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諸苦所因,貪慾為本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709·2026/5/18

# 第247章諸苦所因,貪慾為本 皇后小產的消息傳來前,花顏已受詔前往壽康宮,周太后將她一併「捉了壯丁」。   一扇紫檀嵌寶松鹿延年大座屏將佛堂與外書房分開。   純妃與花顏分坐於書案兩側,仿若在晉王府雲意殿一般,二人各持一卷徐徐抄錄。只是這次榮秀姑姑特意囑咐花顏,讓她無需模仿純妃字跡。   花顏眨了眨眼,純妃則單手舉起法華經羞愧遮面。周太后見狀,手持念珠虛虛指著她,似笑非笑地嗔罵:「敢做不敢聽?」   花顏趕忙起身請罪,純妃亦在夢竹攙扶下跪在地上,周太后任由她們跪著,饒有興致地看著二人。   「都起來吧,仔細將法華經抄完。往後不可授人以柄,雖說不打緊,但在這後宮之中,落入有心之人眼中,便是另一番景象了。」   周太后親自將純妃扶起,拍著她的胳膊輕嘆:「哀家的壽康宮,也只能庇護你們一時。」   言罷,周太后繞過座屏,往佛堂而去,榮秀一臉落寞,亦隨之進去侍奉。   花顏若有所思,環顧殿內陳設,依舊是如往常一般古樸拙訥,與慈寧宮大相逕庭,處處皆透著禪意。   純妃望著周太后瘦削的身影,心頭忽地湧起一股莫名的哀傷。她與花顏對視,見花顏輕輕搖頭,這才重新落座。   花顏提筆,翻閱到第二卷《譬喻品》,正抄寫至「諸苦所因,貪慾為本,若滅貪慾,無所依止」時,忽聞一陣腳步聲傳來,蕊珠緊隨一名內侍匆匆步入殿內。   內侍向純妃略施一禮,旋即快步邁入佛堂。   蕊珠上前低聲稟道:「有消息傳來,皇后娘娘被衝撞以致小產,孫太醫等人正在仁明殿救治,醫正不在宮內,太醫院的人已出宮傳訊去了。」   「郭修儀如何?」   「皇后娘娘有性命之虞?皇上如今在何處?」   花顏與純妃齊聲發問,綠柳卻不甚清楚,「小年子就只說了這兩句,仁明殿已戒嚴,再沒更多的消息了。」   壽康宮得到的消息則更為詳細,周太后聽完內侍回稟,已知郭修儀牽涉其中,不禁念出一句佛語,恰是花顏方才抄錄的那一句。   諸苦所因,貪慾為本。   ......   仁明殿燭火燑燑,在夜幕中似擇人慾噬的巨獸。   郭修儀身處大殿內,渾身寒意徹骨。   至此,她才方知純妃主僕乃是未雨綢繆,仿佛早有預料皇后會有此舉。   但捫心自問,她不過一個小小修儀,既沒有純妃那般家世,又沒有純妃受寵,何至於此?難道堂堂皇后,當真如此狹隘,毫無容人之量。   心思輾轉,忽覺已入絕境。   畫錦雙目赤紅,主僕二人望著仁明殿的宮人們來去匆匆,心如死灰。   知雪面無表情的在一旁盯著,冷冷道:「郭修儀忘恩負義,心懷叵測,若娘娘此胎有恙,聖上定然不會輕饒於你。」   郭修儀眼眸森嚴,清亮的嗓音中壓抑著怒氣,「臣妾根本未曾靠近娘娘,這分明是蓄意陷害。」   「奴婢們親眼所見,仁明殿內豈能容你們狡辯。來人,將郭修儀押至偏殿好生看守,待聖上與娘娘裁奪。」   畫錦緊咬牙關,道:「奴婢方才就在小主身後,分明是皇后娘娘沒有站穩,你怎可空口白牙肆意污衊......」   此時,皇帝匆匆趕來,見郭修儀神色萎靡,耳聽知雪以下犯上肆意攀咬,眼神冷厲得如同冰刀,「一個小小婢女,竟有好大的膽子。」   知雪忙不迭磕頭,泣訴道:「陛下,奴婢們親眼目睹郭修儀推搡了皇后娘娘,懇請陛下為娘娘主持公道。」   眾宮人皆跪地不起,郭修儀雙眼泣淚,亦跪在地上道:「臣妾冤枉,今日來仁明殿只為與娘娘議事......」   「來人,送郭修儀回疊瓊閣候審。」   皇上看了一眼現場情形,自是心知肚明,對景明吩咐了幾句後,並未再看郭修儀,轉身步入後殿。   郭修儀受此無妄之災,加上身體本就柔弱,暈倒在畫錦懷中。   ......   夜幕漸沉,周太后從仁明殿回來,將純妃與花顏單獨召到佛堂內。   「皇后無大礙,此胎本就先天不足,小產反倒免使母體再受損傷。加之孫太醫來的及時,何醫正回宮後又為皇后施了針,調養數月便可保無虞。   汝等可知,陛下如何斷案?」   花顏心下暗驚,皇后原本康健,但經過那事後,斷不可能沒有留下暗疾,何醫正為何隱瞞?又豈敢隱瞞?   細思之下,一個大膽的猜測浮現在腦海中,她眼皮輕掀,與面上波瀾不驚相反的,漆黑色的瞳仁裡凝結了兩片冰花。   純妃率先言道:「郭修儀豈會無端加害皇后,此等欲加之罪真真令人齒寒,這樣的手段亦令人作嘔。」   周太后手捻佛珠,盯著花顏問道:「......孟才人有何話講?」   花顏斂起心神,緩聲道:「此禍事雖明晰,但表面上這層『謀害皇嗣』的罪名卻是死罪,臣妾鬥膽揣測,唯有『尋』得其他『證據』……如此,郭修儀或可保得周全。」   周太后微露讚許之意。   「仁明殿兩名灑掃宮女怠惰,水漬未清,致皇后不慎滑倒小產,已杖斃。   郭修儀護持不力,難辭其咎,降為修容,禁足三月,望其思過。」   花顏對這個結果有所預料,故而並未感到驚愕,純妃則低聲呢喃:「那宮女又何其無辜......」   周太后輕嘆了口氣,揮手示意花顏退下。   念起年後離宮別居之舉,又伸手將純妃帶到跟前溫言指點,便姑且算是盡了與雲玥的情分罷。   「威北侯剛在西北立下赫赫戰功,不僅如此,鎮守遼東的大都督正是皇后叔父,契丹一族與我大周長期對峙,日後必有一戰。   咱們這位皇帝年輕氣盛,登基之日起便開始重視對遼東及西南的經營,想必臨安侯也接到過相關旨意。   換言之,蔣家正是如日中天之時,皇后也因此才有恃無恐,若細究起來,其中不乏威北侯授意......   (前文提過,遼東守將正是蔣威結拜兄弟)   這幾日你宿在哀家的壽康宮,雖避開這場禍事,卻也久未見皇帝。   百日孝期過後,皇帝對郭修儀多有寵幸,身處後宮中,若皇后明知自己小產,趁機順手除之,又何須講甚道理?」   純妃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額頭上不禁滲出一層細汗。   幸而有花顏提前預判,有母親早早與太后互通,借姑祖母的關係求得壽康宮庇護,若是今日自己處於郭修儀的境地......   既已說了這麼多,周太后不妨再多指點一句:   「宋婕妤如頑石枯木,沈美人與吳御女依附於皇后,曲才人至今尚未侍寢難成大器,你與孟才人早早避開,唯有郭修儀,禍起於一個『貪』字。」   還有一話不便明言,純妃倒也有所察覺。   正如花顏所言,若是『謀害皇嗣』的罪名扣到郭修儀身上,郭修儀定然難逃一死,最輕也是被發落於冷宮的結局。   皇上保全她,也不乏警告皇后與蔣家之意。   西北戰事早已結束,威北侯滯留京中,皇上遲遲未予新的任命。反倒是在蔣威回京之前,便早早派了宋承銳與蕭翎(原晉王府護衛指揮使司統領)一同接管鎮守西北。幸而西北軍將士承唐家人情,宋承銳這位唐家姑爺才能順利接管。   後宮與前朝息息相關,純妃此次也算深有感觸了。   ......   明月手持宮燈在前,綠珠捧著經書與筆墨隨在其後,花顏幾人往會寧殿走去,行至殿門前,花顏緩緩轉頭凝望福寧殿方向,心中那個猜想愈發篤

# 第247章諸苦所因,貪慾為本

皇后小產的消息傳來前,花顏已受詔前往壽康宮,周太后將她一併「捉了壯丁」。

  一扇紫檀嵌寶松鹿延年大座屏將佛堂與外書房分開。

  純妃與花顏分坐於書案兩側,仿若在晉王府雲意殿一般,二人各持一卷徐徐抄錄。只是這次榮秀姑姑特意囑咐花顏,讓她無需模仿純妃字跡。

  花顏眨了眨眼,純妃則單手舉起法華經羞愧遮面。周太后見狀,手持念珠虛虛指著她,似笑非笑地嗔罵:「敢做不敢聽?」

  花顏趕忙起身請罪,純妃亦在夢竹攙扶下跪在地上,周太后任由她們跪著,饒有興致地看著二人。

  「都起來吧,仔細將法華經抄完。往後不可授人以柄,雖說不打緊,但在這後宮之中,落入有心之人眼中,便是另一番景象了。」

  周太后親自將純妃扶起,拍著她的胳膊輕嘆:「哀家的壽康宮,也只能庇護你們一時。」

  言罷,周太后繞過座屏,往佛堂而去,榮秀一臉落寞,亦隨之進去侍奉。

  花顏若有所思,環顧殿內陳設,依舊是如往常一般古樸拙訥,與慈寧宮大相逕庭,處處皆透著禪意。

  純妃望著周太后瘦削的身影,心頭忽地湧起一股莫名的哀傷。她與花顏對視,見花顏輕輕搖頭,這才重新落座。

  花顏提筆,翻閱到第二卷《譬喻品》,正抄寫至「諸苦所因,貪慾為本,若滅貪慾,無所依止」時,忽聞一陣腳步聲傳來,蕊珠緊隨一名內侍匆匆步入殿內。

  內侍向純妃略施一禮,旋即快步邁入佛堂。

  蕊珠上前低聲稟道:「有消息傳來,皇后娘娘被衝撞以致小產,孫太醫等人正在仁明殿救治,醫正不在宮內,太醫院的人已出宮傳訊去了。」

  「郭修儀如何?」

  「皇后娘娘有性命之虞?皇上如今在何處?」

  花顏與純妃齊聲發問,綠柳卻不甚清楚,「小年子就只說了這兩句,仁明殿已戒嚴,再沒更多的消息了。」

  壽康宮得到的消息則更為詳細,周太后聽完內侍回稟,已知郭修儀牽涉其中,不禁念出一句佛語,恰是花顏方才抄錄的那一句。

  諸苦所因,貪慾為本。

  ......

  仁明殿燭火燑燑,在夜幕中似擇人慾噬的巨獸。

  郭修儀身處大殿內,渾身寒意徹骨。

  至此,她才方知純妃主僕乃是未雨綢繆,仿佛早有預料皇后會有此舉。

  但捫心自問,她不過一個小小修儀,既沒有純妃那般家世,又沒有純妃受寵,何至於此?難道堂堂皇后,當真如此狹隘,毫無容人之量。

  心思輾轉,忽覺已入絕境。

  畫錦雙目赤紅,主僕二人望著仁明殿的宮人們來去匆匆,心如死灰。

  知雪面無表情的在一旁盯著,冷冷道:「郭修儀忘恩負義,心懷叵測,若娘娘此胎有恙,聖上定然不會輕饒於你。」

  郭修儀眼眸森嚴,清亮的嗓音中壓抑著怒氣,「臣妾根本未曾靠近娘娘,這分明是蓄意陷害。」

  「奴婢們親眼所見,仁明殿內豈能容你們狡辯。來人,將郭修儀押至偏殿好生看守,待聖上與娘娘裁奪。」

  畫錦緊咬牙關,道:「奴婢方才就在小主身後,分明是皇后娘娘沒有站穩,你怎可空口白牙肆意污衊......」

  此時,皇帝匆匆趕來,見郭修儀神色萎靡,耳聽知雪以下犯上肆意攀咬,眼神冷厲得如同冰刀,「一個小小婢女,竟有好大的膽子。」

  知雪忙不迭磕頭,泣訴道:「陛下,奴婢們親眼目睹郭修儀推搡了皇后娘娘,懇請陛下為娘娘主持公道。」

  眾宮人皆跪地不起,郭修儀雙眼泣淚,亦跪在地上道:「臣妾冤枉,今日來仁明殿只為與娘娘議事......」

  「來人,送郭修儀回疊瓊閣候審。」

  皇上看了一眼現場情形,自是心知肚明,對景明吩咐了幾句後,並未再看郭修儀,轉身步入後殿。

  郭修儀受此無妄之災,加上身體本就柔弱,暈倒在畫錦懷中。

  ......

  夜幕漸沉,周太后從仁明殿回來,將純妃與花顏單獨召到佛堂內。

  「皇后無大礙,此胎本就先天不足,小產反倒免使母體再受損傷。加之孫太醫來的及時,何醫正回宮後又為皇后施了針,調養數月便可保無虞。

  汝等可知,陛下如何斷案?」

  花顏心下暗驚,皇后原本康健,但經過那事後,斷不可能沒有留下暗疾,何醫正為何隱瞞?又豈敢隱瞞?

  細思之下,一個大膽的猜測浮現在腦海中,她眼皮輕掀,與面上波瀾不驚相反的,漆黑色的瞳仁裡凝結了兩片冰花。

  純妃率先言道:「郭修儀豈會無端加害皇后,此等欲加之罪真真令人齒寒,這樣的手段亦令人作嘔。」

  周太后手捻佛珠,盯著花顏問道:「......孟才人有何話講?」

  花顏斂起心神,緩聲道:「此禍事雖明晰,但表面上這層『謀害皇嗣』的罪名卻是死罪,臣妾鬥膽揣測,唯有『尋』得其他『證據』……如此,郭修儀或可保得周全。」

  周太后微露讚許之意。

  「仁明殿兩名灑掃宮女怠惰,水漬未清,致皇后不慎滑倒小產,已杖斃。

  郭修儀護持不力,難辭其咎,降為修容,禁足三月,望其思過。」

  花顏對這個結果有所預料,故而並未感到驚愕,純妃則低聲呢喃:「那宮女又何其無辜......」

  周太后輕嘆了口氣,揮手示意花顏退下。

  念起年後離宮別居之舉,又伸手將純妃帶到跟前溫言指點,便姑且算是盡了與雲玥的情分罷。

  「威北侯剛在西北立下赫赫戰功,不僅如此,鎮守遼東的大都督正是皇后叔父,契丹一族與我大周長期對峙,日後必有一戰。

  咱們這位皇帝年輕氣盛,登基之日起便開始重視對遼東及西南的經營,想必臨安侯也接到過相關旨意。

  換言之,蔣家正是如日中天之時,皇后也因此才有恃無恐,若細究起來,其中不乏威北侯授意......

  (前文提過,遼東守將正是蔣威結拜兄弟)

  這幾日你宿在哀家的壽康宮,雖避開這場禍事,卻也久未見皇帝。

  百日孝期過後,皇帝對郭修儀多有寵幸,身處後宮中,若皇后明知自己小產,趁機順手除之,又何須講甚道理?」

  純妃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額頭上不禁滲出一層細汗。

  幸而有花顏提前預判,有母親早早與太后互通,借姑祖母的關係求得壽康宮庇護,若是今日自己處於郭修儀的境地......

  既已說了這麼多,周太后不妨再多指點一句:

  「宋婕妤如頑石枯木,沈美人與吳御女依附於皇后,曲才人至今尚未侍寢難成大器,你與孟才人早早避開,唯有郭修儀,禍起於一個『貪』字。」

  還有一話不便明言,純妃倒也有所察覺。

  正如花顏所言,若是『謀害皇嗣』的罪名扣到郭修儀身上,郭修儀定然難逃一死,最輕也是被發落於冷宮的結局。

  皇上保全她,也不乏警告皇后與蔣家之意。

  西北戰事早已結束,威北侯滯留京中,皇上遲遲未予新的任命。反倒是在蔣威回京之前,便早早派了宋承銳與蕭翎(原晉王府護衛指揮使司統領)一同接管鎮守西北。幸而西北軍將士承唐家人情,宋承銳這位唐家姑爺才能順利接管。

  後宮與前朝息息相關,純妃此次也算深有感觸了。

  ......

  明月手持宮燈在前,綠珠捧著經書與筆墨隨在其後,花顏幾人往會寧殿走去,行至殿門前,花顏緩緩轉頭凝望福寧殿方向,心中那個猜想愈發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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