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外神探 No.4 醫院密室雙重殺人事件(4)
(推理並非奢侈事,編外偵探也可以。讓我們跟隨警局臨時工歐文宇的思路,揭開層層偽裝,找出疑案真兇。)
凌晨十二點多,歐文宇還在忙著一週累積下來的家務活,電話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他拿起聽筒,電話那頭傳來了盧俊森有些沮喪的聲音:“打你手機老是提示不在服務區,只好打你家的固定電話了。不好意思這麼晚來找你,醫院的這個案子,越審問題越多!”
“什麼情況?”歐文宇也吃了一驚。
“兇手已經交待了作案動機和作案過程,他是為了給自己死去的女兒報仇。三個月前,死者魏君志開車撞到了正放學回家的嫌疑人的女兒,但他並未當場施救,而是駕車逃逸了,最終女孩因未及時得到救治而離開人世。因為事發地在偏遠的郊縣,路面沒有監控,當時現場又未找到目擊者,所以警方一直沒有抓到肇事者。於是兇手私底下進行了調查,終於從一個當時在旁邊地裡勞作的農婦那裡瞭解到了肇事車不完整的牌照號和外觀形狀,經過逐一排查,鎖定了逃逸的司機正是魏君志。”
歐文宇插話道:“聽下來沒什麼不對啊?”
“問題就出在兇手交待的作案過程上啊!”盧俊森繼續說道,“他的供述材料裡完全沒有涉及到靜脈注射空氣殺人的內容。我們反覆和他確認,但嫌疑人仍然表現出對此完全不知情的態度。我們根據他交待的內容,搜查到了被丟棄的橡膠手套、磁鐵等作案工具,但並沒有找到針筒。鑑於嫌疑人之前所說的證言都被逐一證實,可以認定嫌疑人當時加害的,是已經死亡的魏君志,從法律意義上說,他只是殺人未遂,真正的兇手另有其人!”
歐文宇握住聽筒的手開始顫抖。這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曲折的案件,雖然他指證的嫌疑人確有主觀殺人故意,也實施了加害行為,但這次自己卻結結實實地被真正的兇手欺騙了,此刻的歐文宇感到有些頭暈目眩。
結束通話盧俊森的電話後,歐文宇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到床頭櫃邊,拿起手機,準備給陳梓卿打電話,想再瞭解一下案發前的細節。
歐文宇翻開手機通訊錄,找到陳梓卿的手機號,按下了通話鍵。然而,手機螢幕上卻顯示“無法撥出”。“怎麼回事?”歐文宇心想:“剛才好像盧隊也說打不通我的手機,可它明明是正常聯網的狀態呀!”
歐文宇回到桌前,用家中的固定電話試著撥打自己手機,果然如盧俊森所說的情況。
“難道是手機壞了嗎?不會的,我下午還用它打過電話。還是打電話去電信公司問問吧!”歐文宇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電信客服熱線。
歐文宇把故障情況告訴了客服小姐,電話那頭傳來了柔美的回答聲:“因我公司需對通訊網路進行光纜切換和升級改造,將短暫影響洛神市中心區域的行動通訊業務,業務暫停時間為今昨兩天的凌晨十一點到一點,給您造成不便,我司深表歉意。”
剎那間,歐文宇完全明白了,此刻他腦海中構築出的,是一個令他無法接受的真相。他拿起電話,撥通了陳梓卿的手機,電話裡,歐文宇提出現在就要和她見一面。
一個多小時後,歐文宇來到了位於青龍縣的陳梓卿家。一進門,客廳一角的靈堂,和擺放著的遺像,讓歐文宇吃了一驚:“伯母什麼時候走的?”
陳梓卿的眼神淡定而平靜:“我母親已去世三年多了。她走了以後,家裡就剩我一個人了,她的照片放在那兒,至少讓我感覺母親還在我身邊,所以我就一直沒有撤掉靈堂。”
陳梓卿給歐文宇泡了杯紅茶,繼續說道:“我已經猜到了你這麼晚來找我的原因。能安靜地坐下來,聽我講講我的故事嗎?”
歐文宇點點頭。
“如你所知,我在一個單親家庭長大。但你們並不知道,事實上我從沒見過父親的樣子,甚至連照片都沒有。小時候有些人說我是野種、私生子,讓我一度心情壓抑、不願與人交往。母親為了幫我改換新的生活環境,一天做三份工,並傾盡積蓄在市區購置房產,讓我到新的學校唸書。加上母親在我面前做出堅強樂觀的表率,我總算沒受到太大影響,順順利利地長大,並考取了醫科大學,一直讀到碩士畢業。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五百強藥廠,收入不錯,我們母女倆總算過上了安穩的生活,她再也不用辛苦地打好幾份工。”
陳梓卿喝了口茶,繼續說道:“然而幸福的日子總是這麼短暫。三年前,我母親突然離世,我在整理她的遺物時,發現了一本陳舊的日記本,從這上面,我才真正瞭解到母親坎坷灰暗的人生。”
歐文宇微微前傾身體,顯然日記本的內容令他很好奇。
“我母親是一個資產階級家庭出身的千金小姐,在16歲的時候,被分配到到洛神市郊的青龍縣插隊落戶,在那裡度過了艱辛的五年。在那段時光裡,雖然每天的勞作很辛苦,但她並沒有放棄學習。待到恢復高考,她以全縣前十名的分數考取了洛神師範大學。然而,當我母親興高采烈地去村裡公社辦理檔案轉移時,卻得到了一個令她感到如晴天霹靂的訊息:公社主任認定她的出身成份有問題,把她的檔案扣下了。我母親跪在公社主任面前,一直哀求到晚上。一直板著臉的公社主任突然向我母親提出一個要求:要她用身體來換取公社的入學許可。我母親含著淚咬牙答應了。然而這段黑色的記憶並未隨著時間流逝而淡去,在她入學一個多月後,母親感到身體出現了異樣,到校醫院一檢查,竟然懷孕了。在那個年代,未婚先孕是大逆不道的,她不得不放棄了學業,回到城裡打零工。這次退學影響了我母親的一生,造成了她之後困苦艱難的生活,雖然她在我面前總是表現得那麼堅強樂觀。”說著說著,陳梓卿眼眶泛紅了。
“我沒猜錯的話,那個公社主任就是魏君志,他是你的生父。”歐文宇一邊說,一邊遞給陳梓卿一張紙巾。
“是的。得知這一真相後,一個復仇的計劃在我腦中慢慢形成。我暗中調查了魏君志現在的情況,得知他現在是一家大型房產公司的老闆,我於是應聘到他的公司擔任行政經理,潛伏在他的身邊伺機實施我的復仇計劃。現在的魏君志似乎改變了不少,這幾年裡不但對我沒有任何輕浮的舉動,還對我器重有加,逐漸把我培養成為他的核心助手。我復仇的決心開始逐漸動搖。但昨天夜裡,我和他談完事情後準備離開,魏君志恢復了他的本來面目,他突然從背後抱住我,向我提出非分要求,還強行在我身上亂摸。那時我身上的血一下子湧入大腦,順勢從口袋裡拿出防狼噴劑噴向他的臉。他捂臉倒在床上後,那個醞釀已久的復仇計劃再次清晰地浮現在我腦海。我想起以前在醞釀復仇計劃的時候,看到網上說把空氣注入靜脈,可偽造成心肌梗死的死因假象。正巧那時床頭櫃上有一支尚未注射的營養針,我把裡面的藥液倒在花盆裡後,用注入空氣的方法殺死了他!”陳梓卿的手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她繼續說道,“確認他死亡後,我整理了現場,而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我離開時拿走了他的手機。我把車開到離醫院不遠處的一條街道後,用他的手機給自己打電話。然而,令我驚訝的是,當晚這一區域手機服務暫停,於是我不得到回到家中再打這個電話。第二天早上,我讓護士和我一起進入屋內,趁她驚嚇慌亂的時候,悄悄把手機放回了魏君志身邊。不過,如我之前預感的一樣,這個詭計還是被你發現了。”
“梓卿,去自首吧!不要讓幾十年前的罪孽成為你一輩子的債。”說罷,歐文宇起身離開房間,背過身的那刻,他的眼淚已流滿臉頰。
(編外偵探歐文宇系列因創作構思需要,計劃每週更新一至二篇,敬請各位看官耐心等待。作者羊記小二感謝您的關注和支援,並希望各位能多多提出寶貴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