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前塵舊事
她說到這裡就不說了，滿臉哀傷，似乎這話難以啟齒，讓她無法接受。
「祖母！」慕紫陽輕輕抓住了她的手，試圖給她力量。
老夫人搖了搖頭「都怪我，我一舉生下兩個孩兒，太過興奮。後來接生嬤嬤忽然大叫，我才察覺，你大伯先天不足。」
慕紫陽有些疑惑，是什麼樣的先天不足，能讓人一眼就看出來？
她想到父親那完美的外表，真的覺得他沒有任何不足。
她想再問，可祖母已經說到後邊的事了。
「我思來想去，害怕婆母嫌棄，也怕.....你祖父丟臉，最終決定扔了他。」
慕紫陽大驚「扔了？」
老夫人點頭，眼淚已成汪洋大海。
「那接生婆是我找的，當時就勸我將其溺斃。可我看著他紅彤彤的小臉，實在不忍心啊。他畢竟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慕紫陽輕輕拍了拍祖母的手「祖母.........」
老夫人輕輕拭淚「我這個決定，最終害了自己，也害了你父親。」
慕紫陽立刻來了精神，聚精會神的聽著。
「後來產婆給他燻了香，對我婆母說大郎生下不久就虛弱而去。我婆母只是看了一眼便傷心不已，好在還有一個孫子倖存。在臨陽，夭折的孩子是不能入祖墳的，我婆母給了產婆一百兩銀子，託她尋一處好的墓地，妥善安置。」
慕紫陽更好奇了，大伯為什麼後面又找了回來，可她沒有催促，而是極有耐心的等著。
老夫人停頓了片刻，接著說道「我給了銀子給產婆，讓她幫忙找戶人家。我本想著他先天不足，壽數不長。沒想到他身體很好。隨著你父親越來越大，我心中更加愧疚，十歲那年，終是忍不住去看了他。」
慕紫陽想到父親，點了點頭「祖母，你也是迫不得已。」
老夫人搖頭「不，我錯了。不該去看他的。他聰明絕頂，我只去了一次，他便看出我是他生母。從此之後就纏上我了，後來你父親偶然撞見，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哥哥在世。」
她說到這裡，面上帶著一絲笑意「你父親生性善良，知道你大伯的情況後十分同情。他在學堂學的知識，回來之後必定要親自教會你大伯，得到什麼賞賜，也是第一時間送給他，兩兄弟相處十分融洽。」
祖母說到這段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十分幸福，想來那必定是一段難忘的時光。
她慢慢說著，神情卻越來越低落「後來你父親慢慢長大，你大伯也識趣，不會刻意出現在人前，我便慢慢放任了。結果.......你父親到了京城之後，你大伯也跟了來。你父親查漕幫沈家的案子時，你大伯心生嫉妒害了他。」
慕紫陽不敢相信「他.......真的是害我父親的人嗎？」
老夫人點頭又搖頭「我也不知，有一天你父親出去之後就再沒回來，後來過了六天，他終於回來了。」
慕紫陽心情緊張，十分揪心的盯著自己的祖母。
「可是他回來之後，變的很不正常，起初我也沒發現，但不過半月，我就察覺到了。」
她說到這裡，哭出聲來「沒有母親會認不出自己的孩子，即便他裝的再像，可我還是察覺到了。」
祖母哭的涕淚橫流，可慕紫陽卻一臉懵懂。
她叫了十多年父親的人是自己的大伯，自己的大伯害了自己的親生父親。
這樣的事，要是發生在其他人身上，她可能會覺得新奇。
可是發生在自己身上，她只覺悲哀。
「祖母，後來呢？我母親為何忽然就病死了？」
老夫人聞言眼中愧疚「我發現之後，暗中找他談話，得知你父親已死，我心如刀割。可我慕家縱橫官場已歷三朝，你祖父那時候已經不在了，我不想讓慕家就這麼斷送在我的手上。」
她看了眼慕紫陽，滿眼慚愧「所以......我答應了他...冒充你父親。」
慕紫陽渾渾噩噩的坐在椅子上，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評論祖母的做法了。
若是她站在那個位置上，只怕做的不會比她好。
「那後來呢，我母親又是怎麼回事？」
老夫人淚眼朦朧「你母親是你父親的枕邊人，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的丈夫變了。起初她只是以為他變心了，可後來慢慢看出了不對勁。她也發現了。」
老夫人慢慢止住了眼淚「我見事情瞞不住，便將所有事都給她說了，你母親聽說你父親不在了，瘋了般的不相信。她消失了一段時間，再回來的時候便病懨懨的，沒多久就下不來牀了。」
「我那時候十分愧疚，以為你母親是承受不了你父親不在的打擊，所以才一病不起的。我讓你大伯請了御醫，可是御醫診了脈也直搖頭。後來沒多久，她就走了。」
她說到這裡，有些激動的抓住慕紫陽的手「你母親有沒有告訴你，當年究竟是怎麼回事？她又怎麼會被你大伯囚禁的？」
慕紫陽搖頭「祖母，我找到母親的時候，她.....已經昏迷不醒了。」
老夫人慌的站了起來「怎麼會這樣，我苦命的孩兒，命竟比我這老婆子還苦。」
慕紫陽輕輕拉著她的手，祖孫二人痛哭了一場。
老夫人聽到她懷疑慕成璋，立刻做了決定「貞兒，我回去找你大伯，讓他放了你母親。」
慕紫陽忙阻止「祖母，父親他......不會聽你的。況且你的處境也不好。」
老夫人輕輕搖頭「不管怎麼樣，我都是他母親，他不會害我性命。」
慕紫陽還是搖頭「事情還未查清楚，也不一定是他。」
老夫人慢慢坐下「你說的對，那就等你查清楚再做決定。」
慕紫陽點頭「我知道了。祖母......我以後.....是不是沒有家了？」
老夫人聞言立刻心疼「你大伯他不會傷害你，侯府，你還是可以回去。」
慕紫陽不解的看著她「祖母，我現在已經知道他不是我父親，他肯定也知道了。祖母為何覺得他不會害我？」
老夫人一臉篤定「他絕不會害你，因為你就是我們慕家唯一的後人。」
慕紫陽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她「祖母，您在說什麼？我還有四位妹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