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一朵紅花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292·2026/5/18

# 第570章一朵紅花 三日後,聖駕迴鑾。   曲清歌亦在今日遷居長春園行宮。皇上存了見一見三皇子的心思,因此是景明親自帶人去普救寺將她母子二人接回來的。   瀛洲堂內,孟姝再一次見到了她。   曲清歌未施粉黛,穿著極素淨,人比離宮時清瘦了不少。不過瞧著氣色倒還好,眉眼甚至比從前更顯沉靜,行動間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氣。   她抱著三皇子顧昀,緩緩從殿外走進來,規規矩矩地跪地行禮:「妾身曲氏,攜三皇子叩見皇上。」   「...父皇...」   三皇子在母親有意引導下,怯生生地喚了一聲,聲音又輕又軟。   他剛滿周歲,哪裡經歷過這般陣仗?從進來時小手就緊緊抓著曲氏的衣襟,烏亮的眼睛裡滿是不安。   殿內安靜極了。   許是因身處陌生的環境,或是被眾多目光驚著了,三皇子小嘴一癟,一副要哭的樣子。   他額間那朵暗紅色的胎記,形狀妖異,宛若幾片細小的花瓣疊在一處,在白皙的肌膚上格外醒目,臉上有這樣的胎記,也的確很難不被眾多目光吸引。   皇上凝眸看他,目光在他額間停留半晌,面上辨不出情緒,隔了會兒才淡淡道:「起來吧。」   曲清歌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費盡心機,好不容易說動伯父當眾求情,才得來遷居行宮的機會。可近一年未見,皇上竟只這般淡淡掃了三皇子一眼......這般涼薄,都吝嗇多問一句。   她眼睜睜看著皇上從自己眼前走過,看著純貴妃牽著二皇子緊隨其後,然後是瑾妃、順妃......隊伍中還有兩張陌生的嬪妃面孔。   是了,已經過了三年,今年大選,宮裡又進了新人。   她怔怔立著,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心裡也在不斷告誡自己,慢慢來,只要不死,總能尋到合適的時機......   玉奴兒由孟姝牽著,一雙清亮的眼睛好奇地望向三皇子,他仰頭問:「母妃,三皇弟與我和康兒都不一樣,他的額頭上種著一朵紅花。」   走在前頭的皇上聞言,腳步不著痕跡地緩了一緩。   孟姝愣住,她微微彎下腰,輕輕撫了撫玉奴兒的頭髮。   「就像你笑的時候有梨渦,康哥兒的眼睫毛很長一樣。每個人,都有上天悄悄贈予的特別之處。那朵紅花,便是三皇子與旁人都不同的地方」   玉奴兒仰著小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回頭仔細望了望三皇子額間那抹殷紅,忽然小聲道:「那......也是好看的。」   孟姝笑了笑。   她更願意讓玉奴兒的眼睛,能看見這世間每個人身上的不同,而非僅僅去分辨「利弊」。   這是她身為人母的一點私心,她將來可以教他謀略與自保,卻不能讓他早早失了悲憫與寬厚。   母子二人這番小話雖只是個插曲,但「這朵紅花」之言卻留在了殿內幾個人的心裡。   最前方,皇上的腳步雖未停,但微蹙的眉心不知不覺舒展了兩分。   順妃也是其中一個。   她聽了這話不由認真地朝三皇子望去,三皇子膚色極白,額間那抹殷紅襯得他小臉如細瓷般剔透,眉眼間是孩子特有的懵懂與乾淨。   饒是她素來心思粗放,這一眼瞧去,心頭也不由自主地軟了一軟。   不過是一盞茶都不到的工夫,方才還人影綽綽的行宮,很快隨著聖駕迴鑾重歸寂靜。   曲清歌看著空蕩蕩的殿門發怔,很快便有在瀛洲堂駐守的內官帶宮人過來。她母子二人只被允許在華清宮內居住,其餘地方都不可隨意走動。   回宮的馬車上。   蘇乳母帶著玉奴兒坐在後面的車駕裡,孟姝獨自倚在車廂內,原本想閉目養養精神,奈何冬瓜是個話癆,她只得打著精神有一搭沒一搭地同她說著閒話。   這時,綠柳從後頭趕上來,臉上透著幾分古怪。   孟姝聽著腳步聲當即撩開車簾,綠柳朝她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娘娘,陳......那人不在迴鑾的侍衛隊伍裡。奴婢方才去尚宮局那邊,本是要尋個由頭藉機看能否瞧著近日的御前名冊,結果無意中發現——」   「上來再說。」孟姝打斷她。   綠柳依言登上馬車,待車簾落下,方壓低聲音續道:「奴婢發現順妃娘娘身邊的素琴嬤嬤,似乎也在暗查御前侍衛名錄。不止如此,曉蝶這幾日也常在外走動,像在留意什麼人......且奴婢總覺著,她像是在暗中盯著我。」   「順妃?」孟姝眸子定在車廂一角,挑眉道:「她要找的......莫非也是陳林?」   「奴婢也這般猜測。陳林在北疆兩年多,正在宋將軍麾下。順妃身為韓大都督的獨女,當年在北疆見過陳林,倒也說得過去。」   綠柳神色肅然,繼續道:「不過陳林此番只被臨時調到宮宴值守,這幾日原就不在行宮常駐,因此素琴嬤嬤撲了個空。」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娘娘,奴婢還有個大膽的推測,不知當不當講......」   「你是想說,順妃未入宮時,曾對陳林有意?又或是...她二人之間有舊?」   事關嬪妃清譽,饒是車內並無外人,綠柳也低著頭不敢再說。   孟姝靜靜消化著這則消息,同時心中一寸寸漫上涼意。   若當真如此,以侯府耳目之多,雲夫人與侯爺不可能不知。   但直到陳林被悄無聲息地安插入殿前司,甚至在宮宴上與雲夫人當面相見,他們竟也未曾透露過半句......   揚州,轉運使府邸。   周柏早已接到旨意,只等中秋過後便啟程回京述職。   為官三載,倒有兩年多留在揚州任上。   此地富庶繁華,水陸通達,他主管漕運期間疏通河道、整頓綱紀,官聲漸起,頗得百姓稱道。尤其是去年自豫州逃難至此定居的一小撮流民,多得他暗中照拂安置,對他更是感恩戴德,視若再生父母。   有了政績,有了人心,周柏的心思,便也在權勢滋養中,一點一點地轉著方向。   因此在收到孟姝的家書後,他並未往心裡去,只是蹙著漸漸鎖緊的眉頭,將信紙就著燭火燃了。官場與際遇,總在無聲無息地重塑一個人,既是為護住自身所珍視的,也是為掙得自己想要的前程。   中秋後第三日,天光初亮。   周柏攜妻女登上回京的官船,江風拂過衣袍,他回首望了一眼漸遠的揚州城,目光沉靜,轉身步入艙

# 第570章一朵紅花

三日後,聖駕迴鑾。

  曲清歌亦在今日遷居長春園行宮。皇上存了見一見三皇子的心思,因此是景明親自帶人去普救寺將她母子二人接回來的。

  瀛洲堂內,孟姝再一次見到了她。

  曲清歌未施粉黛,穿著極素淨,人比離宮時清瘦了不少。不過瞧著氣色倒還好,眉眼甚至比從前更顯沉靜,行動間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氣。

  她抱著三皇子顧昀,緩緩從殿外走進來,規規矩矩地跪地行禮:「妾身曲氏,攜三皇子叩見皇上。」

  「...父皇...」

  三皇子在母親有意引導下,怯生生地喚了一聲,聲音又輕又軟。

  他剛滿周歲,哪裡經歷過這般陣仗?從進來時小手就緊緊抓著曲氏的衣襟,烏亮的眼睛裡滿是不安。

  殿內安靜極了。

  許是因身處陌生的環境,或是被眾多目光驚著了,三皇子小嘴一癟,一副要哭的樣子。

  他額間那朵暗紅色的胎記,形狀妖異,宛若幾片細小的花瓣疊在一處,在白皙的肌膚上格外醒目,臉上有這樣的胎記,也的確很難不被眾多目光吸引。

  皇上凝眸看他,目光在他額間停留半晌,面上辨不出情緒,隔了會兒才淡淡道:「起來吧。」

  曲清歌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費盡心機,好不容易說動伯父當眾求情,才得來遷居行宮的機會。可近一年未見,皇上竟只這般淡淡掃了三皇子一眼......這般涼薄,都吝嗇多問一句。

  她眼睜睜看著皇上從自己眼前走過,看著純貴妃牽著二皇子緊隨其後,然後是瑾妃、順妃......隊伍中還有兩張陌生的嬪妃面孔。

  是了,已經過了三年,今年大選,宮裡又進了新人。

  她怔怔立著,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心裡也在不斷告誡自己,慢慢來,只要不死,總能尋到合適的時機......

  玉奴兒由孟姝牽著,一雙清亮的眼睛好奇地望向三皇子,他仰頭問:「母妃,三皇弟與我和康兒都不一樣,他的額頭上種著一朵紅花。」

  走在前頭的皇上聞言,腳步不著痕跡地緩了一緩。

  孟姝愣住,她微微彎下腰,輕輕撫了撫玉奴兒的頭髮。

  「就像你笑的時候有梨渦,康哥兒的眼睫毛很長一樣。每個人,都有上天悄悄贈予的特別之處。那朵紅花,便是三皇子與旁人都不同的地方」

  玉奴兒仰著小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回頭仔細望了望三皇子額間那抹殷紅,忽然小聲道:「那......也是好看的。」

  孟姝笑了笑。

  她更願意讓玉奴兒的眼睛,能看見這世間每個人身上的不同,而非僅僅去分辨「利弊」。

  這是她身為人母的一點私心,她將來可以教他謀略與自保,卻不能讓他早早失了悲憫與寬厚。

  母子二人這番小話雖只是個插曲,但「這朵紅花」之言卻留在了殿內幾個人的心裡。

  最前方,皇上的腳步雖未停,但微蹙的眉心不知不覺舒展了兩分。

  順妃也是其中一個。

  她聽了這話不由認真地朝三皇子望去,三皇子膚色極白,額間那抹殷紅襯得他小臉如細瓷般剔透,眉眼間是孩子特有的懵懂與乾淨。

  饒是她素來心思粗放,這一眼瞧去,心頭也不由自主地軟了一軟。

  不過是一盞茶都不到的工夫,方才還人影綽綽的行宮,很快隨著聖駕迴鑾重歸寂靜。

  曲清歌看著空蕩蕩的殿門發怔,很快便有在瀛洲堂駐守的內官帶宮人過來。她母子二人只被允許在華清宮內居住,其餘地方都不可隨意走動。

  回宮的馬車上。

  蘇乳母帶著玉奴兒坐在後面的車駕裡,孟姝獨自倚在車廂內,原本想閉目養養精神,奈何冬瓜是個話癆,她只得打著精神有一搭沒一搭地同她說著閒話。

  這時,綠柳從後頭趕上來,臉上透著幾分古怪。

  孟姝聽著腳步聲當即撩開車簾,綠柳朝她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娘娘,陳......那人不在迴鑾的侍衛隊伍裡。奴婢方才去尚宮局那邊,本是要尋個由頭藉機看能否瞧著近日的御前名冊,結果無意中發現——」

  「上來再說。」孟姝打斷她。

  綠柳依言登上馬車,待車簾落下,方壓低聲音續道:「奴婢發現順妃娘娘身邊的素琴嬤嬤,似乎也在暗查御前侍衛名錄。不止如此,曉蝶這幾日也常在外走動,像在留意什麼人......且奴婢總覺著,她像是在暗中盯著我。」

  「順妃?」孟姝眸子定在車廂一角,挑眉道:「她要找的......莫非也是陳林?」

  「奴婢也這般猜測。陳林在北疆兩年多,正在宋將軍麾下。順妃身為韓大都督的獨女,當年在北疆見過陳林,倒也說得過去。」

  綠柳神色肅然,繼續道:「不過陳林此番只被臨時調到宮宴值守,這幾日原就不在行宮常駐,因此素琴嬤嬤撲了個空。」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娘娘,奴婢還有個大膽的推測,不知當不當講......」

  「你是想說,順妃未入宮時,曾對陳林有意?又或是...她二人之間有舊?」

  事關嬪妃清譽,饒是車內並無外人,綠柳也低著頭不敢再說。

  孟姝靜靜消化著這則消息,同時心中一寸寸漫上涼意。

  若當真如此,以侯府耳目之多,雲夫人與侯爺不可能不知。

  但直到陳林被悄無聲息地安插入殿前司,甚至在宮宴上與雲夫人當面相見,他們竟也未曾透露過半句......

  揚州,轉運使府邸。

  周柏早已接到旨意,只等中秋過後便啟程回京述職。

  為官三載,倒有兩年多留在揚州任上。

  此地富庶繁華,水陸通達,他主管漕運期間疏通河道、整頓綱紀,官聲漸起,頗得百姓稱道。尤其是去年自豫州逃難至此定居的一小撮流民,多得他暗中照拂安置,對他更是感恩戴德,視若再生父母。

  有了政績,有了人心,周柏的心思,便也在權勢滋養中,一點一點地轉著方向。

  因此在收到孟姝的家書後,他並未往心裡去,只是蹙著漸漸鎖緊的眉頭,將信紙就著燭火燃了。官場與際遇,總在無聲無息地重塑一個人,既是為護住自身所珍視的,也是為掙得自己想要的前程。

  中秋後第三日,天光初亮。

  周柏攜妻女登上回京的官船,江風拂過衣袍,他回首望了一眼漸遠的揚州城,目光沉靜,轉身步入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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