婢女嫡妻 037 病情加重
四太太過世的事情在戚家就像是曇花一現,沒幾日便被人忘得乾乾淨淨,府中再也沒有人談論此事,好像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
天齊軒的花草已經被移走了,從前的清幽素雅被妖嬈嫵媚所代替,雙喜才明白,原來那些花草是四太太送的。
聽聞,四太太喜歡向各房送去新種植的花草,只要花開了便捎人去送,所以各房都會在此次事情之後換了新的花。
那盆導致三太太流產的花估計也被早早的換走了吧!
雙喜心中又悲涼起來,總是被人不經意的搶佔了先機。這件事,在戚家算是翻篇了,但是在她心裡一直是一個疑惑。雖然四太太承認是她的錯,但是這只是一個意外,戚家這麼多花,怎麼就斷定那盆花是四太太送的?現在連花都不知道在哪裡,還怎麼能為她沉冤?
錦屏照例進來伺候雙喜洗漱,她的心情已經平復下去,雙喜透過銅鏡看向衣櫥邊上為她挑選衣服的錦屏,想到她那天那麼傷心的樣子,心裡又是一絲淒涼。作為婢女,就算心裡再怎麼傷心難過也要在人前掩飾,這種感覺,她太懂了。
“錦屏,你知道四太太的孃家在哪嗎?”
“大少奶奶問這個幹嗎?”錦屏有所警惕。
雙喜太瞭解錦屏的性子了,就像上次在北廂所見一樣,錦屏絕口不提四太太的事情,可能是怕她知道些什麼吧!既然她不願意說,那她只有自己去尋找答案了!
“沒事,只是隨口問問,那日喪禮,沒見著她孃家人。”雙喜輕描淡寫道。
“四太太是可憐之人,家中早就無人了,就連南郊的房產也被她親戚被霸佔了。”錦屏忍不住替四太太抱怨。
就這一個資訊就夠了!雙喜看著銅鏡,自己將柔順的發放到耳後,用一根銀絲帶紮起。
換了一套淺黃薄衫,樣式簡單樸素,她穿衣喜歡修身塑形即可,不需要太多華麗的裝飾,因為是家常服飾,也不需要被人欣賞。
錦屏忙去之後,雙喜便起身出門,院中站立的人影正是戚少天。
自從四太太入葬之後,戚少天大部分時光便是去東廂陪伴劉氏,雙喜也樂得眼不見為淨,不需要花太多的時間去照顧他。
今日他是怎麼了?主動在院子裡等她?
“你在這裡幹什麼?”雙喜冷淡的說。
“你去哪?”他問,仍舊是那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雙喜氣不打一處來,每次見到他這個樣子就莫名窩火,他憑什麼這樣一幅事不關己的樣子?難道他沒有心嗎?
“不關你事。”雙喜不理他,從房間裡面出來就徑直經過戚少天的身邊,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一股淡淡的藥草味道傳來,其中包含了人參的味道。聽大夫說,他時日無多,需要千年人參才能勉強續命,所以他日日都要進補這些東西。有時候雙喜就想,要不是他出身好,放在普通人家別說是人參了,就算是番薯都沒得吃,常說同人不同命,這就是區別。
可是,他越吃這些東西,那說明,離他所剩下的日子便……
莫名的,雙喜心裡又不忍這麼冷淡對他,再怎麼說,他也沒錯,一個兒子維護自己的母親,這又有什麼錯?
瞥了一眼戚少天,他的側臉仍舊是冷寒如霜的,沒有任何表情,一貫的冰雕式。幾日不曾這麼仔細端詳他,他的臉似乎更加白了。
“少天……”她忍不住喚他。
戚少天站立的身子都有些顫巍巍的,就像生命頻臨枯竭的老人,但他還是強忍著,雙喜將身子轉過來正對著他,看到他清早剛換洗的衣服上沾染了薄薄的一層灰,鞋尖上被晨露打溼了。
“拿去!”戚少天冷聲說道,手中卻遞來一塊玉牌。
雙喜好奇的接過來,看了一眼,心下已經明瞭,這塊玉牌,是戚家主母身份的象徵,老夫人和劉氏各執一塊,他這幾日一直在劉氏那裡,估計這玉牌是劉氏的了。
玉牌這麼重要,雙喜拿在手裡都覺得沉甸甸的,戚少天拿給她幹嘛?難道不怕她一時貪心給拿去當了?這可是價值連城的東西。
“出門辦事,拿著方便些!”戚少天沉聲道。
原來如此,雙喜恍然大悟,就憑她現在的身份,有誰知道她就是戚家的大少奶奶?上次想離開戚家還要去浣衣房找齊媽走後門,差點就被花容抓著去見老夫人,難不成這次出府還要去浣衣房冒一下險?
不行,這次只能走大門,但是要怎麼出去麼?這塊玉牌送得可真及時,有了它就不怕出不去了。
戚少天的臉色卻是越發白了,顫巍的身子也抖得更加厲害,雙喜一心都在出府的事情上,沒有仔細觀察戚少天身體的變化,或許她不知道,為了這塊玉牌,他一路小跑著從東廂跑回來,身體的負擔已經加重。
大夫最近給他用藥越來越重,他不得不在劉氏的淚水中將那珍貴的藥材一點一點的勉強自己嚥下去。這幾天他已經不在天齊軒用藥,平日常煎藥的藥罐子也搬去了劉氏那裡,這些,戚少天不允許錦屏和香冷說,雙喜是不知道的。
“早去早回,我、等你回來!”戚少天壓抑著聲音說著。
“恩,你放心!”雙喜簡直高興極了,本以為他冷酷無情,現在卻給她行方便,原來是自己誤會他了。“那我先走了,還有,謝謝你!”雙喜沒有回頭,背對著戚少天說著。
“恩!”身後傳來他的應答。
雙喜走後,戚少天終於堅持不下去,一雙腿已經不似自己的,就要徒然倒地。
錦屏一直在旁邊觀看,見戚少天倒地,趕緊的上前來扶著他,隱瞞的苦楚一股腦的倒了出來。“大少爺,為什麼不和大少奶奶說你的病情?”
戚少天呼吸急促,氣都喘不過來,他知道這是發病的預兆,這麼多年他已經習以為常,真正又一次被病魔折磨時,他又素手無策,只能任由全身痙攣,抽搐難受。
這病,平常看上去無異,等到發病的時候便會全身抽搐不停,心裡如同蛇蟻啃噬,千般嗜骨,萬般難受!
“忍、忍忍就……過去了!”戚少天艱難的說著,他倒在錦屏的懷裡,幸好旁邊還有一個人幫他揉捏,為他減輕一點嗜骨之痛。
“總歸是瞞不住的。”錦屏難過的道,她想不通一向恩愛的兩個人怎麼會這麼見外。手裡卻還是不停的替戚少天減輕痛苦。
“時日,無多了!”戚少天悲慼說道,這個病,若是真的能夠停止折磨他,那便是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