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憨在外頭,精在裡頭
# 第575章憨在外頭,精在裡頭
景明這番話,綠柳原本只當閒談聽過。可猛的想起昨兒陳林似乎就在殿外當值,那心裡頭就免不了生出個荒唐的猜想。
不過再一斟酌,她又立刻搖頭否定了。
在她看來,順妃貴為妃位,閨中時也是大都督府嫡女,這樣尊貴的身份又怎會專程來一趟福寧殿,只為了......順路瞧一眼侍衛?
說破天去,除非順妃神志不清了,否則綠柳怎麼也覺得不可能。
「...就算順妃執意如此,身邊也總該有人攔著......」回靈粹宮的路上,綠柳向孟姝嘀嘀咕咕說了一通。
到這裡就不得不提一句綠柳的周全。她總能一板一眼的將所見所聞悉數說個清楚,絕不會遺漏什麼。若是換作夢竹,方才景明那話她就未必會往上匯報。
孟姝一邊走一邊細想了一會兒,對她道:「這還不容易。只消查一查,昨兒個順妃身邊的素琴嬤嬤在不在宮裡,就大約清楚了。」
綠柳雙眼一亮:「也是個法子,除了去穆妃娘娘那,素琴嬤嬤平日都是跟在順妃身邊......」
主僕兩個說著小話,順著石子路慢慢走遠。
還未到靈粹宮,迎面便遇上了蕊珠。
蕊珠瞧見孟姝,連忙緊走幾步上前行禮,「奴婢見過娘娘,今日得空,奴婢正好過來給冬瓜繡嫁衣。夢竹還讓奴婢帶話,離二十六沒幾天了,若有忙不開的,儘管去會寧殿調人過來。」
「忙得過來,」綠柳含笑點頭,牽著蕊珠的手囑咐:「實則也不宜太過喧鬧。今兒咱們合力把衣裳備好,就等著二十六那日,你給冬瓜上好妝,咱們風風光光給她送出宮去便好。」
聽著她們的話,孟姝唇角止不住地揚起笑意。
蕊珠笑嘻嘻地跟在身側,一邊走一邊感慨:「真想不到,咱們幾個裡頭,冬瓜竟是第一個嫁人的。」
綠柳回她:「貴妃娘娘一早就給你們三個準備著,只等著年紀到了,就給你們指一個如意郎君。」
蕊珠眼睛亮了亮,很快又搖頭:「夢竹和明月都同你一樣,打定主意這輩子不嫁人的。我...我想著若離開你們,獨自應付個陌生的男人,沒準還要連同對方一大家子......那樣的日子,我也不想要,所以我也早就歇了嫁人的心思。」
「還是冬瓜機靈,早早就將簡太醫佔了。一來這是咱們知根知底的,既沒有公婆伺候,也沒有妯娌相處,二來嫁了人,日後也能隨時進宮......」
蕊珠越說越覺著是這麼回事兒,拍著手掌激動道:「可不說呢!冬瓜這是憨在外頭,精在裡頭!」
「渾說什麼,這份福氣,也是她自己修來的。」孟姝笑著將她拉到身邊,岔開話頭:「這一兩日宮裡可有什麼新鮮的?」
說起八卦,那可真是撓到了蕊珠的癢處。她幾乎是張口就來:「還真有一件新鮮事。」
「韓老夫人年事已高,自從來到京城便深居簡出。今日韓都督府還是頭一回往宮裡遞牌子,韓老夫人明日要親自進宮看望順妃娘娘。」
孟姝與綠柳相視一眼。
「昨兒順妃宮裡,可有人離開過?」孟姝問道。
蕊珠立即回道:「娘娘怎麼知道?昨兒順妃娘娘身邊的素琴嬤嬤去尚宮局登記過,她出宮回了都督府,約兩個時辰才回來。」
此時,福寧殿內。
景明見皇上心情頗佳,上前湊趣兒道:「皇上,瑾妃娘娘臨走前還說,晚些時候讓房司膳做些新菜式送過來。」
皇上勾了勾唇角:「何必大老遠送來,朕過去便是。」
「瑾妃最是顧念身邊人,待冬瓜出宮嫁人那日,你從庫房裡挑兩樣精巧的玩意兒送去,權當添妝。」
「房司膳真是有大福氣。」景明笑著應下,「就連三品官家的小姐成婚,都未必能有御賜之物做嫁妝。這般體面,到時候任誰都得說一句...是簡太醫高攀了。」
皇上聞言沒有再開口,先用了半盞茶潤潤口,過了片刻就起身走到一列紫檀書櫃前,取出了兩卷海圖。
他在案上徐徐展開其中一卷,目光掠過蜿蜒的海岸線,最終落在泉州與明州兩處港口上。
右手邊,周柏遞上的兩封奏摺攤開。其中一封的末尾,附著一幅筆墨簡略但方位十分清晰的草圖,所繪的正是泉州港。
......
次日。
孟姝在靈粹宮見到了舅母繡雲與小表妹周蘊知,小名喚作文姐兒。這名字還是兩年多前孟姝在長春園行宮時取得。
文姐兒比玉奴兒要小,生得玉雪可愛。玉奴兒一瞧見她,小臉上便滿是歡喜。兩個孩子規規矩矩互相見了禮,玉奴兒就拉著對方的小手要去東暖閣,說準備了許多小玩藝兒要送給妹妹。
孟姝聞言笑著糾正:「玉奴兒,得叫『表姨』才對。」
玉奴兒聞言呆住,看看比自己還矮半個頭的文姐兒,小手比劃了一下身高,滿臉都是不解。
「母妃莫不是在說笑,妹妹和康兒差不多高,明明比我小呢。」
文姐兒仰起小臉,一本正經道:「我長得慢,可輩分跑得快呀!」
童言稚語,惹得滿屋子人都笑了起來。
繡雲輕輕拍了拍文姐兒的小腦袋,「這麼快就忘了?來時我和你父親是怎麼交代你的。」
文姐兒掰著指頭,認認真真道:「要乖,要知禮,不能哭鬧。娘,我記著呢。」
孟姝朝綠柳示意,綠柳立即領著紅玉幾人上前,手中捧著的託盤裡擺著幾樣精巧的物什,有九連環、七巧板、嵌珍珠寶石的金花蝶頭飾和一對赤金小鐲,另還有一隻繡著錦鯉的軟緞荷包。
「這些是給你玩的。」孟姝溫聲道,又拿起那荷包,「這裡頭裝著如意金錁子,是表姐給你的見面禮。」
文姐兒先抬頭看向母親。見繡雲點頭,這才伸出小手,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蘊知謝謝表姐。」
繡雲見那頭飾極貴重,心中熨貼的同時,也想起丈夫叮囑的話,一時愁的不知該怎麼開口才好。
另一邊,承暉殿。
韓老夫人一大早便乘馬車到宮門處等候。
辰時入宮,先往慈寧宮拜見太后,鳳位空懸,倒不必多作耽擱,可待行至順妃宮裡時,也已將近巳時三刻。
她拒絕了素琴攙扶,自己拄著拐杖,一步步隨引路宮人走進會客花廳。
順妃歡喜地迎上前見禮,老夫人卻側身避開,反而朝著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稽禮。
順妃面色唰地一白,撲通一聲就跪倒在老夫人跟前,「祖母這是......是要折煞孫女了。」
韓老夫人緩緩直起身,蒼老的面容上不見半分笑意:「娘娘如今貴為妃位,天家眷屬,老身不過是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如何當得起娘娘這一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