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政事人心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233·2026/5/18

# 第519章政事人心 姜太后展開冊子,只見素箋之上,成百上千個大小不一、深淺不同的的赤色手印如紅梅覆雪般赫然在目,旁側還細注著姓名年歲。   她原本帶著笑意的神色瞬間肅然起來,指尖輕輕拂過那些手印,片刻後竟站起身來,   「這...這是『千名手印箋』!」   往前追溯兩朝,史書有載,關中大旱後百姓得朝廷賑濟,曾自發聯名,以萬民指印成箋,聚眾叩闕謝恩,其情其景,撼動朝野。   見太后起身,眾人亦紛紛斂衽肅立,聞聽此言皆默然動容,殿內一時落針可聞。   皇上頷首慨嘆:「此物雖簡,勝卻金玉萬鈞。」   皇后率眾嬪妃當即斂衣跪地,齊聲恭賀:「臣妾等恭賀皇上、恭賀(母后)太后娘娘!得此萬民印心之箋,實乃仁政所歸,願我朝德澤綿長,江山永固!」   ......   按祖制,中秋這日皇帝會宿在仁明殿。慈寧宮宴罷,孟姝便隨著純貴妃,踩著滿地月華緩步出了殿門。   剛到殿外石階下,與順妃、齊嬪、穆嬪三人分別。   齊嬪先笑著走上前,對純貴妃福了福身:「娘娘牽頭募捐時,妾身還擔心籌措不及,如今見了百姓的心意,才知娘娘的辛苦都沒白費。」   穆嬪一反常態,也跟著點了點頭。   順妃宴上一直少言,此刻站在稍遠些的地方,對著純貴妃鄭重地拱手,她素來愛武,行的是半分江湖氣的禮,「方才宴上,婉姐姐的舉動,實在令妾身欽佩。」   純貴妃聞言微怔,順妃含著一絲愧意道:「從前我總覺著,入了後宮只需顧好自己,募捐救災不過是做樣子的虛功。可今日見了那百家布幡旗,瞧著滿冊的赤手印,才知把百姓的難處放在心上是多麼可貴,連帶著我前日與宋姐姐比技失度,也更覺羞愧。」   穆嬪聞言,臉上露出幾分意外,隨即搖了搖頭:「娘娘言重了,些許小事而已,何必再提。」   齊嬪在一旁笑著打圓場:「這便好了!往後咱們後宮姐妹,若都能像捐輸那日這般齊心,也省了不少是非。」   孟姝唇角含笑,「齊嬪姐姐說得是。與人為善,也是為自己積份善緣。」   又閒敘幾句家常,幾人便各自道別。   孟姝與純貴妃漫步在宮道上,月色如水,傾瀉於朱牆碧瓦之上,同時也將她們的影子疊在一處。宮道上的腳步聲輕緩,伴著遠處偶爾傳來的更鼓聲,透著幾分難得的安寧。   倒是身後乳母們抱著的兩個小傢伙早已熟睡。純貴妃宴間多飲了兩盞桂花釀,此刻玉頰生暈,豔若桃花,眸光流轉間較平日更添幾分穠麗。   「有姑姑和明月護著,讓乳母們先帶孩子們回去罷,」純貴妃輕輕拉住孟姝的衣袖,流露出外人絕難得見的嬌憨情態,「今晚月色這樣美,咱們去太液池畔賞月。」   梅姑姑聞言面色一黑:「娘娘這是吃醉了!蕊珠,你先回去,讓小廚房備上醒酒湯。」   蕊珠連忙應聲,福了福身正要帶小年子回去。   「姑姑寬心,這麼些人跟著,不妨事的。冬瓜備了醒酒湯,就在前面候著。」孟姝溫聲安撫,一面伸手穩穩扶住純貴妃的胳膊。   梅姑姑這才道:「那奴婢和明月先帶皇子們回去?」   孟姝點點頭,   二人緩步往前漫步,純貴妃微微歪頭,靠向孟姝這邊,輕聲問道:「是姝兒......還是母親的主意?」   孟姝佯作不解,純貴妃便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嗔道:「還瞞我?那百家布幡旗,定是你的籌劃。」   「我確與夫人提過。」孟姝隔了會才承認。   見純貴妃微微蹙眉,她溫言解釋道:「並非是挾恩之舉,不過也的確是派了可靠的人手稍加引導了。」   「此事上,咱們和侯府所做的,遠不止明面上這些,自然該叫人記得。值此國難之時,婉兒只是在後宮出面牽頭,皇上縱使多疑,也不會過於深究。至於...皇后那邊......」   她聲音略低,卻清晰如常,「正可藉此激其心緒,且待她先行出手。」   純貴妃默然,隔了會兒低低嘆道:「我並非不通世故,收到百姓的心意也格外驚喜。想來...那千民手印箋,也是豫州知府有意為之了。」   孟姝道:「出了貪墨案,豫州上下官員戰戰兢兢,用這般手筆媚上,也算是正好投了皇上心意。豫州知府的烏紗帽想必也會保住了。」   「恩出非必為善,民應亦非皆出至誠。林先生曾教過,姝兒陪我進學,更得先生真味。」   林先生還說過一句,純貴妃沒提,那邊是「政事人心,唯順勢而為者能得其利。」   涼風輕拂,池水漾起細碎的銀色漣漪,池畔兩側宮燈樹立,一行人連同後面的依仗迤邐而行。   夢竹忽然抬手指向不遠處一對身影,「娘娘,冬瓜她們在前面呢。」   冬瓜和夏兒顯然已在亭內候了多時,見孟姝與純貴妃走近,連忙迎了上來,臉上滿是笑意。   待走進亭中,石桌上一隻朱紅食盒靜靜擺著,旁邊放著兩盞花燈。   純貴妃眼中瞬間迸出異彩,忍不住攥緊了孟姝的指尖,語帶驚喜:「是花燈!姝兒何時悄悄備下的?方才宮宴上你竟半句不曾透露!」   二人攜手放了花燈,瑩瑩燈影逐水而去。   純貴妃第一回在這樣的時刻,於一輪圓月下雙手合十,默然許願。   待她們放罷花燈迴轉,冬瓜才從食盒中取出幾枚新制的月餅並一碟清香的荷葉餅,笑嘻嘻道:「娘娘嘗嘗新做的月餅,奴婢新試的方子,摻了今秋的桂花和玫瑰瓣,清甜不膩。」   夢竹與蕊珠也短暫的不再拘著,伺候主子用過,便各自取了一枚。蕊珠才嘗一口便笑:「果真比果仁餡的更妙。明月嘗不到,我給她帶兩個回去。」   「早備下了,」冬瓜連忙應道,「方才來時已讓春兒送了些去。」   主僕幾人仰首望月,三三兩兩倚欄閒話。此情此景,恍如又回到臨安那段疏朗自在的歲月。不論是純貴妃與孟姝,還是夢竹、冬瓜幾人,眉目間皆漾開一片溫軟滿足的神色。   花燈載著朦朧的心願,順著漣漪緩緩漂向池心,像兩顆移動的星子。亭臺人影依依,水中月影皎皎,彼此交映,融作紅牆內,最溫柔珍貴的光

# 第519章政事人心

姜太后展開冊子,只見素箋之上,成百上千個大小不一、深淺不同的的赤色手印如紅梅覆雪般赫然在目,旁側還細注著姓名年歲。

  她原本帶著笑意的神色瞬間肅然起來,指尖輕輕拂過那些手印,片刻後竟站起身來,

  「這...這是『千名手印箋』!」

  往前追溯兩朝,史書有載,關中大旱後百姓得朝廷賑濟,曾自發聯名,以萬民指印成箋,聚眾叩闕謝恩,其情其景,撼動朝野。

  見太后起身,眾人亦紛紛斂衽肅立,聞聽此言皆默然動容,殿內一時落針可聞。

  皇上頷首慨嘆:「此物雖簡,勝卻金玉萬鈞。」

  皇后率眾嬪妃當即斂衣跪地,齊聲恭賀:「臣妾等恭賀皇上、恭賀(母后)太后娘娘!得此萬民印心之箋,實乃仁政所歸,願我朝德澤綿長,江山永固!」

  ......

  按祖制,中秋這日皇帝會宿在仁明殿。慈寧宮宴罷,孟姝便隨著純貴妃,踩著滿地月華緩步出了殿門。

  剛到殿外石階下,與順妃、齊嬪、穆嬪三人分別。

  齊嬪先笑著走上前,對純貴妃福了福身:「娘娘牽頭募捐時,妾身還擔心籌措不及,如今見了百姓的心意,才知娘娘的辛苦都沒白費。」

  穆嬪一反常態,也跟著點了點頭。

  順妃宴上一直少言,此刻站在稍遠些的地方,對著純貴妃鄭重地拱手,她素來愛武,行的是半分江湖氣的禮,「方才宴上,婉姐姐的舉動,實在令妾身欽佩。」

  純貴妃聞言微怔,順妃含著一絲愧意道:「從前我總覺著,入了後宮只需顧好自己,募捐救災不過是做樣子的虛功。可今日見了那百家布幡旗,瞧著滿冊的赤手印,才知把百姓的難處放在心上是多麼可貴,連帶著我前日與宋姐姐比技失度,也更覺羞愧。」

  穆嬪聞言,臉上露出幾分意外,隨即搖了搖頭:「娘娘言重了,些許小事而已,何必再提。」

  齊嬪在一旁笑著打圓場:「這便好了!往後咱們後宮姐妹,若都能像捐輸那日這般齊心,也省了不少是非。」

  孟姝唇角含笑,「齊嬪姐姐說得是。與人為善,也是為自己積份善緣。」

  又閒敘幾句家常,幾人便各自道別。

  孟姝與純貴妃漫步在宮道上,月色如水,傾瀉於朱牆碧瓦之上,同時也將她們的影子疊在一處。宮道上的腳步聲輕緩,伴著遠處偶爾傳來的更鼓聲,透著幾分難得的安寧。

  倒是身後乳母們抱著的兩個小傢伙早已熟睡。純貴妃宴間多飲了兩盞桂花釀,此刻玉頰生暈,豔若桃花,眸光流轉間較平日更添幾分穠麗。

  「有姑姑和明月護著,讓乳母們先帶孩子們回去罷,」純貴妃輕輕拉住孟姝的衣袖,流露出外人絕難得見的嬌憨情態,「今晚月色這樣美,咱們去太液池畔賞月。」

  梅姑姑聞言面色一黑:「娘娘這是吃醉了!蕊珠,你先回去,讓小廚房備上醒酒湯。」

  蕊珠連忙應聲,福了福身正要帶小年子回去。

  「姑姑寬心,這麼些人跟著,不妨事的。冬瓜備了醒酒湯,就在前面候著。」孟姝溫聲安撫,一面伸手穩穩扶住純貴妃的胳膊。

  梅姑姑這才道:「那奴婢和明月先帶皇子們回去?」

  孟姝點點頭,

  二人緩步往前漫步,純貴妃微微歪頭,靠向孟姝這邊,輕聲問道:「是姝兒......還是母親的主意?」

  孟姝佯作不解,純貴妃便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嗔道:「還瞞我?那百家布幡旗,定是你的籌劃。」

  「我確與夫人提過。」孟姝隔了會才承認。

  見純貴妃微微蹙眉,她溫言解釋道:「並非是挾恩之舉,不過也的確是派了可靠的人手稍加引導了。」

  「此事上,咱們和侯府所做的,遠不止明面上這些,自然該叫人記得。值此國難之時,婉兒只是在後宮出面牽頭,皇上縱使多疑,也不會過於深究。至於...皇后那邊......」

  她聲音略低,卻清晰如常,「正可藉此激其心緒,且待她先行出手。」

  純貴妃默然,隔了會兒低低嘆道:「我並非不通世故,收到百姓的心意也格外驚喜。想來...那千民手印箋,也是豫州知府有意為之了。」

  孟姝道:「出了貪墨案,豫州上下官員戰戰兢兢,用這般手筆媚上,也算是正好投了皇上心意。豫州知府的烏紗帽想必也會保住了。」

  「恩出非必為善,民應亦非皆出至誠。林先生曾教過,姝兒陪我進學,更得先生真味。」

  林先生還說過一句,純貴妃沒提,那邊是「政事人心,唯順勢而為者能得其利。」

  涼風輕拂,池水漾起細碎的銀色漣漪,池畔兩側宮燈樹立,一行人連同後面的依仗迤邐而行。

  夢竹忽然抬手指向不遠處一對身影,「娘娘,冬瓜她們在前面呢。」

  冬瓜和夏兒顯然已在亭內候了多時,見孟姝與純貴妃走近,連忙迎了上來,臉上滿是笑意。

  待走進亭中,石桌上一隻朱紅食盒靜靜擺著,旁邊放著兩盞花燈。

  純貴妃眼中瞬間迸出異彩,忍不住攥緊了孟姝的指尖,語帶驚喜:「是花燈!姝兒何時悄悄備下的?方才宮宴上你竟半句不曾透露!」

  二人攜手放了花燈,瑩瑩燈影逐水而去。

  純貴妃第一回在這樣的時刻,於一輪圓月下雙手合十,默然許願。

  待她們放罷花燈迴轉,冬瓜才從食盒中取出幾枚新制的月餅並一碟清香的荷葉餅,笑嘻嘻道:「娘娘嘗嘗新做的月餅,奴婢新試的方子,摻了今秋的桂花和玫瑰瓣,清甜不膩。」

  夢竹與蕊珠也短暫的不再拘著,伺候主子用過,便各自取了一枚。蕊珠才嘗一口便笑:「果真比果仁餡的更妙。明月嘗不到,我給她帶兩個回去。」

  「早備下了,」冬瓜連忙應道,「方才來時已讓春兒送了些去。」

  主僕幾人仰首望月,三三兩兩倚欄閒話。此情此景,恍如又回到臨安那段疏朗自在的歲月。不論是純貴妃與孟姝,還是夢竹、冬瓜幾人,眉目間皆漾開一片溫軟滿足的神色。

  花燈載著朦朧的心願,順著漣漪緩緩漂向池心,像兩顆移動的星子。亭臺人影依依,水中月影皎皎,彼此交映,融作紅牆內,最溫柔珍貴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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