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乖覺的景明(一)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300·2026/5/18

# 第530章乖覺的景明(一) 景明將閔榮的話聽進了心裡,暗自思忖起來。   的確,瑾妃娘娘似乎已有好些時日未曾來過福寧殿了。這兩日倒是破天荒的,連平日並不常往御前湊的順妃,都遣了身邊的曉蝶姑娘來送過兩回點心。反觀瑾妃和純貴妃身邊的幾位則都沒來過,他都有兩三日沒和綠柳姑娘說過話了......   在這後宮之中,等級森嚴,人心更是微妙。上至御前侍奉的宮女內侍,下至六局二十四司的女官雜役,乃至以衛英為首的御前侍衛,對於常伴聖駕左右的眾位嬪妃,心底都免不了有一番觀察與比較。   哪位娘娘近來得寵,又是因何緣由得寵;哪位娘娘家世顯赫,為人是謙和溫婉,還是行事驕縱、不好相與;哪位娘娘出手大方,待下最為寬厚體恤,賞賜從不吝嗇;又有哪位娘娘愚鈍短視,蠢不可及,見著了最好悄然繞道,以免無端惹上是非......   人人心裡都揣著一桿無形的秤,默默衡量著利弊,這在見慣風雲變幻的宮牆之內,幾乎是心照不宣的生存之道。   而在內侍省監(御前大總管)景明心中的那桿秤上,首當其衝、分量最重的,無疑是瑾妃。這是無論如何都得罪不起,甚至需要在不逾越規矩的前提下,隱隱為其行些方便的主兒。無他,景明自八歲淨身入宮便被撥到當時還是皇子的皇上身邊伺候,近二十年來,他看得分明,除了已故的慶大小姐,唯有瑾妃在皇上心中佔據著最重的份量,無人能及。況且,瑾妃還誕下了皇長子。   另外一位需得小心周全的,便是純貴妃。   緣由也簡單得很——貴妃娘娘給的實在太多了,且這份「大方」往往給得恰到好處,令人無法拒絕,又倍感體面。   再其次,便是順妃。   這三位娘娘,是必須時時維繫著,無論明裡暗裡都絕不能怠慢得罪的。   至於皇后娘娘……   起碼到了眼下皇上心神不寧的時刻,就連素來周全的閔榮,心底都絕不會生出半分要去仁明殿請皇后過來的念頭。其中的微妙,不言自明。   見景明意動,閔榮便順勢道:「奴婢這就去靈粹宮請瑾妃娘娘。」   結果,下一刻,一柄雪白的拂塵已輕巧地攔在了她身前。   「皇上眼下離不得可靠之人,姑姑且留在福寧殿仔細守著皇上。」景明整了整衣袍,「至於靈粹宮.....咱家親自去。」   閔榮:「......」   什麼是官大一級壓死人?   這便是了。   御前尚儀的名頭雖聽著光鮮,但到底比不得內侍省監,景明才是正兒八經的內廷高階官首。   ......   靈粹宮,粹玉堂。   孟姝此刻正閒適地倚在窗邊的軟榻上翻看一本書卷,是她託雲夫人尋來的西南風俗地誌。書中囿於官修體例,自然不會明目張胆地記述巫蠱之道,卻也詳盡收錄了諸多光怪陸離的民間傳聞與地方軼事。   她讀得頗為入神,試圖從字裡行間捕捉一絲半縷可能與當前局面相關的蛛絲馬跡。   綠柳與夏兒則並肩坐在一旁的繡墩上,輕聲笑語,合力分揀五色絲線。   冬瓜圓潤的小胖手捏著針線,笨拙的繡一方帕子,花瓣還沒繡出半個,指尖倒已被扎了好幾下,此時正蹙著眉頭對著手指頭吹氣。   景明由董明引著進入殿內時,映入眼帘的就是這般場景。   真真是歲月靜好,令人心緒都不自覺地平和下來。   主子和善,底下的幾個大宮女也都神情放鬆、眉眼生動,全無半分在其他宮苑常見的拘謹畏縮之態。一旁的黃花梨木矮几上,隨意放著幾盞乳茶並兩三碟精巧點心,氤氳著淡淡甜香,更添幾分家常暖意。   景明都有些羨慕董明這小子了,說句大不敬的心裡話,便是與其對調,似乎也未嘗不可......   綠柳見狀忙給冬瓜、夏兒幾人遞了個眼色,她們立刻悄無聲息地斂衽退下。   「神思不屬?」   孟姝將手中書卷輕輕擱在榻几上,抬眸看向景明。   景明低低嘆了嘆,近前半步,深深俯身稟道:「娘娘,奴婢也不敢瞞您,皇上近來......確有些異樣。奴婢請何醫正瞧過,從脈相上來看一切如常,只是...只是聖躬似乎格外容易倦怠,精神總是不濟。」   這話愈發印證孟姝心中猜測,她頓了頓,問道:「景內官寸步不離地伺候皇上,可曾察覺這般情形是從何時開始的?」   景明小心的覷了覷孟姝的神色,字斟句酌地答道:「約莫是中秋後,起初並不明顯,龍體只是略顯疲態。似乎是從幾位寶林晉為美人後,這情形便日漸顯了出來......」   話說到此,景明心中驟然一沉,一個模糊卻駭人的念頭驟然划過腦海。莫非,問題竟是出在新承恩澤的楊、葉兩位美人身上?   皇上並非縱情聲色、毫無節制之人,他越是深想,便越是心驚肉跳。   他再度深深俯首,聲音裡難掩焦灼:「娘娘,今日在太極殿上,朝臣奏對,皇上竟也屢屢心神恍惚,奴婢萬不敢驚動皇后與太后娘娘,思來想去,唯有懇請娘娘您親自去一趟福寧殿。」   孟姝點到即止,側首吩咐綠柳:「去小廚房,讓冬瓜燉一盞安神湯。」   吩咐完,她方對景明溫言道:「景內官且先回去,本宮隨後便到。」   綠柳引著景明走到殿外,她招手輕聲喚來夏兒,低聲吩咐了幾句,隨後便親自送景明往靈粹宮外行去。   「景內官,奴婢常隨娘娘去仁明殿請安。聽聞皇上這幾日都宿在穆嬪娘娘和兩位美人宮裡?」綠柳狀似閒話。皇上召哪位嬪妃侍寢都是擺在明面上的,她這般問起,倒也不算打探隱秘。   景明支支吾吾,心下以為是瑾妃娘娘對此事有所不快,忙斟酌著解釋:「穆嬪娘娘近日病了一場,皇上這是以表體恤,因此才去過幾回,並非專寵。」   送至靈粹宮門外,綠柳停下腳步,附和道:「是了,皇后娘娘也是極為體恤,不僅對穆嬪娘娘多有撫慰,對新晉的楊、葉兩位美人也格外照應,連著賞賜了兩回,宮裡的嬪妃們說起此事,都十分豔羨。」   聽話聽音,景明頓時愣住了。   待回到福寧殿,他便招手喚來心腹內侍,「去查一查,皇后娘娘近日往穆嬪與楊、葉兩位美人宮裡送了何種賞賜,衣飾倒罷了,若是香粉之流,偷偷帶來些交予何醫正查驗。切記,絕不可走漏半點風聲

# 第530章乖覺的景明(一)

景明將閔榮的話聽進了心裡,暗自思忖起來。

  的確,瑾妃娘娘似乎已有好些時日未曾來過福寧殿了。這兩日倒是破天荒的,連平日並不常往御前湊的順妃,都遣了身邊的曉蝶姑娘來送過兩回點心。反觀瑾妃和純貴妃身邊的幾位則都沒來過,他都有兩三日沒和綠柳姑娘說過話了......

  在這後宮之中,等級森嚴,人心更是微妙。上至御前侍奉的宮女內侍,下至六局二十四司的女官雜役,乃至以衛英為首的御前侍衛,對於常伴聖駕左右的眾位嬪妃,心底都免不了有一番觀察與比較。

  哪位娘娘近來得寵,又是因何緣由得寵;哪位娘娘家世顯赫,為人是謙和溫婉,還是行事驕縱、不好相與;哪位娘娘出手大方,待下最為寬厚體恤,賞賜從不吝嗇;又有哪位娘娘愚鈍短視,蠢不可及,見著了最好悄然繞道,以免無端惹上是非......

  人人心裡都揣著一桿無形的秤,默默衡量著利弊,這在見慣風雲變幻的宮牆之內,幾乎是心照不宣的生存之道。

  而在內侍省監(御前大總管)景明心中的那桿秤上,首當其衝、分量最重的,無疑是瑾妃。這是無論如何都得罪不起,甚至需要在不逾越規矩的前提下,隱隱為其行些方便的主兒。無他,景明自八歲淨身入宮便被撥到當時還是皇子的皇上身邊伺候,近二十年來,他看得分明,除了已故的慶大小姐,唯有瑾妃在皇上心中佔據著最重的份量,無人能及。況且,瑾妃還誕下了皇長子。

  另外一位需得小心周全的,便是純貴妃。

  緣由也簡單得很——貴妃娘娘給的實在太多了,且這份「大方」往往給得恰到好處,令人無法拒絕,又倍感體面。

  再其次,便是順妃。

  這三位娘娘,是必須時時維繫著,無論明裡暗裡都絕不能怠慢得罪的。

  至於皇后娘娘……

  起碼到了眼下皇上心神不寧的時刻,就連素來周全的閔榮,心底都絕不會生出半分要去仁明殿請皇后過來的念頭。其中的微妙,不言自明。

  見景明意動,閔榮便順勢道:「奴婢這就去靈粹宮請瑾妃娘娘。」

  結果,下一刻,一柄雪白的拂塵已輕巧地攔在了她身前。

  「皇上眼下離不得可靠之人,姑姑且留在福寧殿仔細守著皇上。」景明整了整衣袍,「至於靈粹宮.....咱家親自去。」

  閔榮:「......」

  什麼是官大一級壓死人?

  這便是了。

  御前尚儀的名頭雖聽著光鮮,但到底比不得內侍省監,景明才是正兒八經的內廷高階官首。

  ......

  靈粹宮,粹玉堂。

  孟姝此刻正閒適地倚在窗邊的軟榻上翻看一本書卷,是她託雲夫人尋來的西南風俗地誌。書中囿於官修體例,自然不會明目張胆地記述巫蠱之道,卻也詳盡收錄了諸多光怪陸離的民間傳聞與地方軼事。

  她讀得頗為入神,試圖從字裡行間捕捉一絲半縷可能與當前局面相關的蛛絲馬跡。

  綠柳與夏兒則並肩坐在一旁的繡墩上,輕聲笑語,合力分揀五色絲線。

  冬瓜圓潤的小胖手捏著針線,笨拙的繡一方帕子,花瓣還沒繡出半個,指尖倒已被扎了好幾下,此時正蹙著眉頭對著手指頭吹氣。

  景明由董明引著進入殿內時,映入眼帘的就是這般場景。

  真真是歲月靜好,令人心緒都不自覺地平和下來。

  主子和善,底下的幾個大宮女也都神情放鬆、眉眼生動,全無半分在其他宮苑常見的拘謹畏縮之態。一旁的黃花梨木矮几上,隨意放著幾盞乳茶並兩三碟精巧點心,氤氳著淡淡甜香,更添幾分家常暖意。

  景明都有些羨慕董明這小子了,說句大不敬的心裡話,便是與其對調,似乎也未嘗不可......

  綠柳見狀忙給冬瓜、夏兒幾人遞了個眼色,她們立刻悄無聲息地斂衽退下。

  「神思不屬?」

  孟姝將手中書卷輕輕擱在榻几上,抬眸看向景明。

  景明低低嘆了嘆,近前半步,深深俯身稟道:「娘娘,奴婢也不敢瞞您,皇上近來......確有些異樣。奴婢請何醫正瞧過,從脈相上來看一切如常,只是...只是聖躬似乎格外容易倦怠,精神總是不濟。」

  這話愈發印證孟姝心中猜測,她頓了頓,問道:「景內官寸步不離地伺候皇上,可曾察覺這般情形是從何時開始的?」

  景明小心的覷了覷孟姝的神色,字斟句酌地答道:「約莫是中秋後,起初並不明顯,龍體只是略顯疲態。似乎是從幾位寶林晉為美人後,這情形便日漸顯了出來......」

  話說到此,景明心中驟然一沉,一個模糊卻駭人的念頭驟然划過腦海。莫非,問題竟是出在新承恩澤的楊、葉兩位美人身上?

  皇上並非縱情聲色、毫無節制之人,他越是深想,便越是心驚肉跳。

  他再度深深俯首,聲音裡難掩焦灼:「娘娘,今日在太極殿上,朝臣奏對,皇上竟也屢屢心神恍惚,奴婢萬不敢驚動皇后與太后娘娘,思來想去,唯有懇請娘娘您親自去一趟福寧殿。」

  孟姝點到即止,側首吩咐綠柳:「去小廚房,讓冬瓜燉一盞安神湯。」

  吩咐完,她方對景明溫言道:「景內官且先回去,本宮隨後便到。」

  綠柳引著景明走到殿外,她招手輕聲喚來夏兒,低聲吩咐了幾句,隨後便親自送景明往靈粹宮外行去。

  「景內官,奴婢常隨娘娘去仁明殿請安。聽聞皇上這幾日都宿在穆嬪娘娘和兩位美人宮裡?」綠柳狀似閒話。皇上召哪位嬪妃侍寢都是擺在明面上的,她這般問起,倒也不算打探隱秘。

  景明支支吾吾,心下以為是瑾妃娘娘對此事有所不快,忙斟酌著解釋:「穆嬪娘娘近日病了一場,皇上這是以表體恤,因此才去過幾回,並非專寵。」

  送至靈粹宮門外,綠柳停下腳步,附和道:「是了,皇后娘娘也是極為體恤,不僅對穆嬪娘娘多有撫慰,對新晉的楊、葉兩位美人也格外照應,連著賞賜了兩回,宮裡的嬪妃們說起此事,都十分豔羨。」

  聽話聽音,景明頓時愣住了。

  待回到福寧殿,他便招手喚來心腹內侍,「去查一查,皇后娘娘近日往穆嬪與楊、葉兩位美人宮裡送了何種賞賜,衣飾倒罷了,若是香粉之流,偷偷帶來些交予何醫正查驗。切記,絕不可走漏半點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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