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改「晉」為「瑾」
# 第366章改「晉」為「瑾」
瑞雪望著主子單薄的背影,輕聲道:「主子才情過人,在遊湖宴上拔得頭籌,連皇上都贊您『蕙質蘭心』。前些日子還特意召您去行宮伴駕。依奴婢淺見,將來您一定也會位列九嬪的。」
曲才人無聲笑了笑,「傻雪兒,行宮伴駕?皇上選我不過是看在伯父的薄面上罷了。」
瑞雪道:「謝美人和榮美人都沒去成呢。」
「...熱鬧看夠了,回宮吧。」
曲才人轉身往回走。
旁人或許看不透,她卻知道皇上哪裡是不帶謝美人,分明是有意扶植她。
可惜,謝氏著實不中用......她只稍加引導一二,就讓這位美人跌落了塵埃......
春禧殿離御花園不遠,比鄰昭慶殿附近的梅園,位置很好。
曲才人在宮門前駐足,目光掠過遠處昭慶殿飛翹的簷角。短時間內,那裡再不會傳來慶昭儀如怨如訴的《霓裳》琵琶聲了。
她緩步踏入殿內,徑直走向謝美人居住的主殿。
往日熱鬧的院子,此刻寂靜得可怕。
謝美人被帶走後,貼身宮人皆被押往掖庭,殿內空無一人,連腳步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幾縷秋風穿堂而過,捲起三兩片枯黃的樹葉,在石階上打著旋兒,又無聲地落下。倒是廊下擺著的十幾盆玉壺春,因為精心打理過,仍舊精神。
「這宮裡的榮寵,來得快,去得也快。誰都不知道下一刻會身處哪裡,落得什麼局面。」
曲才人行至廊下,素手輕撫過一株昂首的菊枝,指尖突然一頓,掐斷了一枝還未敗落的玉壺春,「我記得入宮前,伯父添的嫁妝裡有一隻青瓷春瓶,把這枝養進去,擺在書案上吧。」
瑞雪連忙雙手接過,忍不住問:「主子,您說...謝美人還能回來嗎?」
「呵。」
曲才人短促的笑了笑,自顧自回了她居住的偏殿。
一個時辰前。
仁明殿花廳內。
「荒唐!」
一聲脆響,青瓷茶盞在皇后廣袖翻飛間轟然墜地。
瓷片迸裂,驚得侍立兩側的宮人齊齊一顫,慌忙跪伏在地上。
皇后鳳眸含霜,眼底怒意翻湧,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
杏雨剛從外面回來,聽到聲響,匆匆步入殿內。
她擺手示意宮人們退下,小心翼翼上前,柔聲勸道:「娘娘息怒,奴婢剛從福寧殿外回來。前有禮部尚書摘冠死諫,後有幾位御史大人跪地勸阻...皇上終究還是改了主意。」
她壓低聲音,「新擬的封號是『瑾』字。」
「瑾?」
杏雨解釋:「回娘娘,是『懷瑾握瑜』中的瑾字。」
皇后忽地輕笑一聲,笑聲裡透著幾分悽然:「他終究還是想給孟氏那個賤人『晉』字的,『瑾』字諧『晉』,不過是掩人耳目,堵住朝臣們的嘴罷了。」
原本給嬪妃擬定封號,是由禮部草擬,尚宮局與欽天監覆核,然後呈給皇后初審,再最終由皇上欽定。
純妃的「純」字,梅妃的「梅」字,齊昭容的「齊」字,皆是循此舊制。
可偏偏到了孟婕妤這裡,規矩全亂了。
皇上親自提筆,擬了「晉」字為孟氏的封號,消息一出,朝堂譁然。「晉」乃皇上潛邸時的王號,按禮法當避諱,豈能賜予嬪妃?
「靈粹宮...粹玉堂...
如今又添了一個『瑾』字,當真是盛寵啊。
本宮倒要看看,孟氏這塊『美玉』,能風光到幾時!」
......
靈粹宮。
司禮監的樂聲悠悠揚揚,在殿外持續了小半個時辰才漸漸止息。
冬瓜和夏兒滿面喜色,在廊下忙著打賞,給為首的兩位樂師分別塞了沉甸甸的荷包,裡頭裝了總有十幾兩銀子。
粹玉堂前,孟姝跪在錦墊上,雙手恭敬地接過明黃聖旨,在綠柳的攙扶下緩緩起身。
景明躬著腰行禮,臉上堆滿真切的笑容:「恭喜娘娘,賀喜娘娘,今日榮升昭容之尊位。來日誕下小皇子,奴婢可就要改口尊稱您一聲『瑾妃娘娘』了。」
孟姝手中捧著聖旨,聞言道:「景內官說笑了,素日裡多虧了景內官在御前周全,不過...將來之事莫測,還是不要玩笑為好。」
她輕輕喚綠柳。
綠柳會意,立即從袖中取出一枚繡著纏枝蓮紋的荷包,笑著道:「今日大喜,景內官可不能再推辭了。」
景明笑著接過,指尖觸著荷包上的紋路,口中連道:「綠柳姑娘說得是。不敢瞞娘娘,奴婢早就盼著這一日,就想著好沾沾娘娘的喜氣呢。」
孟姝溫聲道:「來日方長,還望景內官多多照拂。」
景明忙道:「娘娘言重了,皇上對娘娘的真心,滿宮裡都看得真切。這瑾字封號,還是皇上親擬的呢。」
得益於臨安侯府與雲夫人的精心安排,孟姝在宮中耳目靈通,她剛已經知曉今日早朝時,因封號一事在前朝掀起的軒然大波。
皇上此舉,的確是盛寵了。
但會給孟姝帶來無盡的麻煩。(孟姝os:害怕・◡・)
『晉』字惹出的風波,最讓孟姝擔憂的不是六宮嬪妃明槍暗箭的嫉恨,而是滿朝文武的打量......
孟姝收回思緒,「勞景內官替我遞個話,妾身過會兒便去福寧殿謝恩。」
景明含笑應下,帶著一眾宮人離開了靈粹宮。
殿內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琳琅滿目的賞賜。
綠柳正準備著手登記這些錦緞珍寶,聽孟姝道:「綠柳,放著讓夏兒和冬瓜做,你先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