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聰明的小腦袋

別惹那個苗疆少年,他病嬌又變態·我碎了你隨意·2,473·2026/5/18

族長一手拄著木紋權杖,另一隻手執著火把,沿著石階緩步踏入蠱洞深處的地窖。   火把的光勉強映亮眼前那扇沉重的石門。   石頭門刻著凸起的紋路,是一些怪異符文。   他先是向著石門深深彎腰,行了一個極盡虔誠的禮,隨後才低聲道:「鄔離打碎祭碗,我已經狠狠懲戒過,恭迎大祭司出關。」   厚重的石門彷彿被無形之手推動,發出沉悶的轟隆聲,緩緩向兩側移開。   在搖曳的火光中,一個人影慢步從黑暗裡走了出來。   他身披一襲黑色蟒紋大氅,寬大的兜帽罩在頭上。   昏暗的光線下,怎麼也看不清帽下的容貌,那片陰影彷彿深不見底的黑洞。   柴小米皺緊眉頭,往前貼近幾步,幾乎要與他臉對著臉細看。   可依舊是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她跟著族長來到此地,就是想親眼見見這位傳說裡的大祭司。   鄔離體內那些赤血蠶就是大祭司種進去的,她倒要看看,究竟是怎樣的一個變態,居然忍心將那麼小的孩子當作養蠱的器皿。   可看了半晌,柴小米心頭卻莫名發毛,那兜帽底下怎麼瞧都是黑幽幽的,總給人一種裡頭是空的錯覺。   大祭司朝前邁步,她嚇得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不心疼?那畢竟是你女兒留下的種。」   帽簷下傳來的嗓音如古鐘鳴響,沉悶又悠遠。   「大祭司恕罪!」族長神色惶恐,急急辯解,「五年前鄔瓔私自與外族男子私奔,逃離蚩山,還生下孽種,致使聖女一脈斷絕,巫蠱族日漸式微。她便是墮入十八層地獄,也難贖其罪!我又怎會心疼那個孩子?」   「若非他體內有至純之血,對大祭司養蠱尚有用途,我早將他捆於神樹之上,焚身祭天了!」   大祭司似乎有些遺憾,輕輕嘆息:「只可惜啊,聖女之血尚能通過女嬰代代相承,而至純之血,卻無法藉由子嗣延續。」   聖女一脈......   方纔族長鞭打鄔離時,就曾提過。   柴小米努力回想,終於記起原著中的記載。   巫蠱族歷來養蠱之術最高者,皆為聖女。她們身負古老純正的血脈,一脈相承,聖女婚後無一例外都會誕下一名女嬰,繼承聖女之血。   而聽族長的意思是,他的女兒身為聖女,卻和外族男人私奔,結果誕下了一名男嬰。   聖女的血脈,就此斷絕。   可偏偏這名男嬰身上有更為珍貴的至純之血,因此他們才會饒鄔離一條命。   然而大祭司接下來的話,卻瞬間推翻了柴小米的猜想。   「焚身祭天?」大祭司低笑起來,「族長莫非忘了,擁有至純之血者,即是不死之身。否則風吹日曬、雨淋霜侵、饑寒交迫,換作尋常人早就疾病纏身、奄奄一息了。」   柴小米心一凜。   原來他們並非饒過了鄔離。   而是他,根本死不了。   風吹、日曬、雨淋、饑寒......   他從小過的竟是這樣的日子麼?   她再度回到小鄔離身旁。   地面被烈日炙烤著。   柴小米感知不到溫度,但是目測地面翻湧的熱氣,地表溫度大概燙到能直接把生雞蛋煎熟的地步。   鄔離身上的傷雖然在慢慢恢復,但是痛感依舊清晰。   在沒人的時候,他才會悄悄發出一些細小的呻吟,痛得牽動了一下嘴脣。   他舔舔乾裂發白的嘴脣,看上去很渴。   小鄔離艱難地爬起身,腳上那雙草鞋早已破爛不堪,全靠幾根草繩勉強系在腳踝。   每走一步,灼熱的地面都燙得他微微發顫。   柴小米默默跟在他身旁,胸口像堵著什麼,沉甸甸的。   如果可以,她很想把他抱起來,這樣他的腳就不用被烤了。   不知不覺,她跟著他來到了一處熟悉的地方。   那條臭水溝,是柴小米初次來到巫蠱族寨子時看到的。   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為鄔離當時故意使壞騙她喝裡面的水。   而此刻,那個小小的身影正跪趴在溝邊,雙手捧起渾濁發臭的水,咕嘟咕嘟地往下嚥。   柴小米看得目瞪口呆,幾乎無法想像那氣味刺鼻的水是怎麼被他喝下去的。   幾口過後,鄔離忽然低聲自語:「這是糖水,很甜很甜的糖水。」   那嗓音還帶著奶氣,語氣卻異常篤定,彷彿只要這樣說,那水就真的會變甜。   原來這就是他喝下去的方法。   開啟自我催眠。   柴小米眼眶驀地一熱,蹲到他身邊,忍不住兇巴巴地開口:「喂,小不點兒!別喝了,這水裡有蟲子,喝了會生病的!」   她在寨子裡轉了好幾圈,明明看見好幾口清澈的水井,寨子邊上還有一片安靜的湖。   他為什麼不去那裡取水?   後來柴小米觀察才發現,鄔離不被允許擅自觸碰寨子裡的任何東西,包括族人共用的水源。   若是去山裡取泉水,得走極遠的山路,還得有容器搬回來,對他那麼小的年紀來說實在太難。   好在小小的腦袋,裝著大大的聰明。   喝了幾日臭水溝後,小鄔離想到了辦法。   天色驟暗,鉛灰色的雲像吸飽了墨汁,沉沉地壓向大地。   柴小米看見鄔離採來幾片寬大的荷葉,用樹枝小心支好,靜靜等待雨水降臨。   兩片荷葉旁,湊著一大一小兩個腦袋。   兩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雨水一點點積聚,水滴落下時濺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在青綠的葉面上暈開。   柴小米的腦袋並未被投射在水面上,她是透明的。   但是借著水中倒影,柴小米發現鄔離正用雨水仔細地洗臉。   那張總是髒兮兮的小臉,終於被衝刷得乾淨透亮。   柴小米抬頭,差點被萌暈。   稚氣未脫的臉蛋,像小女孩一樣漂亮!   可惜,這顆蒙塵的珍珠大多時候仍被掩埋在汙濁裡。   族人差使他做各種又髒又累的活兒,忙完之後,他又變成一隻灰撲撲的「髒髒包」。   雨並不會天天都下,但好在鄔離用這個方法蓄了不少雨水,終於不用再喝臭水溝裡的水。   柴小米悄悄鬆了口氣,在沒有人教他任何生存技能的日子裡,他全靠自己一點一點地摸索,學會了怎樣生存。   在這場虛幻的世界裡,時間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流速極快。   柴小米明明只是個旁觀者,卻又像一個親歷者。   她默默「陪」在小鄔離身邊。   看他餓了就去撿野果充飢,可野果終究填不飽肚子,有時餓得實在受不了,他會悄悄靠近寨子裡的人家,有一戶女人給孩子煮了酸湯豬肉,剩下的湯拌了飯,倒在狗盆裡餵狗。   鄔離趁人不注意,飛快地伸手抓了一口。   還是被那戶的男人發現了。   叫罵聲中,他們甚至把喫剩的骨頭扔到他面前,譏笑道:「喫啊,賞你的,狗雜種!」   那天夜裡,樹下的草垛被那戶人家故意點火燒了。   鄔離本沒有居所。   那堆草垛,曾是他每晚睡覺的地方。   草垛燒了,他的家,也就沒

族長一手拄著木紋權杖,另一隻手執著火把,沿著石階緩步踏入蠱洞深處的地窖。

  火把的光勉強映亮眼前那扇沉重的石門。

  石頭門刻著凸起的紋路,是一些怪異符文。

  他先是向著石門深深彎腰,行了一個極盡虔誠的禮,隨後才低聲道:「鄔離打碎祭碗,我已經狠狠懲戒過,恭迎大祭司出關。」

  厚重的石門彷彿被無形之手推動,發出沉悶的轟隆聲,緩緩向兩側移開。

  在搖曳的火光中,一個人影慢步從黑暗裡走了出來。

  他身披一襲黑色蟒紋大氅,寬大的兜帽罩在頭上。

  昏暗的光線下,怎麼也看不清帽下的容貌,那片陰影彷彿深不見底的黑洞。

  柴小米皺緊眉頭,往前貼近幾步,幾乎要與他臉對著臉細看。

  可依舊是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她跟著族長來到此地,就是想親眼見見這位傳說裡的大祭司。

  鄔離體內那些赤血蠶就是大祭司種進去的,她倒要看看,究竟是怎樣的一個變態,居然忍心將那麼小的孩子當作養蠱的器皿。

  可看了半晌,柴小米心頭卻莫名發毛,那兜帽底下怎麼瞧都是黑幽幽的,總給人一種裡頭是空的錯覺。

  大祭司朝前邁步,她嚇得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不心疼?那畢竟是你女兒留下的種。」

  帽簷下傳來的嗓音如古鐘鳴響,沉悶又悠遠。

  「大祭司恕罪!」族長神色惶恐,急急辯解,「五年前鄔瓔私自與外族男子私奔,逃離蚩山,還生下孽種,致使聖女一脈斷絕,巫蠱族日漸式微。她便是墮入十八層地獄,也難贖其罪!我又怎會心疼那個孩子?」

  「若非他體內有至純之血,對大祭司養蠱尚有用途,我早將他捆於神樹之上,焚身祭天了!」

  大祭司似乎有些遺憾,輕輕嘆息:「只可惜啊,聖女之血尚能通過女嬰代代相承,而至純之血,卻無法藉由子嗣延續。」

  聖女一脈......

  方纔族長鞭打鄔離時,就曾提過。

  柴小米努力回想,終於記起原著中的記載。

  巫蠱族歷來養蠱之術最高者,皆為聖女。她們身負古老純正的血脈,一脈相承,聖女婚後無一例外都會誕下一名女嬰,繼承聖女之血。

  而聽族長的意思是,他的女兒身為聖女,卻和外族男人私奔,結果誕下了一名男嬰。

  聖女的血脈,就此斷絕。

  可偏偏這名男嬰身上有更為珍貴的至純之血,因此他們才會饒鄔離一條命。

  然而大祭司接下來的話,卻瞬間推翻了柴小米的猜想。

  「焚身祭天?」大祭司低笑起來,「族長莫非忘了,擁有至純之血者,即是不死之身。否則風吹日曬、雨淋霜侵、饑寒交迫,換作尋常人早就疾病纏身、奄奄一息了。」

  柴小米心一凜。

  原來他們並非饒過了鄔離。

  而是他,根本死不了。

  風吹、日曬、雨淋、饑寒......

  他從小過的竟是這樣的日子麼?

  她再度回到小鄔離身旁。

  地面被烈日炙烤著。

  柴小米感知不到溫度,但是目測地面翻湧的熱氣,地表溫度大概燙到能直接把生雞蛋煎熟的地步。

  鄔離身上的傷雖然在慢慢恢復,但是痛感依舊清晰。

  在沒人的時候,他才會悄悄發出一些細小的呻吟,痛得牽動了一下嘴脣。

  他舔舔乾裂發白的嘴脣,看上去很渴。

  小鄔離艱難地爬起身,腳上那雙草鞋早已破爛不堪,全靠幾根草繩勉強系在腳踝。

  每走一步,灼熱的地面都燙得他微微發顫。

  柴小米默默跟在他身旁,胸口像堵著什麼,沉甸甸的。

  如果可以,她很想把他抱起來,這樣他的腳就不用被烤了。

  不知不覺,她跟著他來到了一處熟悉的地方。

  那條臭水溝,是柴小米初次來到巫蠱族寨子時看到的。

  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為鄔離當時故意使壞騙她喝裡面的水。

  而此刻,那個小小的身影正跪趴在溝邊,雙手捧起渾濁發臭的水,咕嘟咕嘟地往下嚥。

  柴小米看得目瞪口呆,幾乎無法想像那氣味刺鼻的水是怎麼被他喝下去的。

  幾口過後,鄔離忽然低聲自語:「這是糖水,很甜很甜的糖水。」

  那嗓音還帶著奶氣,語氣卻異常篤定,彷彿只要這樣說,那水就真的會變甜。

  原來這就是他喝下去的方法。

  開啟自我催眠。

  柴小米眼眶驀地一熱,蹲到他身邊,忍不住兇巴巴地開口:「喂,小不點兒!別喝了,這水裡有蟲子,喝了會生病的!」

  她在寨子裡轉了好幾圈,明明看見好幾口清澈的水井,寨子邊上還有一片安靜的湖。

  他為什麼不去那裡取水?

  後來柴小米觀察才發現,鄔離不被允許擅自觸碰寨子裡的任何東西,包括族人共用的水源。

  若是去山裡取泉水,得走極遠的山路,還得有容器搬回來,對他那麼小的年紀來說實在太難。

  好在小小的腦袋,裝著大大的聰明。

  喝了幾日臭水溝後,小鄔離想到了辦法。

  天色驟暗,鉛灰色的雲像吸飽了墨汁,沉沉地壓向大地。

  柴小米看見鄔離採來幾片寬大的荷葉,用樹枝小心支好,靜靜等待雨水降臨。

  兩片荷葉旁,湊著一大一小兩個腦袋。

  兩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雨水一點點積聚,水滴落下時濺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在青綠的葉面上暈開。

  柴小米的腦袋並未被投射在水面上,她是透明的。

  但是借著水中倒影,柴小米發現鄔離正用雨水仔細地洗臉。

  那張總是髒兮兮的小臉,終於被衝刷得乾淨透亮。

  柴小米抬頭,差點被萌暈。

  稚氣未脫的臉蛋,像小女孩一樣漂亮!

  可惜,這顆蒙塵的珍珠大多時候仍被掩埋在汙濁裡。

  族人差使他做各種又髒又累的活兒,忙完之後,他又變成一隻灰撲撲的「髒髒包」。

  雨並不會天天都下,但好在鄔離用這個方法蓄了不少雨水,終於不用再喝臭水溝裡的水。

  柴小米悄悄鬆了口氣,在沒有人教他任何生存技能的日子裡,他全靠自己一點一點地摸索,學會了怎樣生存。

  在這場虛幻的世界裡,時間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流速極快。

  柴小米明明只是個旁觀者,卻又像一個親歷者。

  她默默「陪」在小鄔離身邊。

  看他餓了就去撿野果充飢,可野果終究填不飽肚子,有時餓得實在受不了,他會悄悄靠近寨子裡的人家,有一戶女人給孩子煮了酸湯豬肉,剩下的湯拌了飯,倒在狗盆裡餵狗。

  鄔離趁人不注意,飛快地伸手抓了一口。

  還是被那戶的男人發現了。

  叫罵聲中,他們甚至把喫剩的骨頭扔到他面前,譏笑道:「喫啊,賞你的,狗雜種!」

  那天夜裡,樹下的草垛被那戶人家故意點火燒了。

  鄔離本沒有居所。

  那堆草垛,曾是他每晚睡覺的地方。

  草垛燒了,他的家,也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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