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究竟有何事瞞著我?
# 第276章究竟有何事瞞著我?
戌時初刻,綠柳剛轉過宮巷,便見到會寧殿殿門外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姝......娘娘,郭修容身邊的畫錦已去了福寧殿。」綠柳氣息還未喘勻就先趕忙稟明情況。
花顏扶住綠柳胳膊,突然心下一驚,忽覺犯了個大錯——郭修容宮裡可還有一位龔嬤嬤在呢!
「娘娘寬心,奴婢剛到疊瓊閣附近,正巧撞見畫錦,沒驚動旁的人。」一刻鐘前,綠柳在去往疊瓊閣的路上便想到此節,好在途中遇上從麟德殿折返的畫錦。
花顏肩頭一松,贊道:「還好你機靈,今日正是簡止守值,明月腳程快,適才我已讓她去太醫院了。」
四下無人,綠柳心疼的埋怨:「娘娘怎麼沒有喚夏兒跟著。」
伸手給花顏整了整衣裳,綠柳還是忍不住低聲問道:「純妃娘娘在福寧殿侍寢,姝兒和梅姑姑為何要阻攔?」
「這裡頭有些隱情,現下不便與你明言。不過你今日做得極好。」
又過了約莫半刻鐘,隱隱聞得步輦儀仗之聲,想來皇上已往疊瓊閣去了。
「好像是小元子回來了。」
綠柳指著前方一道瘦削的人影。
小元子提著宮燈,見主子正在殿外等著,緊走兩步上前,俯身稟道:「娘娘,梅姑姑特讓奴婢回來,說是讓您安心,純妃娘娘與皇上一同去修容娘娘宮裡了。」
花顏蹙眉:「一同去了?適才你隨姑姑去福寧殿時,皇上與娘娘在暖閣還是在寢殿?」
小元子以為是郭修容有意截寵,小心翼翼答道:「正在暖閣書房對弈,景內官和夢竹姐姐在內隨侍,奴婢隨姑姑剛到不久,疊瓊閣的畫錦便來傳話說修容娘娘腹痛......」
花顏:「......」
與皇后和梅妃分別後,單獨帶走純妃竟然只為了下棋?這番作態落在皇后二人眼裡,還不知作何感想呢。
花顏安心的同時也一陣無語,嘆了一聲就轉身回了殿內,留下小元子眨著大眼睛茫然的看向綠柳。
綠柳也懵著呢,囑咐小元子在外守著,等純妃娘娘回來再行稟報。
鉛英閣。
聽月環說完麟德殿的情形後,沈美人換了一身寢衣,坐在床榻上發怔。
「留用的秀女中,李謝二人容色如何?」
這兩位出身家世都是最好的,是以沈美人最為關注。
月環回道:「能入宮的秀女,容色自是出眾,不過主子也不用擔心......」
「比我如何?」
這可不好回答,月環呆了呆,斟酌著道:「......與主子不分伯仲。」
「也就是都不及孟美人了。」
沈美人罕見地並未動怒,心中反倒稍稍安定了些許。孟美人出塵絕世,堪稱後宮第一美人,新入宮的秀女都不如她,想必恩寵也不會多盛。
月環多少還是了解主子的心思,此時猶豫著不知該不該告訴主子,孟美人雖絕色,但也絕不可能僅憑姿色才得寵。
沈美人念叨了幾句其餘秀女的出身,發現並無特別之處後便不再關注,轉而扒拉著手指開始自言自語,語氣中說不出的難過:
「上個月皇上來了幾次來著?兩次還是三次。」
「回主子,是兩次。」月環的聲音愈發低微。
「僅有兩次,其中一回還什麼都沒做,桂嬤嬤這老婢子端來的避子湯倒是一次不落!」
沈美人緊攥著帕子,恨聲罵道。
「主子,奴婢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沈美人眼皮一翻,「你打小服侍我,有什麼不能說的。」
「如今修容娘娘有孕,梅妃娘娘與修容走得近,皇后娘娘必然不滿。
宋婕妤上個月倒是多侍寢了兩回,但也未有身孕,奴婢上次去寒香閣時,聞到一絲藥味似乎是避子湯的味道。
既然宋婕妤這番作態,主子不如與皇后娘娘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此時您若有孕,對娘娘的形勢也多有幫助。此事要趁早,到了五月秀女入宮,您這侍寢次數更...」
見主子的面色越來越陰沉,月環趕忙將話說完:「您便對皇后娘娘這樣說,若您有孕生下皇子,到時......」
仁明殿。
杏雨正服侍皇后寬衣,知雪一臉興奮的過來回稟,「娘娘,奴婢聽說郭修容身子不適,皇上和純妃娘娘已經去疊瓊閣了。」
桂嬤嬤面露疑惑:「郭修容是有意截純妃的寵,還是當真病了?」
「陳令已過去打探,想必不久就有消息了。」
皇后坐在妝檯前,眉頭輕皺,「更衣,本宮要去疊瓊閣。」
疊瓊閣內,簡止已經為郭修容診完脈,正在向皇上稟報病情。
「回皇上,胎元雖穩,但從脈象來看,衝任二脈虛浮,加之娘娘近日憂思過重,以致肝氣略有鬱結,這才造成胎動不安之相。
待微臣開些安胎飲,佐以合歡花代茶飲即可,此外,近日切莫用冰簟、薰香等物。」
皇后匆忙趕來時,正聽到簡止的診斷之言。『衝任二脈虛浮』,『肝火鬱結』,正是佩戴珊瑚珠串會導致的結果。
不過,她不知道的是,這正是花顏特意交代簡止說的。
郭修容見皇后也來了,掙扎著想要行禮,皇上坐在床榻上伸手安撫。
只見郭修容一臉歉意的看了純妃一眼,又對著皇后道:「都是臣妾的不是,適才只是微微腹痛,不曾想畫錦這丫頭擅作主張,將皇上與皇后娘娘都驚動了。」
畫錦跪在地上請罪,皇上握著郭修容的手指,寬解道:「你懷著龍胎,底下人的一時緊張也是有的。」
皇后走到床榻旁,也溫聲勸道:「妹妹莫要自責,龍胎要緊。」說著,眼睛卻似有若無地掃向郭修容床榻邊上的珊瑚珠串。
純妃站在一旁,心中暗自思量,總覺得今日之事透著古怪。
回想起剛才去福寧殿,一路上梅姑姑那一臉緊張的神色,她抬眼看向身邊的梅姑姑,恰好瞥見梅姑姑手中握著的似乎正是玉蟬,心中的疑慮愈發濃重,同時也隱隱感到郭修容這次倒像是故意為之.......
郭修容感激謝過皇后與皇上,又對純妃柔聲道:「還請純妃娘娘莫怪。」
純妃淺笑回應。
「皇上,臣妾前些日子一直由簡太醫診脈,今後可否就由他為臣妾安胎?」
皇上略沉吟片刻,安撫道:「也好,簡太醫在晉州時與你父親也有幾分交情,由他為你安胎朕也安心。」
繼而又對眾人言道:「朕與修容有話要說,你們且先下去吧。」
......
沈美人在鉛英閣輾轉難眠,月環的話一直在耳邊迴響。她咬咬牙,決心明日請安後就找機會求一求皇后。
而皇后離開疊瓊閣後,心中安定不少,此刻坐在步輦上,盤算著接下來該如何應對即將入宮的秀女之事。
純妃則一路沉默不語,回宮後見花顏也恰好在殿內等著自己。
「今晚郭修容此舉,可是姝兒授意的?姝兒與梅姑姑究竟有何事瞞著我?」
純妃委屈巴巴的上前抱住花顏的胳膊,一手指向梅姑姑手中的玉蟬。她倒不會認為花顏是不想讓她在福寧殿承寵,但被瞞著的心情的確有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