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一樁案子(二)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1,866·2026/5/18

# 第470章一樁案子(二) 月滿樓與綺夢閣這兩處俱是青樓楚館,素來在平康坊爭客,這事一出,明擺著是想借「御賜之物」的由頭掀翻對方的招牌。   大理寺接到案情不敢怠慢,當即派了差役往綺夢閣拿人問話。   誰料差役剛跨進閣門,就撞見兩名男子在二樓雅間扭打起來,桌椅翻倒,茶盞碎了一地。   細問之下,也順勢牽連出一樁父子二人狎妓的醜聞,   且事關宮裡頭的曲婕妤。   更要命的是,經太府寺匠人辨認,那支金釵確是皇上賞給曲婕妤的份例之物。   這案子的根由,還得從蘇憐兒說起。   她是平康坊新晉的紅人,生得眉目清婉,最擅琵琶,尤愛將書生詩作譜成新曲彈唱。入京不過月餘,便憑一首雨巷詞在平康坊打響名氣,聽客都說她「唱得字裡有雨,弦上有風」。京中書生聞風而至,紛紛將詩作遞到綺夢閣,盼著能被她挑中,借她的琵琶揚名。   最先入了蘇憐兒眼的,是曲婕妤的兄長曲文軒的《秋江別》。   曲文軒是京城裡有名的迂腐書生,他見蘇憐兒把他詩中「孤帆遠影,殘笛穿秋」的意境唱得哀婉動人,滿腦子都是紅顏知己的痴念,日日往綺夢閣跑。   送詩稿、論平仄,有時枯坐半日,只聽她彈一曲便覺心滿意足。   曲婕妤的父親曲明遠,家中原來的兩房妾室盡數被兄長做主發賣,幾個庶子庶女也都被打發去了老家。這些日子他心裡頭總像堵著團火,便帶著幾位同僚常來綺夢閣應酬解悶。一聽蘇憐兒唱曲,便被那婉轉嗓音勾了魂,借著欣賞才女的由頭頻頻光顧。   父子倆就這般,一個痴戀著知己的才情,一個貪慕著風月的柔媚,同時對蘇憐兒上了心。   巧就巧在,差役上門那日,曲文軒正好來送新寫的詩稿,一進雅間就撞見父親握著蘇憐兒的手,桌上還散落著數張銀票。   曲文軒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方才醞釀的詩意全散了,只剩下滿心的震驚與羞憤。他當即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父親怒斥,「蘇姑娘冰清玉潔,豈容你用金銀輕慢!」   曲明遠被兒子當眾呵斥,臉上掛不住,冷笑一聲:「一個妓子罷了,唱了你兩首歪詩,就成了紅顏知己?她頭上還戴著我送的金釵呢?不只金釵,我今日帶了銀票來就是為她贖身,納為妾室!」   父子倆越吵越兇,從雅間一路推搡到樓梯口,曲文軒被推得踉蹌倒地,從樓梯上滾下來,正好滾到大理寺差役腳下。   ·   許大人放下卷宗,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趁著御史還未聞風上折,他連夜將卷宗呈到了御前。   此事也很快就傳到了宮裡。   靈粹宮的廊下,孟姝正彎腰逗弄懷裡的玉奴兒。   聽到綠柳回稟後,她不無可惜的道:「此事提早了幾個月爆出來,怕是未必能達到原先估算的效果了。」   綠柳低聲道:「娘娘,春禧殿方才傳了太醫,估摸著曲婕妤聽到父兄落獄,已經動了胎氣。只是眼下翠屏還沒法將消息傳出來。」   簷角垂落的銅鈴被風拂得輕晃,孟姝淡淡道:「她不是為親人擔憂。私自將宮物送回娘家已是犯了宮規,竟還輾轉落到了那般去處,這才是真的惶恐。」   曲婕妤先前讓瑞雪送出過不少東西,是存著貼補母親的心思,可那些個銀子首飾,無一例外,都落到了她父親手裡。   綠柳道:「奴婢原想著,以曲婕妤素日的謹慎,先前把從齊嬪那裡得來的物件送出去也就罷了,斷不會將皇上御賜的東西往宮外遞。畢竟那些賞物上都帶著印記,稍有差池便是禍事。」   「人哪有沒弱點的。常言道,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她越是鉚著勁想往上爬,就越會在意從前過得有多卑微。在宮裡掙來的體面,總得讓人瞧見才甘心。」   ......   春禧殿內瀰漫著淡淡的藥味。   陸太醫的聲音就在榻前響起,可那些字句落在曲婕妤耳朵裡,卻像隔著層厚厚的棉絮,模糊成一片嗡嗡的雜音。   只有小腹間隱隱的墜痛,一下下牽扯著神經,尖銳而清晰。   此刻,她仰躺在軟榻上,面色異常蒼白,同時一股濃重的無力感從四肢百骸漫上來。   陸太醫寫好安胎的方子,又將翠屏拉到外間細細囑咐了許久,隨後便提著藥箱悄聲退了出去。   殿門合上的輕響落定後,春禧殿便徹底靜了下來。   兩個時辰過去,殿外的日頭已爬到正中,透過窗紗在青磚地上投下亮晃晃的光斑。   已經是午時了。   沒有旨意,沒有慰問,甚至連相熟的嬪妃派人來探個消息的都沒有。   曲婕妤望著帳頂,眼神空茫地定了許久。她從來都是一個人,以前還有瑞雪陪著,現下連她也沒了。   「扶我起來,梳妝。」她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發啞。   翠屏正端著剛溫好的藥碗進來,聞言忙放下碗上前:「娘娘,您才動了胎氣,陸太醫再三叮囑要靜養,藥剛熬好,您先趁熱喝了……」   「扶我起來,梳妝。」   重複的語氣裡添了幾分冷硬。   翠屏不敢再多話,待梳妝畢,曲婕妤指了件月白色的宮裝,穿戴停當,她對著鏡子理了理衣襟,輕聲道:「去仁明殿

# 第470章一樁案子(二)

月滿樓與綺夢閣這兩處俱是青樓楚館,素來在平康坊爭客,這事一出,明擺著是想借「御賜之物」的由頭掀翻對方的招牌。

  大理寺接到案情不敢怠慢,當即派了差役往綺夢閣拿人問話。

  誰料差役剛跨進閣門,就撞見兩名男子在二樓雅間扭打起來,桌椅翻倒,茶盞碎了一地。

  細問之下,也順勢牽連出一樁父子二人狎妓的醜聞,

  且事關宮裡頭的曲婕妤。

  更要命的是,經太府寺匠人辨認,那支金釵確是皇上賞給曲婕妤的份例之物。

  這案子的根由,還得從蘇憐兒說起。

  她是平康坊新晉的紅人,生得眉目清婉,最擅琵琶,尤愛將書生詩作譜成新曲彈唱。入京不過月餘,便憑一首雨巷詞在平康坊打響名氣,聽客都說她「唱得字裡有雨,弦上有風」。京中書生聞風而至,紛紛將詩作遞到綺夢閣,盼著能被她挑中,借她的琵琶揚名。

  最先入了蘇憐兒眼的,是曲婕妤的兄長曲文軒的《秋江別》。

  曲文軒是京城裡有名的迂腐書生,他見蘇憐兒把他詩中「孤帆遠影,殘笛穿秋」的意境唱得哀婉動人,滿腦子都是紅顏知己的痴念,日日往綺夢閣跑。

  送詩稿、論平仄,有時枯坐半日,只聽她彈一曲便覺心滿意足。

  曲婕妤的父親曲明遠,家中原來的兩房妾室盡數被兄長做主發賣,幾個庶子庶女也都被打發去了老家。這些日子他心裡頭總像堵著團火,便帶著幾位同僚常來綺夢閣應酬解悶。一聽蘇憐兒唱曲,便被那婉轉嗓音勾了魂,借著欣賞才女的由頭頻頻光顧。

  父子倆就這般,一個痴戀著知己的才情,一個貪慕著風月的柔媚,同時對蘇憐兒上了心。

  巧就巧在,差役上門那日,曲文軒正好來送新寫的詩稿,一進雅間就撞見父親握著蘇憐兒的手,桌上還散落著數張銀票。

  曲文軒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方才醞釀的詩意全散了,只剩下滿心的震驚與羞憤。他當即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父親怒斥,「蘇姑娘冰清玉潔,豈容你用金銀輕慢!」

  曲明遠被兒子當眾呵斥,臉上掛不住,冷笑一聲:「一個妓子罷了,唱了你兩首歪詩,就成了紅顏知己?她頭上還戴著我送的金釵呢?不只金釵,我今日帶了銀票來就是為她贖身,納為妾室!」

  父子倆越吵越兇,從雅間一路推搡到樓梯口,曲文軒被推得踉蹌倒地,從樓梯上滾下來,正好滾到大理寺差役腳下。

  ·

  許大人放下卷宗,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趁著御史還未聞風上折,他連夜將卷宗呈到了御前。

  此事也很快就傳到了宮裡。

  靈粹宮的廊下,孟姝正彎腰逗弄懷裡的玉奴兒。

  聽到綠柳回稟後,她不無可惜的道:「此事提早了幾個月爆出來,怕是未必能達到原先估算的效果了。」

  綠柳低聲道:「娘娘,春禧殿方才傳了太醫,估摸著曲婕妤聽到父兄落獄,已經動了胎氣。只是眼下翠屏還沒法將消息傳出來。」

  簷角垂落的銅鈴被風拂得輕晃,孟姝淡淡道:「她不是為親人擔憂。私自將宮物送回娘家已是犯了宮規,竟還輾轉落到了那般去處,這才是真的惶恐。」

  曲婕妤先前讓瑞雪送出過不少東西,是存著貼補母親的心思,可那些個銀子首飾,無一例外,都落到了她父親手裡。

  綠柳道:「奴婢原想著,以曲婕妤素日的謹慎,先前把從齊嬪那裡得來的物件送出去也就罷了,斷不會將皇上御賜的東西往宮外遞。畢竟那些賞物上都帶著印記,稍有差池便是禍事。」

  「人哪有沒弱點的。常言道,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她越是鉚著勁想往上爬,就越會在意從前過得有多卑微。在宮裡掙來的體面,總得讓人瞧見才甘心。」

  ......

  春禧殿內瀰漫著淡淡的藥味。

  陸太醫的聲音就在榻前響起,可那些字句落在曲婕妤耳朵裡,卻像隔著層厚厚的棉絮,模糊成一片嗡嗡的雜音。

  只有小腹間隱隱的墜痛,一下下牽扯著神經,尖銳而清晰。

  此刻,她仰躺在軟榻上,面色異常蒼白,同時一股濃重的無力感從四肢百骸漫上來。

  陸太醫寫好安胎的方子,又將翠屏拉到外間細細囑咐了許久,隨後便提著藥箱悄聲退了出去。

  殿門合上的輕響落定後,春禧殿便徹底靜了下來。

  兩個時辰過去,殿外的日頭已爬到正中,透過窗紗在青磚地上投下亮晃晃的光斑。

  已經是午時了。

  沒有旨意,沒有慰問,甚至連相熟的嬪妃派人來探個消息的都沒有。

  曲婕妤望著帳頂,眼神空茫地定了許久。她從來都是一個人,以前還有瑞雪陪著,現下連她也沒了。

  「扶我起來,梳妝。」她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發啞。

  翠屏正端著剛溫好的藥碗進來,聞言忙放下碗上前:「娘娘,您才動了胎氣,陸太醫再三叮囑要靜養,藥剛熬好,您先趁熱喝了……」

  「扶我起來,梳妝。」

  重複的語氣裡添了幾分冷硬。

  翠屏不敢再多話,待梳妝畢,曲婕妤指了件月白色的宮裝,穿戴停當,她對著鏡子理了理衣襟,輕聲道:「去仁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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