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海運?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529·2026/5/18

# 第562章海運? 近兩年未見,丁香一身利落的婦人妝扮,舉止間透著沉穩幹練。縱有綠柳在旁虛扶示意,她仍一絲不苟地行完了跪拜大禮。   許是揚州的水土養人,她面色紅潤,神採奕奕。此來不僅帶了揚州土儀,還帶了周柏夫妻寫給孟姝的家書。   孟姝微微蹙眉,以往舅舅與她通信,多是通過唐家商行轉至侯府,再由梅姑姑捎帶入宮。   她含笑從綠柳手中接過,將兩封信輕輕置於案上,並未立即拆閱。   「怎麼沒帶柱兒過來?該有三歲大了吧?」孟姝溫聲問道。   這時綠柳已從夏兒捧著的承盤中取了賞賜,上前遞到丁香手中,又引她在繡墩上坐下:「丁香姐姐不必拘禮,這是在娘娘宮裡。」   丁香放鬆了些,虛虛坐了半邊兒凳面,「回娘娘的話,柱兒正是調皮的時候,奴婢怕他衝撞了娘娘和宮裡的貴人們。有阿壯哥在家照看著,奴婢也能偷得半日清閒。」   綠柳笑著調節氣氛,打趣道:「看來做了娘親的都不愛帶孩子,方才我們娘娘還特意把大皇子『丟』到了貴妃娘娘那裡呢。」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輕鬆的笑聲。   這些賞賜是綠柳挑的,除了兩件不打眼的首飾,其餘大都是些孩子喜愛的玩物。丁香餘光掃了一眼,心裡既熨貼又感動,娘娘不僅知道自己有孩子,連孩子的名字都記在心裡了。   孟姝抬手示意夏兒等人退下,只留綠柳在旁伺候。   「前半晌聽梅姑姑提了一嘴,你們回京第二日,就將侯府派去留守在宅子裡的僕人都遣散了?」   丁香垂首回道:「是,啟程前老爺特意交代,任期屆滿後要長居京城,因此與侯府在明面上不宜過於親近......」   孟姝心裡沉了沉,出口打斷:「親仁坊的那套宅子本就是婉兒名下的產業,舅舅回京後難不成還要另尋住處?若是做給外人看也就罷了,但萬不可因此與侯府生了隔閡。」   丁香連忙起身,小心翼翼答道:「娘娘放心,老爺夫人始終銘記侯府的恩情。老爺與侯府大少爺常有書信往來,年節裡禮數從未間斷過。夫人也常常給侯夫人寫信問安......此舉並非是要與侯府生分。」   見孟姝沉默不語,丁香又輕聲解釋:「娘娘不知,夫人在揚州時買了一房下人,加上奴婢一家三口,應春也沒嫁人......待回京後人手也盡夠用了,實在不必再勞煩侯府。」   孟姝抬眼問道:「舅舅打算在京城做什麼生意?」   丁香似乎早有準備,立即回道:「老爺吩咐阿壯哥先賃兩間鋪面。其實倒也不急,合適的鋪子不好找,阿壯哥先去幾家牙行放出風去了。至於具體經營什麼,老爺沒有明說,對鋪面的位置也沒具體要求。」   孟姝聞言默然,總覺得舅舅這番安排透著點兒異常,不止如此,她還隱隱覺得,這恐怕與舅舅即將上任的新職司有關。   江淮轉運使在地方上是正四品官銜,周柏連續三年在吏部的考評均為上等。依照慣例,若召回京城任職,至少也該是同等品級的實缺。   孟姝又與丁香聊了些家常,看似隨意地問起揚州任上的情形。她何等聰慧,不著痕跡地引導著話題,不知不覺間便讓丁香說漏了嘴。   通過丁香的講述,孟姝才知舅舅和舅母這三年來多是報喜不報憂——周柏初到揚州就遭遇了幾次刺殺,多虧陳林多次鼎力相救才能化險為夷。   丁香說完才意識到失言,慌忙捂住嘴巴,再不敢多說了。   小半個時辰後,綠柳引著丁香退下。   孟姝在窗前靜立許久,先拆開了繡雲的來信,信中語氣如常,只說她們將在八月底啟程,約莫九月中旬便能抵京。   待展開周柏的信箋,她越讀神色越是凝重。   「海運?」孟姝喃喃自語,聲音低不可聞,「難道皇上竟是在三年前就已開始布局......」   周柏終於在信中提到,這兩年他兼任市舶司管理揚州港口,皇上早在前年就曾密遣衛英傳過口諭,明示在他任滿後,有意讓他轉任海運要職,兼領整個市舶司,統管港口事務。   『市舶之利,頗助國用』,這句話是口諭中的原話。   皇上有意培養周柏,讓其掌管海貿,負責徵收舶稅、接待蕃商、管理船商......   孟姝緩緩折起信紙,忽然想起一樁要緊事。這些年臨安侯府將名下產業陸續分散處置,唯獨幾處船行始終牢牢握在手中,從未放手。   這其中的關聯,讓她不由心驚。   當初尚在臨安時,孟姝初入唐府,在琅琊院當差。每逢季末,唐家各商行掌柜齊聚議事,她曾在一旁侍候茶水。那時她便留意到,在眾多商行中,船行雖不顯山露水,卻是維繫整個商業脈絡的命脈——無論是糧鋪、布莊、茶行還是藥鋪,各處的貨物周轉都大多離不開船行的運力。   更不消說唐家自有的海貿船隊。那些高大的海船,舟如巨室,帆若垂天之雲,載著絲綢與瓷器遠航重洋,換回滿艙的香料寶貨,其利之厚,遠非尋常買賣可比。可以說,船行才是唐家商業版圖中最舉足輕重的一環。   就連如今風靡京城的辣茄,最初也是唐家商船從海外帶回來的。自從冬瓜發現可以入菜之後,永興酒樓憑此獨樹一幟,獲利頗豐。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唐家牢牢掌握著通往海外的航路與船隻。   大周立國後,延續前朝舊制,開放了揚州、廣州、泉州、明州四處港口設市舶司,但對海運始終未給予重視。朝廷所設關稅偏低,管理鬆散,每年所得商稅於國庫而言不過九牛一毛。   如今四海昇平,皇上若真有意開拓海運,前期必然會藉助侯府之力。唐家不僅掌握精深的造船技藝,還深耕此道數十年、掌握成熟船隊與航線,這些都是朝廷短期內難以企及的。   那周柏夾在其中...長此以往,勢必會與侯府生出嫌隙......   想到這裡,孟姝心頭猛地一緊。   她不得不多想,皇上是否有意...讓周柏取唐家而代之,而後將海運之利全數收歸朝廷?   這個念頭讓她指尖發涼。   ......   瀛洲堂內,燭火通明。   御案之上,一幅繪有蜿蜒海岸與星羅島嶼的捲軸被皇上徐徐推開。海圖旁有一封密函,是月前唐顯呈上來的。函件邊角微微捲起,透出常被翻閱的痕跡。   景明悄步進殿,見皇上正凝神細觀,他先將案几上涼透的茶盞輕輕移開,這才低聲稟道:「皇上,衛統領在外候見,說有要事回稟。」   「宣。」   衛英應聲而入,身後跟著個面色黝黑、指節粗壯的中年人。   「皇上,」衛英躬身道,「微臣離開臨安後,奉命轉道泉州暗訪。這位是唐家海船上的老夥計...年前唐家有一艘海船的確在倭國停留了兩月有餘......」   皇上聞言並未抬頭,目光從海圖緩緩移向那封密函。他伸手將其翻開,映入眼帘的是唐顯的筆跡。   這封密函足足有千餘字,其中「銀礦」兩個字,被硃筆重重圈出,在滿紙文字中格外刺

# 第562章海運?

近兩年未見,丁香一身利落的婦人妝扮,舉止間透著沉穩幹練。縱有綠柳在旁虛扶示意,她仍一絲不苟地行完了跪拜大禮。

  許是揚州的水土養人,她面色紅潤,神採奕奕。此來不僅帶了揚州土儀,還帶了周柏夫妻寫給孟姝的家書。

  孟姝微微蹙眉,以往舅舅與她通信,多是通過唐家商行轉至侯府,再由梅姑姑捎帶入宮。

  她含笑從綠柳手中接過,將兩封信輕輕置於案上,並未立即拆閱。

  「怎麼沒帶柱兒過來?該有三歲大了吧?」孟姝溫聲問道。

  這時綠柳已從夏兒捧著的承盤中取了賞賜,上前遞到丁香手中,又引她在繡墩上坐下:「丁香姐姐不必拘禮,這是在娘娘宮裡。」

  丁香放鬆了些,虛虛坐了半邊兒凳面,「回娘娘的話,柱兒正是調皮的時候,奴婢怕他衝撞了娘娘和宮裡的貴人們。有阿壯哥在家照看著,奴婢也能偷得半日清閒。」

  綠柳笑著調節氣氛,打趣道:「看來做了娘親的都不愛帶孩子,方才我們娘娘還特意把大皇子『丟』到了貴妃娘娘那裡呢。」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輕鬆的笑聲。

  這些賞賜是綠柳挑的,除了兩件不打眼的首飾,其餘大都是些孩子喜愛的玩物。丁香餘光掃了一眼,心裡既熨貼又感動,娘娘不僅知道自己有孩子,連孩子的名字都記在心裡了。

  孟姝抬手示意夏兒等人退下,只留綠柳在旁伺候。

  「前半晌聽梅姑姑提了一嘴,你們回京第二日,就將侯府派去留守在宅子裡的僕人都遣散了?」

  丁香垂首回道:「是,啟程前老爺特意交代,任期屆滿後要長居京城,因此與侯府在明面上不宜過於親近......」

  孟姝心裡沉了沉,出口打斷:「親仁坊的那套宅子本就是婉兒名下的產業,舅舅回京後難不成還要另尋住處?若是做給外人看也就罷了,但萬不可因此與侯府生了隔閡。」

  丁香連忙起身,小心翼翼答道:「娘娘放心,老爺夫人始終銘記侯府的恩情。老爺與侯府大少爺常有書信往來,年節裡禮數從未間斷過。夫人也常常給侯夫人寫信問安......此舉並非是要與侯府生分。」

  見孟姝沉默不語,丁香又輕聲解釋:「娘娘不知,夫人在揚州時買了一房下人,加上奴婢一家三口,應春也沒嫁人......待回京後人手也盡夠用了,實在不必再勞煩侯府。」

  孟姝抬眼問道:「舅舅打算在京城做什麼生意?」

  丁香似乎早有準備,立即回道:「老爺吩咐阿壯哥先賃兩間鋪面。其實倒也不急,合適的鋪子不好找,阿壯哥先去幾家牙行放出風去了。至於具體經營什麼,老爺沒有明說,對鋪面的位置也沒具體要求。」

  孟姝聞言默然,總覺得舅舅這番安排透著點兒異常,不止如此,她還隱隱覺得,這恐怕與舅舅即將上任的新職司有關。

  江淮轉運使在地方上是正四品官銜,周柏連續三年在吏部的考評均為上等。依照慣例,若召回京城任職,至少也該是同等品級的實缺。

  孟姝又與丁香聊了些家常,看似隨意地問起揚州任上的情形。她何等聰慧,不著痕跡地引導著話題,不知不覺間便讓丁香說漏了嘴。

  通過丁香的講述,孟姝才知舅舅和舅母這三年來多是報喜不報憂——周柏初到揚州就遭遇了幾次刺殺,多虧陳林多次鼎力相救才能化險為夷。

  丁香說完才意識到失言,慌忙捂住嘴巴,再不敢多說了。

  小半個時辰後,綠柳引著丁香退下。

  孟姝在窗前靜立許久,先拆開了繡雲的來信,信中語氣如常,只說她們將在八月底啟程,約莫九月中旬便能抵京。

  待展開周柏的信箋,她越讀神色越是凝重。

  「海運?」孟姝喃喃自語,聲音低不可聞,「難道皇上竟是在三年前就已開始布局......」

  周柏終於在信中提到,這兩年他兼任市舶司管理揚州港口,皇上早在前年就曾密遣衛英傳過口諭,明示在他任滿後,有意讓他轉任海運要職,兼領整個市舶司,統管港口事務。

  『市舶之利,頗助國用』,這句話是口諭中的原話。

  皇上有意培養周柏,讓其掌管海貿,負責徵收舶稅、接待蕃商、管理船商......

  孟姝緩緩折起信紙,忽然想起一樁要緊事。這些年臨安侯府將名下產業陸續分散處置,唯獨幾處船行始終牢牢握在手中,從未放手。

  這其中的關聯,讓她不由心驚。

  當初尚在臨安時,孟姝初入唐府,在琅琊院當差。每逢季末,唐家各商行掌柜齊聚議事,她曾在一旁侍候茶水。那時她便留意到,在眾多商行中,船行雖不顯山露水,卻是維繫整個商業脈絡的命脈——無論是糧鋪、布莊、茶行還是藥鋪,各處的貨物周轉都大多離不開船行的運力。

  更不消說唐家自有的海貿船隊。那些高大的海船,舟如巨室,帆若垂天之雲,載著絲綢與瓷器遠航重洋,換回滿艙的香料寶貨,其利之厚,遠非尋常買賣可比。可以說,船行才是唐家商業版圖中最舉足輕重的一環。

  就連如今風靡京城的辣茄,最初也是唐家商船從海外帶回來的。自從冬瓜發現可以入菜之後,永興酒樓憑此獨樹一幟,獲利頗豐。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唐家牢牢掌握著通往海外的航路與船隻。

  大周立國後,延續前朝舊制,開放了揚州、廣州、泉州、明州四處港口設市舶司,但對海運始終未給予重視。朝廷所設關稅偏低,管理鬆散,每年所得商稅於國庫而言不過九牛一毛。

  如今四海昇平,皇上若真有意開拓海運,前期必然會藉助侯府之力。唐家不僅掌握精深的造船技藝,還深耕此道數十年、掌握成熟船隊與航線,這些都是朝廷短期內難以企及的。

  那周柏夾在其中...長此以往,勢必會與侯府生出嫌隙......

  想到這裡,孟姝心頭猛地一緊。

  她不得不多想,皇上是否有意...讓周柏取唐家而代之,而後將海運之利全數收歸朝廷?

  這個念頭讓她指尖發涼。

  ......

  瀛洲堂內,燭火通明。

  御案之上,一幅繪有蜿蜒海岸與星羅島嶼的捲軸被皇上徐徐推開。海圖旁有一封密函,是月前唐顯呈上來的。函件邊角微微捲起,透出常被翻閱的痕跡。

  景明悄步進殿,見皇上正凝神細觀,他先將案几上涼透的茶盞輕輕移開,這才低聲稟道:「皇上,衛統領在外候見,說有要事回稟。」

  「宣。」

  衛英應聲而入,身後跟著個面色黝黑、指節粗壯的中年人。

  「皇上,」衛英躬身道,「微臣離開臨安後,奉命轉道泉州暗訪。這位是唐家海船上的老夥計...年前唐家有一艘海船的確在倭國停留了兩月有餘......」

  皇上聞言並未抬頭,目光從海圖緩緩移向那封密函。他伸手將其翻開,映入眼帘的是唐顯的筆跡。

  這封密函足足有千餘字,其中「銀礦」兩個字,被硃筆重重圈出,在滿紙文字中格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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