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曲才人的生存之道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299·2026/5/18

# 第338章曲才人的生存之道 午後小憩方醒,綠柳正為孟姝重理雲鬢。   夏兒捧著兩匹布料進入寢殿,「娘娘,按您的吩咐,奴婢挑了蘇州今年新出的軟緞,一匹雨過天青,一匹月白風清,雖不如御供的蜀錦,卻勝在料子軟糯、輕薄透氣。」說著將緞料呈至妝檯前。   曲才人先前曾遞來過消息,無論出於何種心思,孟姝都承下這份人情。   她指尖輕撫過緞面,頷首道:「蘇州緞貴在細處見功夫,挑的不錯。曲才人膚色白皙,這料子與她正相宜。」   綠柳抬眼,見銅鏡中映出夏兒躊躇的模樣,問道:「可是有事?」   夏兒欲言又止:「奴婢去膳房時,路上遇到了於嬤嬤,」她偷眼覷了覷孟姝神色,「於嬤嬤面色有些蒼白,奴婢便多嘴問了一句,不過嬤嬤什麼都沒說。」   孟姝道:「下回不必刻意探問。嬤嬤舊日對你和春兒多有照顧,你只管用心相待便是。上回讓你練的梅花紋樣,可繡好了?」   夏兒忙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奴婢日夜趕著繡的,只是這梅蕊總繡不出神韻。」   孟姝接過細看,針腳還算細密,本想點出其中不足,轉念又將話咽了回去。   「初學能繡成這樣已是不易,」將帕子遞還時,補了句:「記得挑於嬤嬤得閒時再送去。若她主動說起閒話舊事,旁的也不須多問,但記性要好。」   「是。奴婢記下了。」   梳妝妥當,孟姝又細細檢查了給皇上繡好的寢衣和荷包。   這套寢衣花費了不少心思,紫地雲鶴錦為底,蹙金繡『白鷺青天』圖樣,遠觀如畫。與寢衣相比,荷包則顯得平淡許多。   吩咐綠柳包好送去瀛洲堂,自己則帶著夏兒去了澄觀齋。   曲才人住的地方距離澄觀齋不遠,瑞雪引著眾人入花廳時,但見曲才人即便在屋內仍戴著素紗冪籬,見客時微微欠身,聲音隔著輕紗透出幾分歉意:「太醫再三叮囑,月餘內都見不得風,三位姐姐莫怪嬪妾失禮。」   純妃寬慰道:「花癬與尋常不服之症不同,是該格外仔細些。好在等迴鑾前,也該好全了。」   瑞雪奉上茶點,在曲才人身後站定。夢竹得了純妃示意,上前一步遞上錦匣,裡面是幾件永寶樓的首飾。   曲才人母家清貧,平日靠著伯父接濟,妝奩裡難得見幾件像樣的頭面。純妃借著探病的由頭送幾件首飾是貼心之選,畢竟永寶樓的首飾必要時可以變賣應急。   曲才人見了也不推辭,命瑞雪仔細收好,甚至還有閒心打趣兒,「娘娘送的這些寶貝,嬪妾便是輪番著戴也能頂兩三年呢。」   雲寶林送的是滁州特產的禪茶,曲才人撫掌吟了句『茶果邀真侶,觴酌洽同心』,當即吩咐烹製此茶待客。   面對夏兒捧著的蘇州緞,曲才人則指著淺青色的那匹,面帶歡喜:「孟姐姐這料子來得正好,嬪妾這些日子悶著,正好裁幾件新衣解悶。」語罷又吩咐瑞雪取來繡樣冊子要與眾人參詳。   孟姝自從進來便不著痕跡的上下打量,此時也禁不住暗贊曲才人的玲瓏心思。   短短半刻鐘,既承了眾人情誼,又給每份禮物都尋了妥帖由頭,行事不僅周全,連帶著把品茶裁衣的雅事都安排得不著痕跡。   待孟姝一行人離去,瑞雪輕手輕腳地將布料收進檀木箱中,喜道:「原先奴婢還疑惑,主子為何不將撿到的花瓣呈給皇上做主,現下方懂得主子心思。」   「哦?你倒說說,我為何這般做。」   見曲才人對鏡卸下冪籬,瑞雪忙去掩好窗子。   「主子勢單力薄,僅憑那幾片花瓣鬧到皇上跟前也不濟事,倒不如藉此提醒純妃娘娘,既賣了人情,又能與娘娘交好。只是奴婢還是不懂,為何偏要先把話透給孟婕妤?」   銅鏡中映出曲才人半邊臉頰,她輕輕撫過面上紅痕,「純妃娘娘為人端方,只要不得罪她便相安無事,我真心想交好的...從來都是孟婕妤。」   瓊林脂在掌心化開,曲才人細細敷在患處,「我既無母族可依,又無傾城之色,若想在這宮裡安穩度日,勢必要給自己尋個『主子』。皇后......」她忽然輕嗤一聲,沒再說下去。   隔了好一會兒,繼續道:「梅妃跋扈,又是病秧子,縱然有國公府這棵大樹,也難成氣候。謝婕妤家世好,未必瞧得上我,至於榮美人就更不用提了。所以依附純妃娘娘,是最穩妥的選擇。」   瑞雪越發糊塗了,「那您......」   「傻丫頭,依附也要講究分寸。純妃雖好,卻在風口浪尖,稍有不慎就傾覆了也說不定。因此便是要交好,也不能走得太近。」   瑞雪不懂這裡面的彎彎繞,但她知道宮裡的曲寶林是個麻煩:「主子的堂姐得罪了純妃娘娘,臨出宮前,奴婢瞧著她去皇后宮裡去得可勤了。」   曲才人敷完藥膏,伸手從妝奩裡取出一枚金釵,借著日光細細端詳,開口時有幾分冷意:「她自己要走取死之道,我難道還攔得住麼?」   話畢,她將金釵放到一旁,又挑揀了一枚八寶簪推到瑞雪面前。   「純妃娘娘送來的首飾貴重,把這兩件送出去,讓母親變賣了留做私房。囑咐她不可一味貼補公中,否則,往後便一個子兒都別想得了。」   ......   自孟姝送了寢衣後,聖眷日隆,皇上一連三日皆召她侍寢。   加上是皇上親自頒的恩旨,自掖庭局到宗正寺,無不敢盡心,不出旬日便將更籍之事辦妥,身份玉碟也由宗正卿大人親自送到行宮。   這般殊遇,實為本朝罕見。不止驚動了兩宮太后,隨之帶來的影響也不可謂不大。   京中流言四起,其中說得最多的自然是臨安侯府自食其果云云。   幸而孟姝終究是周柏這位朝廷命官的外甥女,出身無可指摘。臨安侯府雖為新貴,卻因唐家商行歷年賑災濟貧的善舉,在民間素有清譽。不過三兩日,那些不堪的流言便消弭於無形。   不過有趣的是,自此事後,無論是官宦人家還是士族鄉紳嫁女,挑選陪嫁丫鬟時竟皆專挑貌若無鹽者......   後宮裡,諸如梅妃之流,對純妃也多有嘲諷,卻只敢在背地裡陰陽怪氣,到底不敢在明面上說什麼。   周太后素日多在佛堂清修,聞訊後特命榮秀請來純妃。   甫一見純妃眉間隱有憂色,周太后原以為是因孟姝更籍得寵之故,正欲寬解,卻聽純妃道的是另一樁煩

# 第338章曲才人的生存之道

午後小憩方醒,綠柳正為孟姝重理雲鬢。

  夏兒捧著兩匹布料進入寢殿,「娘娘,按您的吩咐,奴婢挑了蘇州今年新出的軟緞,一匹雨過天青,一匹月白風清,雖不如御供的蜀錦,卻勝在料子軟糯、輕薄透氣。」說著將緞料呈至妝檯前。

  曲才人先前曾遞來過消息,無論出於何種心思,孟姝都承下這份人情。

  她指尖輕撫過緞面,頷首道:「蘇州緞貴在細處見功夫,挑的不錯。曲才人膚色白皙,這料子與她正相宜。」

  綠柳抬眼,見銅鏡中映出夏兒躊躇的模樣,問道:「可是有事?」

  夏兒欲言又止:「奴婢去膳房時,路上遇到了於嬤嬤,」她偷眼覷了覷孟姝神色,「於嬤嬤面色有些蒼白,奴婢便多嘴問了一句,不過嬤嬤什麼都沒說。」

  孟姝道:「下回不必刻意探問。嬤嬤舊日對你和春兒多有照顧,你只管用心相待便是。上回讓你練的梅花紋樣,可繡好了?」

  夏兒忙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奴婢日夜趕著繡的,只是這梅蕊總繡不出神韻。」

  孟姝接過細看,針腳還算細密,本想點出其中不足,轉念又將話咽了回去。

  「初學能繡成這樣已是不易,」將帕子遞還時,補了句:「記得挑於嬤嬤得閒時再送去。若她主動說起閒話舊事,旁的也不須多問,但記性要好。」

  「是。奴婢記下了。」

  梳妝妥當,孟姝又細細檢查了給皇上繡好的寢衣和荷包。

  這套寢衣花費了不少心思,紫地雲鶴錦為底,蹙金繡『白鷺青天』圖樣,遠觀如畫。與寢衣相比,荷包則顯得平淡許多。

  吩咐綠柳包好送去瀛洲堂,自己則帶著夏兒去了澄觀齋。

  曲才人住的地方距離澄觀齋不遠,瑞雪引著眾人入花廳時,但見曲才人即便在屋內仍戴著素紗冪籬,見客時微微欠身,聲音隔著輕紗透出幾分歉意:「太醫再三叮囑,月餘內都見不得風,三位姐姐莫怪嬪妾失禮。」

  純妃寬慰道:「花癬與尋常不服之症不同,是該格外仔細些。好在等迴鑾前,也該好全了。」

  瑞雪奉上茶點,在曲才人身後站定。夢竹得了純妃示意,上前一步遞上錦匣,裡面是幾件永寶樓的首飾。

  曲才人母家清貧,平日靠著伯父接濟,妝奩裡難得見幾件像樣的頭面。純妃借著探病的由頭送幾件首飾是貼心之選,畢竟永寶樓的首飾必要時可以變賣應急。

  曲才人見了也不推辭,命瑞雪仔細收好,甚至還有閒心打趣兒,「娘娘送的這些寶貝,嬪妾便是輪番著戴也能頂兩三年呢。」

  雲寶林送的是滁州特產的禪茶,曲才人撫掌吟了句『茶果邀真侶,觴酌洽同心』,當即吩咐烹製此茶待客。

  面對夏兒捧著的蘇州緞,曲才人則指著淺青色的那匹,面帶歡喜:「孟姐姐這料子來得正好,嬪妾這些日子悶著,正好裁幾件新衣解悶。」語罷又吩咐瑞雪取來繡樣冊子要與眾人參詳。

  孟姝自從進來便不著痕跡的上下打量,此時也禁不住暗贊曲才人的玲瓏心思。

  短短半刻鐘,既承了眾人情誼,又給每份禮物都尋了妥帖由頭,行事不僅周全,連帶著把品茶裁衣的雅事都安排得不著痕跡。

  待孟姝一行人離去,瑞雪輕手輕腳地將布料收進檀木箱中,喜道:「原先奴婢還疑惑,主子為何不將撿到的花瓣呈給皇上做主,現下方懂得主子心思。」

  「哦?你倒說說,我為何這般做。」

  見曲才人對鏡卸下冪籬,瑞雪忙去掩好窗子。

  「主子勢單力薄,僅憑那幾片花瓣鬧到皇上跟前也不濟事,倒不如藉此提醒純妃娘娘,既賣了人情,又能與娘娘交好。只是奴婢還是不懂,為何偏要先把話透給孟婕妤?」

  銅鏡中映出曲才人半邊臉頰,她輕輕撫過面上紅痕,「純妃娘娘為人端方,只要不得罪她便相安無事,我真心想交好的...從來都是孟婕妤。」

  瓊林脂在掌心化開,曲才人細細敷在患處,「我既無母族可依,又無傾城之色,若想在這宮裡安穩度日,勢必要給自己尋個『主子』。皇后......」她忽然輕嗤一聲,沒再說下去。

  隔了好一會兒,繼續道:「梅妃跋扈,又是病秧子,縱然有國公府這棵大樹,也難成氣候。謝婕妤家世好,未必瞧得上我,至於榮美人就更不用提了。所以依附純妃娘娘,是最穩妥的選擇。」

  瑞雪越發糊塗了,「那您......」

  「傻丫頭,依附也要講究分寸。純妃雖好,卻在風口浪尖,稍有不慎就傾覆了也說不定。因此便是要交好,也不能走得太近。」

  瑞雪不懂這裡面的彎彎繞,但她知道宮裡的曲寶林是個麻煩:「主子的堂姐得罪了純妃娘娘,臨出宮前,奴婢瞧著她去皇后宮裡去得可勤了。」

  曲才人敷完藥膏,伸手從妝奩裡取出一枚金釵,借著日光細細端詳,開口時有幾分冷意:「她自己要走取死之道,我難道還攔得住麼?」

  話畢,她將金釵放到一旁,又挑揀了一枚八寶簪推到瑞雪面前。

  「純妃娘娘送來的首飾貴重,把這兩件送出去,讓母親變賣了留做私房。囑咐她不可一味貼補公中,否則,往後便一個子兒都別想得了。」

  ......

  自孟姝送了寢衣後,聖眷日隆,皇上一連三日皆召她侍寢。

  加上是皇上親自頒的恩旨,自掖庭局到宗正寺,無不敢盡心,不出旬日便將更籍之事辦妥,身份玉碟也由宗正卿大人親自送到行宮。

  這般殊遇,實為本朝罕見。不止驚動了兩宮太后,隨之帶來的影響也不可謂不大。

  京中流言四起,其中說得最多的自然是臨安侯府自食其果云云。

  幸而孟姝終究是周柏這位朝廷命官的外甥女,出身無可指摘。臨安侯府雖為新貴,卻因唐家商行歷年賑災濟貧的善舉,在民間素有清譽。不過三兩日,那些不堪的流言便消弭於無形。

  不過有趣的是,自此事後,無論是官宦人家還是士族鄉紳嫁女,挑選陪嫁丫鬟時竟皆專挑貌若無鹽者......

  後宮裡,諸如梅妃之流,對純妃也多有嘲諷,卻只敢在背地裡陰陽怪氣,到底不敢在明面上說什麼。

  周太后素日多在佛堂清修,聞訊後特命榮秀請來純妃。

  甫一見純妃眉間隱有憂色,周太后原以為是因孟姝更籍得寵之故,正欲寬解,卻聽純妃道的是另一樁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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