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零六 高陽侯點頭應親事
三零六 高陽侯點頭應親事
秦紹明說到做到。
就在沈思倩的事情平息沒幾天,他便來到高陽侯的書房。
若是沈思倩看到此刻的高陽侯一定會大吃一驚,她從離開到如今也不過是短短兩年的時間,可是高陽侯卻像老了整整十歲。
烏黑的頭髮已經白了大半,壯碩的身軀也彎了下來,只有那雙眼眸一如既往的銳利。
他看著這個自己一手帶起來的孫兒,心裡五味陳雜,當初他覺得沈思倩身份低,配不上自己的好孫兒,也是預設了別人對沈思倩的算計,他一直都在給秦紹明找一個門當戶對又端莊大氣的妻子。
誰想到兜兜轉轉,最後還是沈思倩。不過,也許是老天為嘲笑他,沈思倩現在的身份竟然是縣主,是北魏皇后娘娘的義女。哎,早知道現在他又何必當初呢。非但沒有達成自己的目的還讓秦紹明和他的的那些個兄弟姐妹們都不親近。
“你想清楚了?”高陽侯書桌後面的椅子早已經換成軟椅,上面鋪了厚厚的棉被。此時他正椅座在棉被上。
秦紹明默默站在書桌前面,沒說話,只是輕輕頷首。
想到府裡現在的情形,高陽侯還想說些什麼,他怕自己除了借這個機會還能再約束一下秦紹明,從今往後也許眼前這隻孤狼就再也沒人能說的動了。
“既然你決定了,我也不做那惡人了。不過,老四啊。你祖父我現在只有一個願望,若是你答應我,那咱們明兒就去皇上那裡。我這把老骨頭也熬不了幾天了,還不如早些把爵位傳給你。”
秦紹明一雙狹長的眸子微微閃了閃,然後勾勾一隻嘴角。“祖父,孫兒知道您要說的是什麼,您放心,只要幾位兄長和姐妹們不找兒和表妹的麻煩,自由她們的好日子過。若是幾位姐妹還想著拿捏表妹,那孫兒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從兩年前,因為高陽侯預設秦綰惠算計沈思倩,秦紹明就不再把這個眼前這個老人當成是自己永不可超越的存在。也是從那時起秦紹明明白那些個所謂的兄弟姐妹們原來可以在自己的背後下這樣的狠手。
既然你們不仁,他為何一定要有義,難道就為了這個勞什子的侯爺爵位嗎,他當初決定要這個位子無非也是為了沈思倩。若是因著它反而讓自己心中的佳人受委屈,那他寧肯不要。
高陽侯沒想到秦少敏知道自己心中所想,而且還直接拒絕了。他一聲戎馬,哪裡受過這種閒氣。當即抬手指向秦紹明,“你。你這個不孝子……”
書房大門被人從外面開啟,跑進來一個美豔婦人,那美豔婦人正是麗娘。
這兩年因為趙氏中風癱倒在床,所以都是她在高陽侯,兩年的操勞非但沒有讓她的美貌消減半分,相反還增添了一份沉澱了歲月的從容與寧靜。
麗娘越過秦紹明直接來到高陽侯身邊,伸出纖纖玉手不斷給高陽侯捋著胸口,“你說你都這麼大年紀了,怎麼這脾氣還跟從前一個樣。一言不合就大發雷霆。”
說完高陽侯,麗娘又轉頭看向秦紹明,“你祖父不過是老人了,這心裡想的自熱是一家子和和睦睦的,也許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你莫要放心上。”
麗娘如今已有三十多歲,她一直都沒有自己的孩子。以前她在心裡默默的把沈思倩當成是自己閨女,可是自從沈思倩失蹤後,她對沈思浩便很是關照。
秦紹明知道她是真心關心沈思倩姐弟兩個,而且看她對自己祖父的那份心,說句大不敬的話,就是他的祖母在身子骨好好的時候都沒有這麼上心。所以即便是麗孃的身份在侯府有些尷尬,可是秦紹明對她倒是多了一份尊重。
現在聽麗娘這麼說,秦紹明微微頷首。
“祖父,孫兒這是過來跟您說一聲,過兩天孫兒就要陪著表妹去北魏了,若是沒什麼意外的話,等著孫兒回來就是孫兒和表妹的大喜之時。”
這是秦紹明今兒過來找高陽侯的主要目的。
雖說他不在意府里人到底會怎麼想,可是他不願意沈思倩受委屈,他和沈思倩成親後總歸是要住在府裡,若是可以他還是希望自己的婚事能讓府里人來操持。
當然也只是可以的前提下,若是她們但凡有半分的不滿,那他不介意自己來操持。不過,從今往後,他的這些個所謂的親人們若是再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麼,那就是痴人說夢了。
顯然,不管是高陽侯還是麗娘都看的出來秦紹明眼中的堅持。高陽侯頓時又是一氣,瞪大雙眼抬起手臂又想說什麼,只是還未來得及說出來便被麗娘給鎮壓了下去。
麗娘一雙水潤的大眼狠狠瞪了高陽侯一眼,“世子爺要成親了,這是好事兒,是咱們侯府的喜事兒。你不是整日的盼著世子爺能早日成親嘛,現在可算是如了你的願了。而且這新娘子還是咱們知根知底的。要我說啊,再也沒有比沈姑娘更合適的人了,侯爺你說是不是?”
高陽侯也知道自己這會子就算是反對那也是無效的。
他就是氣不過,對啊,他到底是氣不過什麼呢?
高陽侯其實自己也不知道他有什麼不甘,可他就是覺得這樣未免太便宜那個小孤女了。
當年的沈成文也是,不就是一個小白臉嘛,哼,好好的把自己那從小沒受過罪的六丫頭騙去了千里之外,直到她死他都沒能見上一面。
現在這個沈思倩又是,生的一張和沈成文一模一樣的臉,又來招惹自己的孫子,還是最優秀最出息的孫子。
哎,也不知道她們沈嫁人都給自己府裡的人吃了什麼藥。怎麼就非他們不可了呢。
想到這裡高陽侯終於明白其實他不過是在遷怒而已。
哎,看來自己真實老了,居然開始思念她的女兒了,還把他對女兒的思念遷怒到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片子身上。說出去只怕讓那些和他一起上戰場的老東西們笑話。
“哎,算了你出去吧。我會和你母親說的,讓她早些給你準備聘禮,不會誤了你的事的。”高陽侯擺擺手,不願意再為他那些不成器的子女孫兒們為難秦紹明。
秦紹明沒想到高陽侯忽然變得這麼好說話,微微有些錯愕,他還以為自己今兒又要和祖父鬧僵呢。
不過,能達到目的他很滿意,當即衝高陽侯點點頭。又叮囑了麗娘一番,便走了出去。
等秦紹明將門關上之後,麗娘扶著高陽侯讓他躺下,“你說你呀,你又不是不知道世子爺對錶小姐的那番心意,如今好不容易兩個人能在一起了,你又何必再做那個惡人。”
高陽侯躺在床在。又是一聲冷哼,“哼。什麼心意,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裡輪得到他自己做主了。”
麗娘看著這個全身虛弱不已,可是還在嘴硬的高陽侯,心中百味陳雜,這個比鐵還要硬的漢子,如今連躺下都需要人攙扶,他以前何從對自己的兒子和孫子們和顏悅色過,如今卻要拿著自己最喜歡的孫兒的婚事為這些人多爭一些好處。
許是心中太過酸澀。麗孃的大眼竟是不自覺的紅了。
高陽侯顫巍巍的伸出一個有些枯瘦的大手,慢慢撫上麗孃的額頭,“這些年苦了你了。若是你同意的話,等我西去之後,讓老四給你找個合適的人家,你就嫁了吧。”
這話,以前高陽侯說過無數次。可是每次都被麗娘堅決的否定了。這次也不例外,麗娘也伸手握住高陽侯的那隻大爪子,輕輕擱在自己耳鬢邊,搖搖頭,“侯爺莫要如此說,要不是您,說不得現在麗娘早就餓死了呢。麗娘發過誓,生是侯爺的人,死是侯爺的鬼,若是真有那天,麗娘自會絞了頭髮做姑子,日日替侯爺歌功頌德。”
這是麗孃的心裡話。
高陽侯也知道她真是這麼想的。可是從前麗孃的兄長為了救他丟了性命,如今難道他還要麗娘再搭上她的一生嗎?
“侯爺,你別說,麗娘知道你要說什麼。可是你不是答應過麗娘嗎,不管怎樣,只要麗娘沒做那傷天害理之事,你都會隨了麗娘。麗娘知道你是怕你百年之後,麗娘在侯府受委屈,可是不管是世子爺還是表小姐都不是那刻薄尖酸之人,到時候他們不會讓人欺凌麗孃的。再說了……”
說道這裡麗娘莞爾一笑,“麗孃的本領你還不知道嗎?從來只有我欺負別人的份,這府裡有誰敢欺負我呢。”
聽到這裡,高陽侯也慢慢露出一個笑容,“是了,當初你可是連趙氏都不怕的,我記得趙氏還在你手上吃過好幾次虧呢。”
麗娘被高陽侯這麼說,心裡有些羞赧,“還不是侯爺慣得。”
“是啊,是我慣得,想當年我堂堂高陽侯也是寵妾滅妻之人,虧得當時沒有人彈劾我,若不然你家侯爺要因為你受罰了。”高陽侯看著麗娘說道。
忽然,高陽侯抬起頭來,“去,你再去把老四給我叫來,我有件事要和他說。”
麗娘被高陽侯著說風就是雨的舉動嚇了一跳,“說不定世子已經出府了呢,侯爺有什麼事今兒晚上說不行嗎?”
高陽侯搖搖頭,“不行,你快去,這會子他應該還沒出去,你快些去門口那裡把他給我叫回來。”
麗娘看高陽侯這焦急火燎的樣子,像是真有什麼事,輕輕給他蓋了蓋被子便疾步走了出去。她不知道高陽侯忽然想到的事情卻是要給她一個名分。
既然麗娘決定生死不離侯府,那他就要保她後半生衣食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