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多珍貴呀

別惹那個苗疆少年,他病嬌又變態·我碎了你隨意·2,581·2026/5/18

鄔離忽地一怔。   方纔她在牀榻間抱住他時,他便聽見了那細碎的流蘇碰撞聲,那時只以為她是忘了取下,卻從沒想過,她是刻意一直戴著。   他抬起眼,望向那隻步搖。   簪體是紫檀木,底下懸的耳墜卻是銀飾,用料與形制都透著明顯的格格不入,稚拙得像是孩童過家家時胡亂拼湊的玩意兒。   若擺在鋪子裡,絕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送人,更是寒酸得拿不出手。   想到這裡,他的目光又落回那隻乾坤袋上。   那支原本流轉著細碎銀光的步搖,此刻在他心中,忽然變得像一根沾滿汙泥的雜草般廉價不堪。   即便有成千上萬隻這樣的步搖,也抵不過這乾坤袋的萬分之一。   有些東西,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價值便已註定。   若江之嶼一時興起想做這麼一根步搖,隨時都能做出來。   可若是要他送出一隻乾坤袋......他窮盡此生,恐怕也做不到。   乾坤袋這樣的法寶,唯有道法卓然、底蘊深厚的仙門大宗才能煉製。   而江之嶼的師父季方士,正是出自當世宗門之一的淨明臺,門下珍寶無數,一隻乾坤袋於他而言不過尋常物件。   鄔離的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   他臉色忽地沉了下來,語氣生硬:「睡覺也戴著?當心翻身扎進腦袋,睡夢中就被戳死了!」   這種粗製濫造的玩意兒,有什麼值得寶貝的!   柴小米眉梢一擰,撥弄流蘇的手指立刻停了下來。   簡直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典型代表人物!   誇他送的東西還不滿意,怎麼這麼難伺候,她生氣懟道:「那你送我這支步搖,是不是成心想——」   戳死我!   剩下三個字,忽然生生被她憋了回去。   她看到,月色透過客棧的窗欞,落在少年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片細密的陰影。   她忽然覺得,此刻的少年像極了某種虛張聲勢揮舞爪牙的小獸,看似渾身是刺,卻笨拙地蜷著,像是在小心翼翼保護最柔軟的某一處。   想起他先前做這支步搖時,抿著脣,凝神專注的神情,她心頭的火氣,忽然就被什麼細細的東西纏住了,慢慢沉下去。   「可是,」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我就是捨不得摘呀,這可是有人親手為我做的,全天下都找不到第二支。萬一丟了,我上哪兒再去尋一支一模一樣的?」   「乾坤袋是法寶,可只要煉製,總能再有。但這簪子,可是分走了我們離離的一個耳墜呢。」   她往前湊了湊,看清了他琥珀幽紫瞳孔裡,兩個自己小小的倒影。   「我最喜歡的是,把僅有的東西,也願意分給我的人。」   「這份心意,千金難買,多珍貴呀。」   她真的是笨蛋吧。   鄔離想。   怎麼會有人覺得一根雜草珍貴呢?   況且這對耳墜也算不上什麼稀罕物,苗疆寨子裡,比這精巧的銀飾遍地都是。   「胡謅。」   他聽見自己乾巴巴地擠出這兩個字。   可話一出口,心底卻湧起一陣莫名的煩悶,彷彿想說的根本不是這句,卻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說什麼。   巧的是。   樓下也在此刻,傳來一聲肅冷的呵斥:「胡謅!」   柴小米的注意力瞬間被勾了過去。   她下意識傾身向外,大半個人都探出了欄杆,急切地朝樓下張望。   這客棧本就年久,欄杆的木料早已皸裂腐朽。   少女雖身形纖細,分量不重,但是這個姿勢卻也讓老舊的木結構發出細微的「吱呀」聲,縫隙在暗處悄悄扭晃。   而她自己忙著喫瓜,渾然不覺。   鄔離的目光掃過她身側那道正悄悄崩開的裂口,並未作聲。   以客棧內部二樓的高度,不似地窖那麼深,摔下去其實並無大礙,至多磕破皮肉、疼上幾日罷了。   總是這樣莽撞馬虎,乾脆摔一次,或許反倒能叫她長點記性。   他的視線掠過她被淺粉襦裙勾勒出的纖細腰身,那弧度柔軟得彷彿一折即斷,還有扒拉著木欄時露出的一截粉白藕臂。   怎麼看,都像個瓷娃娃。   大約是不禁摔的。   差點忘了,她還有「身子」。   那便更不能在眾人面前摔了。   就沒見過比她更麻煩的女子!   他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無奈,只好默然抬手,覆上顫巍巍的木欄。   五指倏然收攏,死死扣住了那道裂隙,原本正在輕微扭動的欄杆,瞬間被一股沉冷的力量鎮住,紋絲不動了。   「你既是鎖魂陣布陣之人,怎會不知召回鬼嬰之法?」江之嶼道,「那嬰靈已對人起了殺心,斷不能再留。你將它召回,我自會將其魂魄驅散,免它日後為禍,也替你斬斷這陰債反噬之險。這對你,亦是解脫。」   聽到「驅散魂魄」四字,掌櫃雙目驟然赤紅,豁出去般嘶聲道:「什麼鬼嬰、什麼鎖魂陣!這位公子,你說的話,我可一句都聽不懂!」   「死胖子,我勸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燕行霄「哐」一聲將刀鞘砸在地上,多年江湖行走淬出的一股煞氣驟然騰起。   若非宋玥瑤在旁抬手一攔,他怕是真要衝上去動手打人。   掌櫃卻對他的威脅嗤之以鼻,咧開一個嘲弄的冷笑:「我這客棧裡,既無敬酒,也無罰酒,只有自家釀的米酒。客官,您難道沒嘗過麼?」   「你!」   宋玥瑤虛虛一攔,止住了燕行霄暴起的身形。   她被生父當做質子送去翎羽州,也算見識過人心險惡,卻未曾見過這般厚顏無恥之徒。   三朝縣一帶以嬰靈行邪術的,多為自家骨肉。   宋玥瑤心念暗轉,這女嬰多半便是掌櫃的親生孩子,藉由親生女兒的魂魄增強運勢,非但沒有半分憐惜,聽聞要驅散魂魄時竟急怒至此,唯恐斷了自己的財路。   何其冷血,又何其可悲。   「別演了。」宋玥瑤聲音冷澈,「你就是用那鬼嬰替你生財,否則你這一身綾羅綢緞,指上這枚羊脂玉扳指,從何而來?難不成是靠你這間又破又小的客棧!錢財就如此重要?」   「不重要麼?」掌櫃像是被戳中了最深的瘡疤,瞳孔倏地睜大,臉上筋肉扭曲起來。   他早看出眼前這對男女氣度不凡,斷定必是富貴出身:「你們這種生來就錦衣玉食的人懂什麼!當然可以說風涼話!」   「我花了五錠銀子娶進門的蠢婦,真是晦氣!沒給我帶來半點好處,盡生些賠錢貨!」他啐了一口,眼裡只有赤裸的嫌惡,「呸!女子無用,都是賤種!不成器的東西,連口薄棺都配不上!」   他搓著自己指頭上冰涼的碧玉扳指,彷彿那是世間唯一的真實與溫暖,語氣變得陰冷而得意:「她那條沒用的命,能給她爹換來點實在東西,也算是她的福分!」   「我用我自己的種養我的運,怎麼了?她的命是我給的,如今拿來反哺她爹,天經地義!你們在這兒裝什麼清高?」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這世道,笑貧不笑娼!沒錢沒勢,你就是地上的泥,誰都能來踩一腳!我穿上這綢緞,戴上這扳指,人人都得客客氣氣叫我一聲朱老闆!誰想斷我的財路,誰就是我的死敵!想破我的運勢?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勸你們別多管閒事,都給我滾!

鄔離忽地一怔。

  方纔她在牀榻間抱住他時,他便聽見了那細碎的流蘇碰撞聲,那時只以為她是忘了取下,卻從沒想過,她是刻意一直戴著。

  他抬起眼,望向那隻步搖。

  簪體是紫檀木,底下懸的耳墜卻是銀飾,用料與形制都透著明顯的格格不入,稚拙得像是孩童過家家時胡亂拼湊的玩意兒。

  若擺在鋪子裡,絕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送人,更是寒酸得拿不出手。

  想到這裡,他的目光又落回那隻乾坤袋上。

  那支原本流轉著細碎銀光的步搖,此刻在他心中,忽然變得像一根沾滿汙泥的雜草般廉價不堪。

  即便有成千上萬隻這樣的步搖,也抵不過這乾坤袋的萬分之一。

  有些東西,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價值便已註定。

  若江之嶼一時興起想做這麼一根步搖,隨時都能做出來。

  可若是要他送出一隻乾坤袋......他窮盡此生,恐怕也做不到。

  乾坤袋這樣的法寶,唯有道法卓然、底蘊深厚的仙門大宗才能煉製。

  而江之嶼的師父季方士,正是出自當世宗門之一的淨明臺,門下珍寶無數,一隻乾坤袋於他而言不過尋常物件。

  鄔離的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

  他臉色忽地沉了下來,語氣生硬:「睡覺也戴著?當心翻身扎進腦袋,睡夢中就被戳死了!」

  這種粗製濫造的玩意兒,有什麼值得寶貝的!

  柴小米眉梢一擰,撥弄流蘇的手指立刻停了下來。

  簡直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典型代表人物!

  誇他送的東西還不滿意,怎麼這麼難伺候,她生氣懟道:「那你送我這支步搖,是不是成心想——」

  戳死我!

  剩下三個字,忽然生生被她憋了回去。

  她看到,月色透過客棧的窗欞,落在少年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片細密的陰影。

  她忽然覺得,此刻的少年像極了某種虛張聲勢揮舞爪牙的小獸,看似渾身是刺,卻笨拙地蜷著,像是在小心翼翼保護最柔軟的某一處。

  想起他先前做這支步搖時,抿著脣,凝神專注的神情,她心頭的火氣,忽然就被什麼細細的東西纏住了,慢慢沉下去。

  「可是,」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我就是捨不得摘呀,這可是有人親手為我做的,全天下都找不到第二支。萬一丟了,我上哪兒再去尋一支一模一樣的?」

  「乾坤袋是法寶,可只要煉製,總能再有。但這簪子,可是分走了我們離離的一個耳墜呢。」

  她往前湊了湊,看清了他琥珀幽紫瞳孔裡,兩個自己小小的倒影。

  「我最喜歡的是,把僅有的東西,也願意分給我的人。」

  「這份心意,千金難買,多珍貴呀。」

  她真的是笨蛋吧。

  鄔離想。

  怎麼會有人覺得一根雜草珍貴呢?

  況且這對耳墜也算不上什麼稀罕物,苗疆寨子裡,比這精巧的銀飾遍地都是。

  「胡謅。」

  他聽見自己乾巴巴地擠出這兩個字。

  可話一出口,心底卻湧起一陣莫名的煩悶,彷彿想說的根本不是這句,卻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說什麼。

  巧的是。

  樓下也在此刻,傳來一聲肅冷的呵斥:「胡謅!」

  柴小米的注意力瞬間被勾了過去。

  她下意識傾身向外,大半個人都探出了欄杆,急切地朝樓下張望。

  這客棧本就年久,欄杆的木料早已皸裂腐朽。

  少女雖身形纖細,分量不重,但是這個姿勢卻也讓老舊的木結構發出細微的「吱呀」聲,縫隙在暗處悄悄扭晃。

  而她自己忙著喫瓜,渾然不覺。

  鄔離的目光掃過她身側那道正悄悄崩開的裂口,並未作聲。

  以客棧內部二樓的高度,不似地窖那麼深,摔下去其實並無大礙,至多磕破皮肉、疼上幾日罷了。

  總是這樣莽撞馬虎,乾脆摔一次,或許反倒能叫她長點記性。

  他的視線掠過她被淺粉襦裙勾勒出的纖細腰身,那弧度柔軟得彷彿一折即斷,還有扒拉著木欄時露出的一截粉白藕臂。

  怎麼看,都像個瓷娃娃。

  大約是不禁摔的。

  差點忘了,她還有「身子」。

  那便更不能在眾人面前摔了。

  就沒見過比她更麻煩的女子!

  他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無奈,只好默然抬手,覆上顫巍巍的木欄。

  五指倏然收攏,死死扣住了那道裂隙,原本正在輕微扭動的欄杆,瞬間被一股沉冷的力量鎮住,紋絲不動了。

  「你既是鎖魂陣布陣之人,怎會不知召回鬼嬰之法?」江之嶼道,「那嬰靈已對人起了殺心,斷不能再留。你將它召回,我自會將其魂魄驅散,免它日後為禍,也替你斬斷這陰債反噬之險。這對你,亦是解脫。」

  聽到「驅散魂魄」四字,掌櫃雙目驟然赤紅,豁出去般嘶聲道:「什麼鬼嬰、什麼鎖魂陣!這位公子,你說的話,我可一句都聽不懂!」

  「死胖子,我勸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燕行霄「哐」一聲將刀鞘砸在地上,多年江湖行走淬出的一股煞氣驟然騰起。

  若非宋玥瑤在旁抬手一攔,他怕是真要衝上去動手打人。

  掌櫃卻對他的威脅嗤之以鼻,咧開一個嘲弄的冷笑:「我這客棧裡,既無敬酒,也無罰酒,只有自家釀的米酒。客官,您難道沒嘗過麼?」

  「你!」

  宋玥瑤虛虛一攔,止住了燕行霄暴起的身形。

  她被生父當做質子送去翎羽州,也算見識過人心險惡,卻未曾見過這般厚顏無恥之徒。

  三朝縣一帶以嬰靈行邪術的,多為自家骨肉。

  宋玥瑤心念暗轉,這女嬰多半便是掌櫃的親生孩子,藉由親生女兒的魂魄增強運勢,非但沒有半分憐惜,聽聞要驅散魂魄時竟急怒至此,唯恐斷了自己的財路。

  何其冷血,又何其可悲。

  「別演了。」宋玥瑤聲音冷澈,「你就是用那鬼嬰替你生財,否則你這一身綾羅綢緞,指上這枚羊脂玉扳指,從何而來?難不成是靠你這間又破又小的客棧!錢財就如此重要?」

  「不重要麼?」掌櫃像是被戳中了最深的瘡疤,瞳孔倏地睜大,臉上筋肉扭曲起來。

  他早看出眼前這對男女氣度不凡,斷定必是富貴出身:「你們這種生來就錦衣玉食的人懂什麼!當然可以說風涼話!」

  「我花了五錠銀子娶進門的蠢婦,真是晦氣!沒給我帶來半點好處,盡生些賠錢貨!」他啐了一口,眼裡只有赤裸的嫌惡,「呸!女子無用,都是賤種!不成器的東西,連口薄棺都配不上!」

  他搓著自己指頭上冰涼的碧玉扳指,彷彿那是世間唯一的真實與溫暖,語氣變得陰冷而得意:「她那條沒用的命,能給她爹換來點實在東西,也算是她的福分!」

  「我用我自己的種養我的運,怎麼了?她的命是我給的,如今拿來反哺她爹,天經地義!你們在這兒裝什麼清高?」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這世道,笑貧不笑娼!沒錢沒勢,你就是地上的泥,誰都能來踩一腳!我穿上這綢緞,戴上這扳指,人人都得客客氣氣叫我一聲朱老闆!誰想斷我的財路,誰就是我的死敵!想破我的運勢?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勸你們別多管閒事,都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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