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耍青皮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410·2026/5/18

# 第1章耍青皮 【智多近妖的丫鬟+端莊賢淑的二小姐,從王府到深宮】   (前期鋪墊成長,節奏略慢,各位寶寶們耐心一點,小作者拜謝...)   海津鎮,孟家村。   孟姝挎起竹籃準備上山,就聽到院子外軲轆轆的車輪聲,趕牛車的孟六叔打開院門,孟姝便見繼母正含著眼淚看向自己,心裡不由的咯噔一聲。   婦人哽咽著呼喊「姝姐兒」,從牛車上悽惶的滾下來,在孟姝還沒反應過來時,已經一氣兒跪在了她跟前。   旁邊圍觀的鄉親俱都嚇了一跳,好事的便開始指指點點。   「嗐,亂了尊卑了不是,做母親的怎可如此。」   「孟大嫂子,你這是怎麼了?」   婦人柳眉星眼,生的柔柔弱弱,她當著一眾鄉親的面跪坐在地上,手中捏著汗巾低著頭嚶嚶哭了起來。   這種故作嬌柔的作態是繼母做慣了的,孟姝面不改色,小小的人兒鎮靜異常,牛車上的父親尤自躺著不動,旁邊五六歲的小童被哭聲吵醒,迷迷糊糊坐起身。   再看後面的馬車,一個婆子穿著對襟夾襖,由車夫攙扶著下來,一雙精明的眼睛正上下打量自己。   婦人對著勸阻的鄉親們潸然說道:「當家的咳血不止,這場病眼見是不成了,多虧鎮上醫館的白大夫......」   「繼母剛帶父親看病歸來,哭啼啼的跪我是作哪般?」孟姝退後一步,脆生生的打斷。   婦人被噎,依舊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你爹的病得長久臥床休養,醫館的診費藥費還未付清,家裡拮据如何拿的出來。」   有精明的鄉親打量跟來的馬車和婦人的做派,再看明眸皓齒的姝丫頭,不禁搖頭嘆息。   「繼母是打量著我母親早逝,舅舅在外不能給我撐腰,便要賣給人牙子換銀錢?」   孟姝抿唇譏諷。   其餘鄉親聞聽此言,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卻沒想到孟家如今破落到這等田地?要知道十年前,周老童生嫁女,足足八抬嫁妝,在十裡八鄉被傳揚了很久。   婦人被戳破,面上訕訕,「這也是沒法子,醫館那邊只寬限三日,你爹往後還全仰仗那味牛黃丸,一丸藥便要半吊錢......」   「咳...咳...姝丫頭不必怪你母親,她昨日在鎮上使足了勁兒連著跑了幾家牙行,思量了半宿選了個厚道的,我孟成文生養你十年,也該儘儘孝了吧。」   孟成文咳嗽一聲,勉力撐起身,一雙狹長的眸子盯著孟姝那張小臉,語氣轉圜,「姝兒,爹還不想死。你乖乖跟著牙人走吧。」   孟姝冷笑,她早知道有這一天。   早先她無意中聽過壁角,「父親年前便計劃著要將我賣了,今兒倒是選了個好由頭。打量我不就範,讓繼母在鄉親們面前做這等樣子出來。」   牙婆邁步上前瞧了個清楚,心下暗喜。小丫頭小小年紀生的極周正,皮相上佳。   婦人擦擦眼淚,唯恐繼女再說什麼,兀自起身將牛車上的兒子抱下來,按著小兒子也跪在地上。   「姝丫頭,咱們家也真是沒法子了,我和周牙婆好說歹說,將你賣到鎮上富貴人家好吃好喝的,等你父親病好後,憑童生的功名在鎮上謀個差事,得了銀子就將你贖回來。」   孟姝斜睨著裝模作樣的繼母,恨意上湧。   「當日母親剛去,父親將母親留下的嫁妝變賣,接了你這個大了肚子的清倌人進門,怎如今卻連幾副藥的銀錢都拿不出了。」   這話一出,幾個年長的族老面面相覷,用前妻的嫁妝另娶,還是這麼個出身,連莊戶人家都羞於做出來這等荒謬事。   還有一茬,若尋常人家賣兒鬻(yù)女,自不用像婦人這樣作派,孟家不同,一則是後娘做主難免被說嘴,二則原因在於孟成文全倚仗嶽家提攜,如今要賣掉孟姝,在外人眼裡總站不住腳罷了。   但也有見不慣孟姝的。   「姝姐兒這話說的重了,連年大旱,任是家底兒再厚,這麼些年也吃不消,再則說,你父親病重,有賣身銀子也算盡孝。」   「就是,你父親好歹有功名,等病好再贖身也得法。」   孟姝歪著腦袋,見說話的這兩位嬸子俱是與繼母交好的,便開口:「三牛嬸子說的極是,你家連著賣了兩閨女,這日子眼見是過的好了。」   三牛嬸子呸了一聲,別過頭。   在繼母手下討生活的這四年,孟姝知道繼母原是準備養到十五歲,再將她賣給鎮上大戶做填房,這次估摸是在牙行得了更好的價錢。   「也罷,這個家我也不稀罕,只肖你們一家三口跪在我娘墳前結結實實磕幾十個頭,我便跟眼前這婆婆去了。」   孟姝轉身回院子,將早就收拾好的包袱拎出來,看也不看繼母,只盯著牛車上的父親,「如何,這就隨我上山?」   婦人咬碎一口銀牙,轉身看向孟成文。   「你當真要如此?」孟成文也不咳嗽了,問出的話有一絲陰翳。   「你若不應,我一頭撞死了事,賣身銀子你就別想了。」   孟家村有九成都是孟氏族人,後山有一片墳場。   一方方土堆七零八落的散在山坳裡,除了幾個大些的墳頭豎著石碑,其餘封土堆前只囫圇放著一塊石頭做的供桌。   唯有一座不起眼的墳堆,孤零零的落在外圍,前面豎著塊木板,其上歪歪斜斜的刻著「故先妣周楨之墓」。   孟成文被婦人攙扶著上山已是氣虛,看到墓碑上的字臉色更差了。   「自古女子嫁人後便需隱去名諱,你簡直不知所謂!」   孟姝收拾完墳前雜草,又填了新土,將母親生前愛吃的果子放在供桌,望著墓碑沉默不語。   過不多時,一輪紅日緩緩地從地平線上爬起,將孟姝小小的身影不斷拉長。   她仰頭望著紅彤彤的一片,眼眶不禁發熱。   自母親四年前去世,舅舅不知所蹤,她在這個家裡也終是待不下去了。   在眾鄉親饒有興味的目光中,孟成文攥緊拳頭不甘不願的跪在地上,孟姝收攏心神,一雙眼睛盯著這對半路夫妻,拎著包袱的手指狠狠掐著手心。   她恨極了,想起母親去世前,躺在床上形如枯槁,所謂的父親卻撒了大把銀錢給清倌人贖身......   待孟成文額上鮮血淋漓,一頭栽倒在墓前,眾人方才大呼小叫的湧上前。   孟姝只覺心中一陣快慰,眼神掠過墓碑附近一處新生的鋸齒狀野草,沒人知道這不知名的小草,日積月累下會將一個成年男子拖入深淵......   ————————   這是大周乾元四十三年,也是孟姝失去母親庇佑的第四年,她平安長到了十歲,眉眼越發舒朗。   大周曆三月初三,宜出行,祭祀。   在這一天,孟姝賣身為奴,這是後續一切故事發生的原

# 第1章耍青皮

【智多近妖的丫鬟+端莊賢淑的二小姐,從王府到深宮】

  (前期鋪墊成長,節奏略慢,各位寶寶們耐心一點,小作者拜謝...)

  海津鎮,孟家村。

  孟姝挎起竹籃準備上山,就聽到院子外軲轆轆的車輪聲,趕牛車的孟六叔打開院門,孟姝便見繼母正含著眼淚看向自己,心裡不由的咯噔一聲。

  婦人哽咽著呼喊「姝姐兒」,從牛車上悽惶的滾下來,在孟姝還沒反應過來時,已經一氣兒跪在了她跟前。

  旁邊圍觀的鄉親俱都嚇了一跳,好事的便開始指指點點。

  「嗐,亂了尊卑了不是,做母親的怎可如此。」

  「孟大嫂子,你這是怎麼了?」

  婦人柳眉星眼,生的柔柔弱弱,她當著一眾鄉親的面跪坐在地上,手中捏著汗巾低著頭嚶嚶哭了起來。

  這種故作嬌柔的作態是繼母做慣了的,孟姝面不改色,小小的人兒鎮靜異常,牛車上的父親尤自躺著不動,旁邊五六歲的小童被哭聲吵醒,迷迷糊糊坐起身。

  再看後面的馬車,一個婆子穿著對襟夾襖,由車夫攙扶著下來,一雙精明的眼睛正上下打量自己。

  婦人對著勸阻的鄉親們潸然說道:「當家的咳血不止,這場病眼見是不成了,多虧鎮上醫館的白大夫......」

  「繼母剛帶父親看病歸來,哭啼啼的跪我是作哪般?」孟姝退後一步,脆生生的打斷。

  婦人被噎,依舊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你爹的病得長久臥床休養,醫館的診費藥費還未付清,家裡拮据如何拿的出來。」

  有精明的鄉親打量跟來的馬車和婦人的做派,再看明眸皓齒的姝丫頭,不禁搖頭嘆息。

  「繼母是打量著我母親早逝,舅舅在外不能給我撐腰,便要賣給人牙子換銀錢?」

  孟姝抿唇譏諷。

  其餘鄉親聞聽此言,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卻沒想到孟家如今破落到這等田地?要知道十年前,周老童生嫁女,足足八抬嫁妝,在十裡八鄉被傳揚了很久。

  婦人被戳破,面上訕訕,「這也是沒法子,醫館那邊只寬限三日,你爹往後還全仰仗那味牛黃丸,一丸藥便要半吊錢......」

  「咳...咳...姝丫頭不必怪你母親,她昨日在鎮上使足了勁兒連著跑了幾家牙行,思量了半宿選了個厚道的,我孟成文生養你十年,也該儘儘孝了吧。」

  孟成文咳嗽一聲,勉力撐起身,一雙狹長的眸子盯著孟姝那張小臉,語氣轉圜,「姝兒,爹還不想死。你乖乖跟著牙人走吧。」

  孟姝冷笑,她早知道有這一天。

  早先她無意中聽過壁角,「父親年前便計劃著要將我賣了,今兒倒是選了個好由頭。打量我不就範,讓繼母在鄉親們面前做這等樣子出來。」

  牙婆邁步上前瞧了個清楚,心下暗喜。小丫頭小小年紀生的極周正,皮相上佳。

  婦人擦擦眼淚,唯恐繼女再說什麼,兀自起身將牛車上的兒子抱下來,按著小兒子也跪在地上。

  「姝丫頭,咱們家也真是沒法子了,我和周牙婆好說歹說,將你賣到鎮上富貴人家好吃好喝的,等你父親病好後,憑童生的功名在鎮上謀個差事,得了銀子就將你贖回來。」

  孟姝斜睨著裝模作樣的繼母,恨意上湧。

  「當日母親剛去,父親將母親留下的嫁妝變賣,接了你這個大了肚子的清倌人進門,怎如今卻連幾副藥的銀錢都拿不出了。」

  這話一出,幾個年長的族老面面相覷,用前妻的嫁妝另娶,還是這麼個出身,連莊戶人家都羞於做出來這等荒謬事。

  還有一茬,若尋常人家賣兒鬻(yù)女,自不用像婦人這樣作派,孟家不同,一則是後娘做主難免被說嘴,二則原因在於孟成文全倚仗嶽家提攜,如今要賣掉孟姝,在外人眼裡總站不住腳罷了。

  但也有見不慣孟姝的。

  「姝姐兒這話說的重了,連年大旱,任是家底兒再厚,這麼些年也吃不消,再則說,你父親病重,有賣身銀子也算盡孝。」

  「就是,你父親好歹有功名,等病好再贖身也得法。」

  孟姝歪著腦袋,見說話的這兩位嬸子俱是與繼母交好的,便開口:「三牛嬸子說的極是,你家連著賣了兩閨女,這日子眼見是過的好了。」

  三牛嬸子呸了一聲,別過頭。

  在繼母手下討生活的這四年,孟姝知道繼母原是準備養到十五歲,再將她賣給鎮上大戶做填房,這次估摸是在牙行得了更好的價錢。

  「也罷,這個家我也不稀罕,只肖你們一家三口跪在我娘墳前結結實實磕幾十個頭,我便跟眼前這婆婆去了。」

  孟姝轉身回院子,將早就收拾好的包袱拎出來,看也不看繼母,只盯著牛車上的父親,「如何,這就隨我上山?」

  婦人咬碎一口銀牙,轉身看向孟成文。

  「你當真要如此?」孟成文也不咳嗽了,問出的話有一絲陰翳。

  「你若不應,我一頭撞死了事,賣身銀子你就別想了。」

  孟家村有九成都是孟氏族人,後山有一片墳場。

  一方方土堆七零八落的散在山坳裡,除了幾個大些的墳頭豎著石碑,其餘封土堆前只囫圇放著一塊石頭做的供桌。

  唯有一座不起眼的墳堆,孤零零的落在外圍,前面豎著塊木板,其上歪歪斜斜的刻著「故先妣周楨之墓」。

  孟成文被婦人攙扶著上山已是氣虛,看到墓碑上的字臉色更差了。

  「自古女子嫁人後便需隱去名諱,你簡直不知所謂!」

  孟姝收拾完墳前雜草,又填了新土,將母親生前愛吃的果子放在供桌,望著墓碑沉默不語。

  過不多時,一輪紅日緩緩地從地平線上爬起,將孟姝小小的身影不斷拉長。

  她仰頭望著紅彤彤的一片,眼眶不禁發熱。

  自母親四年前去世,舅舅不知所蹤,她在這個家裡也終是待不下去了。

  在眾鄉親饒有興味的目光中,孟成文攥緊拳頭不甘不願的跪在地上,孟姝收攏心神,一雙眼睛盯著這對半路夫妻,拎著包袱的手指狠狠掐著手心。

  她恨極了,想起母親去世前,躺在床上形如枯槁,所謂的父親卻撒了大把銀錢給清倌人贖身......

  待孟成文額上鮮血淋漓,一頭栽倒在墓前,眾人方才大呼小叫的湧上前。

  孟姝只覺心中一陣快慰,眼神掠過墓碑附近一處新生的鋸齒狀野草,沒人知道這不知名的小草,日積月累下會將一個成年男子拖入深淵......

  ————————

  這是大周乾元四十三年,也是孟姝失去母親庇佑的第四年,她平安長到了十歲,眉眼越發舒朗。

  大周曆三月初三,宜出行,祭祀。

  在這一天,孟姝賣身為奴,這是後續一切故事發生的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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