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攀高枝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183·2026/5/18

# 第405章攀高枝 純妃生就一副外冷內熱的性子,這般脾性有個要命處,一旦寒了心,便再難轉圜。   誠然,她不如孟姝七竅玲瓏,但這份與生俱來的傲氣,卻也是唐顯夫妻用了半生心力,在錦繡堆裡才養出來的風骨。   皇上月餘沒來又如何?純妃靠的從來就不是那點子雨露恩寵。有娘家撐腰,她依舊能把持協理六宮的權力,宮裡人一貫拜高踩低,從無人敢輕慢了去。   若非為了子嗣,她才懶得順著孟姝鋪的臺階與皇上虛與委蛇。   這麼晚了,皇上從粹玉堂過來,顯然是孟姝在暗中使了力,純妃便更加覺著不能掉了鏈子。   她走到皇上跟前時,臉色已柔和幾分,先稟了幾句事關除夕夜宴的安排,隨後素手斟茶,佯裝親熱的話了幾句家常。   依著皇上喜好,從詩經關雎之雅談到楚辭章句,再玉指輕攏慢捻,在九霄環佩上拂出一串泠泠清音。   從開始的清冷自持,到不經意流露出一絲溫軟,一曲終了,皇上不知何時已移座至琴側。待到月影透過瑣窗,眼底也映出幾分真切的興致。   梅姑姑樂得見牙不見眼,趕忙招呼蕊珠將煨著的參茶端過來......   紅燭垂淚,映得鎏金帳鉤泛起暖光,羅帷輕蕩,一雙金絲履斜斜踢落榻邊,衣帶窸窣,一室春色暗度。   ......   帝後離宮這幾日,六宮如常。   唯一值得說道的,還和慶昭儀有關。她遣於嬤嬤去了趟會寧殿,以「昭慶殿過於空寂」為由,請準楊寶林遷居偏殿。   這般安排原就合乎宮規,純妃也未阻攔,硃筆在「楊氏」二字上懸了懸,最終落下個鮮紅的「準」字。   「裴御女在行宮時與慶嬪那般投契,不若也將她從寒香閣遷過去,如此昭慶殿也就不空寂了。」純妃意有所指的道。   於嬤嬤這兩日有些神思不屬,乍聽到純妃這話有些迷茫,隔了會才趕忙屈膝道:「娘娘明鑑,奴婢們不過是聽差辦事的奴才,不敢妄議主子們的安排。」   「與於嬤嬤說笑一句,嬤嬤年事已高,夢竹看座,再上些茶點來。」   夢竹從一側搬來繡墩,笑吟吟問道:「嬤嬤今年瞧著該有四十......」   「奴婢是乾元十三年生人,翻過年才滿三十八。」   於嬤嬤哪敢真坐,還是夢竹硬攙著,才虛挨了繡墩邊緣。   夢竹維持著面上的表情,心中卻駭然,她方才已是往少了說,端看於嬤嬤的面相,說是知天命之年都不為過。   純妃也有些訝然,溫聲道:「看來於嬤嬤在罪奴坊時沒少受苦,夢竹,你去庫房取些滋補的藥材讓於嬤嬤帶回去。」   夢竹應聲,退去花廳。   於嬤嬤聞言連忙起身,枯瘦的手指緊攥衣角:「奴婢卑賤之軀,怎配受娘娘恩賞,也不敢乞娘娘可憐。」   梅姑姑上前扶著於嬤嬤的手肘重新坐下,「嬤嬤過謙了。您是連皇上都信重幾分的人,在宮裡也有幾分體面,在我們娘娘跟前用不著這般拘束。」   這話說得於嬤嬤心頭一熱,緊繃的肩背不由鬆了幾分。   她忍不住就想起從前,大小姐也如純妃這般寬厚,反倒是二小姐有些一言難盡,嫡親的姐妹倆,性子不僅大相逕庭,內裡更是天差地別。   不多時,夢竹從庫房取了藥材過來,純妃溫聲說了幾句話就去了書房,下半晌還要與尚宮局的幾位司記議事。   梅姑姑揣著十二分心思,親熱的拉著於嬤嬤去茶水房小歇。   孟姝帶著綠柳和冬瓜過來時,正好見梅姑姑送於嬤嬤出門。   花廳裡。   待孟姝坐定,蕊珠遞上換了新炭的手爐,說道:「前些日子總見於嬤嬤往梅林去,遠遠的瞧著還不覺著,這猛地到跟前,真是愈發瘦削了。」   綠柳聞言接道:「聽夏兒提過一嘴,前幾日是國公府大小姐忌辰,於嬤嬤是個念著舊主的。可惜如今跟的這個主子,倒是沒有半點思念亡姐的樣子。」   夢竹低聲道:「怎麼沒有?前兩日那位就借著這個由頭,把聖駕留在了昭慶殿。」   蕊珠立時來了興致,嘴裡嘟囔著夢竹沒有及時將八卦說給她聽。冬瓜沒有興趣兒,剛來時就往會寧殿的小廚房去了。   孟姝與純妃移步書房一同核對帳冊,也由著夢竹她們閒話。   等忙過一陣,吩咐夢竹將帳冊收攏好,純妃道:「還是姝兒看得真切,楊慧心(楊寶林閨名)這麼快就攀上慶昭儀了。不過我瞧著裴御女心思更深,這麼久了她也沒有巴望著搬去昭慶殿。」   「明眼人都瞧得出,皇上待慶昭儀終究存著幾分不同,楊寶林選擇依附她也可以預見。」孟姝揉了揉手腕,隨口道。   先前楊寶林借著吳御女那樁事扮弱乞憐,見純妃不理,這才攀上了昭慶殿的高枝。   蕊珠神秘兮兮的插話:「端看於嬤嬤就知道了,出身國公府的忠僕在慶嬪娘娘跟前都不好受,依奴婢看,以後有楊寶林後悔的時候。」   ......   玉蘭閣。   楊寶林身邊的丫鬟翠娟正忙著收拾箱籠,指著一籮炭問:「主子,這簍子炭要不要帶去?」   「不必了,昭慶殿又不會短了用例,剩下這些,就留給吳姐姐吧。」   楊寶林對著銅鏡自顧,她今兒梳的是雲鬟髻,穿的也是樸素宮裝。   倒不是不想刻意妝扮,實是囊中羞澀,一應吃用都是宮裡下發的,那點月例銀子去了打點的花銷,連件像樣的首飾都置辦不起,現在頭上戴的累絲蝴蝶簪子還是當初入宮時純妃賞賜的見面禮。   家裡倒是好不容易託人往宮裡捎帶了銀子,但沒權沒勢的人家,就連銀子都不好遞進來,層層扣些好處費,兩百兩雪花銀送到她手裡能有一百兩都是萬幸了。   翠娟撇了撇嘴:「主子就是心善。當初吳御女仗著資歷,又是從太后宮裡出來的,就那般作賤您,奴婢都看不過眼。」   見楊寶林無動於衷,她忽然湊近幾分,壓低聲音道:「奴婢聽說尚寢局的黃內侍私下裡收這些物件,不如......」   「啪!」   楊寶林揮掌拍在檯面上,冷肅的眼風一掃,臉上哪裡還有半分憨

# 第405章攀高枝

純妃生就一副外冷內熱的性子,這般脾性有個要命處,一旦寒了心,便再難轉圜。

  誠然,她不如孟姝七竅玲瓏,但這份與生俱來的傲氣,卻也是唐顯夫妻用了半生心力,在錦繡堆裡才養出來的風骨。

  皇上月餘沒來又如何?純妃靠的從來就不是那點子雨露恩寵。有娘家撐腰,她依舊能把持協理六宮的權力,宮裡人一貫拜高踩低,從無人敢輕慢了去。

  若非為了子嗣,她才懶得順著孟姝鋪的臺階與皇上虛與委蛇。

  這麼晚了,皇上從粹玉堂過來,顯然是孟姝在暗中使了力,純妃便更加覺著不能掉了鏈子。

  她走到皇上跟前時,臉色已柔和幾分,先稟了幾句事關除夕夜宴的安排,隨後素手斟茶,佯裝親熱的話了幾句家常。

  依著皇上喜好,從詩經關雎之雅談到楚辭章句,再玉指輕攏慢捻,在九霄環佩上拂出一串泠泠清音。

  從開始的清冷自持,到不經意流露出一絲溫軟,一曲終了,皇上不知何時已移座至琴側。待到月影透過瑣窗,眼底也映出幾分真切的興致。

  梅姑姑樂得見牙不見眼,趕忙招呼蕊珠將煨著的參茶端過來......

  紅燭垂淚,映得鎏金帳鉤泛起暖光,羅帷輕蕩,一雙金絲履斜斜踢落榻邊,衣帶窸窣,一室春色暗度。

  ......

  帝後離宮這幾日,六宮如常。

  唯一值得說道的,還和慶昭儀有關。她遣於嬤嬤去了趟會寧殿,以「昭慶殿過於空寂」為由,請準楊寶林遷居偏殿。

  這般安排原就合乎宮規,純妃也未阻攔,硃筆在「楊氏」二字上懸了懸,最終落下個鮮紅的「準」字。

  「裴御女在行宮時與慶嬪那般投契,不若也將她從寒香閣遷過去,如此昭慶殿也就不空寂了。」純妃意有所指的道。

  於嬤嬤這兩日有些神思不屬,乍聽到純妃這話有些迷茫,隔了會才趕忙屈膝道:「娘娘明鑑,奴婢們不過是聽差辦事的奴才,不敢妄議主子們的安排。」

  「與於嬤嬤說笑一句,嬤嬤年事已高,夢竹看座,再上些茶點來。」

  夢竹從一側搬來繡墩,笑吟吟問道:「嬤嬤今年瞧著該有四十......」

  「奴婢是乾元十三年生人,翻過年才滿三十八。」

  於嬤嬤哪敢真坐,還是夢竹硬攙著,才虛挨了繡墩邊緣。

  夢竹維持著面上的表情,心中卻駭然,她方才已是往少了說,端看於嬤嬤的面相,說是知天命之年都不為過。

  純妃也有些訝然,溫聲道:「看來於嬤嬤在罪奴坊時沒少受苦,夢竹,你去庫房取些滋補的藥材讓於嬤嬤帶回去。」

  夢竹應聲,退去花廳。

  於嬤嬤聞言連忙起身,枯瘦的手指緊攥衣角:「奴婢卑賤之軀,怎配受娘娘恩賞,也不敢乞娘娘可憐。」

  梅姑姑上前扶著於嬤嬤的手肘重新坐下,「嬤嬤過謙了。您是連皇上都信重幾分的人,在宮裡也有幾分體面,在我們娘娘跟前用不著這般拘束。」

  這話說得於嬤嬤心頭一熱,緊繃的肩背不由鬆了幾分。

  她忍不住就想起從前,大小姐也如純妃這般寬厚,反倒是二小姐有些一言難盡,嫡親的姐妹倆,性子不僅大相逕庭,內裡更是天差地別。

  不多時,夢竹從庫房取了藥材過來,純妃溫聲說了幾句話就去了書房,下半晌還要與尚宮局的幾位司記議事。

  梅姑姑揣著十二分心思,親熱的拉著於嬤嬤去茶水房小歇。

  孟姝帶著綠柳和冬瓜過來時,正好見梅姑姑送於嬤嬤出門。

  花廳裡。

  待孟姝坐定,蕊珠遞上換了新炭的手爐,說道:「前些日子總見於嬤嬤往梅林去,遠遠的瞧著還不覺著,這猛地到跟前,真是愈發瘦削了。」

  綠柳聞言接道:「聽夏兒提過一嘴,前幾日是國公府大小姐忌辰,於嬤嬤是個念著舊主的。可惜如今跟的這個主子,倒是沒有半點思念亡姐的樣子。」

  夢竹低聲道:「怎麼沒有?前兩日那位就借著這個由頭,把聖駕留在了昭慶殿。」

  蕊珠立時來了興致,嘴裡嘟囔著夢竹沒有及時將八卦說給她聽。冬瓜沒有興趣兒,剛來時就往會寧殿的小廚房去了。

  孟姝與純妃移步書房一同核對帳冊,也由著夢竹她們閒話。

  等忙過一陣,吩咐夢竹將帳冊收攏好,純妃道:「還是姝兒看得真切,楊慧心(楊寶林閨名)這麼快就攀上慶昭儀了。不過我瞧著裴御女心思更深,這麼久了她也沒有巴望著搬去昭慶殿。」

  「明眼人都瞧得出,皇上待慶昭儀終究存著幾分不同,楊寶林選擇依附她也可以預見。」孟姝揉了揉手腕,隨口道。

  先前楊寶林借著吳御女那樁事扮弱乞憐,見純妃不理,這才攀上了昭慶殿的高枝。

  蕊珠神秘兮兮的插話:「端看於嬤嬤就知道了,出身國公府的忠僕在慶嬪娘娘跟前都不好受,依奴婢看,以後有楊寶林後悔的時候。」

  ......

  玉蘭閣。

  楊寶林身邊的丫鬟翠娟正忙著收拾箱籠,指著一籮炭問:「主子,這簍子炭要不要帶去?」

  「不必了,昭慶殿又不會短了用例,剩下這些,就留給吳姐姐吧。」

  楊寶林對著銅鏡自顧,她今兒梳的是雲鬟髻,穿的也是樸素宮裝。

  倒不是不想刻意妝扮,實是囊中羞澀,一應吃用都是宮裡下發的,那點月例銀子去了打點的花銷,連件像樣的首飾都置辦不起,現在頭上戴的累絲蝴蝶簪子還是當初入宮時純妃賞賜的見面禮。

  家裡倒是好不容易託人往宮裡捎帶了銀子,但沒權沒勢的人家,就連銀子都不好遞進來,層層扣些好處費,兩百兩雪花銀送到她手裡能有一百兩都是萬幸了。

  翠娟撇了撇嘴:「主子就是心善。當初吳御女仗著資歷,又是從太后宮裡出來的,就那般作賤您,奴婢都看不過眼。」

  見楊寶林無動於衷,她忽然湊近幾分,壓低聲音道:「奴婢聽說尚寢局的黃內侍私下裡收這些物件,不如......」

  「啪!」

  楊寶林揮掌拍在檯面上,冷肅的眼風一掃,臉上哪裡還有半分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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