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退還信物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196·2026/5/18

# 第595章退還信物 孟姝心裡頭一次漫開一股壓不住的慌亂,這枚雲裳佩,不止是雲夫人的信物,更是彼此之間沉甸甸的信任。   可到了今日,她卻想用這枚玉佩,去換雲夫人為她做一件事。   一個她無法開口求皇上,也無法憑一己之力周全迴轉的事。   這念頭讓她感到一種近乎灼燒的羞慚與不安。以信物相挾,近乎是在消耗與雲夫人難得的默契和情分。   可若是舅舅海上之行真有萬一......她不敢再想下去。   而且,更令她心底發寒的,是另一個幽暗的猜想。她雖所知不多,但通過皇上隻言片語,也大致拼湊出輪廓:此番出使東瀛,聲勢不小,臨安侯府麾下的唐家商行亦牽涉其中甚深。   孟姝扶著綠柳的手,一步步走出靈粹宮。   她在宮門前駐足,日光斜照下來,將長長的宮巷割裂成明暗分明的兩半。   無論舅舅在海上遭遇不測,還是唐家隨行的人手摺損途中,對她、對臨安侯府而言,都將是再也無法彌補的裂痕。哪一邊出事,都足以將她拖入深淵。   她靜靜立在門廊下,像站在懸崖邊緣。身前是深宮長路,身後是閉上門也躲不開的洶湧暗流。   會寧殿。   有些不湊巧,純貴妃正好去了甘露殿探望雲婕妤。   孟姝反倒暗自鬆了口氣,轉向迎上來的明月問道:「梅姑姑可在?」   「回娘娘,姑姑正在後頭照看二殿下呢。娘娘若有吩咐,奴婢這就去請姑姑過來?」明月見過禮,親熱地上前虛扶著孟姝的手臂。   孟姝唇角帶笑,腳步自然地往後殿方向去。   「不急。說起來,自打你貼身照顧康哥兒,有兩年都沒出過宮了吧?」她語氣溫和,像是閒話家常,「你師傅和明舞師姐,近來可都還好?」   明月聞言,眼底掠過一絲黯淡。「年前姑姑回侯府時,帶回來一封師姐寫給奴婢的信,說是有任務要離京,怕是要年許才能回來。至於師傅......奴婢也很久沒有聽到她老人家的消息了。」   「年許才能回?」孟姝默默重複這幾個字,一時也猜不出明舞是領了什麼差事,竟要離京這樣久。   綠柳眨了眨眼,換到明月右邊,輕聲探問:「明月,上回大師姐擅自追......去了北疆,你師傅可有責怪?」   「哼!都是陳師弟有眼無珠,白白辜負了師姐一片真心!」明月狠狠啐了一口。「師傅倒沒怎麼怪罪師姐,大師姐和師傅感情最深,就跟親女兒似的。」   孟姝和綠柳對視一眼,綠柳好奇問:「明舞該不會......真是周娘子的女兒吧?」   明月的腦袋搖的跟個撥浪鼓似的,「師傅從未嫁人,哪來的女兒?大師姐也是孤兒,不過是師傅撫養長大的第一個孩子,情分自然不同。」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又道,「蕊珠說陳師弟已經調到殿前司了。這消息也不知師姐知道了沒有......等師姐回京,奴婢說什麼也得出宮一趟去見見她。」   一路到了純貴妃的寢殿,孟姝徑直進了書房,熟門熟路得跟在粹玉堂一般。   明月讓宮人奉上茶點,便親自去暖閣請梅姑姑。   孟姝盯著書案一角發怔,不知雲夫人收到她退還的雲裳佩時,會作何想......   梅姑姑來得很快。   約莫過了半柱香工夫,囑咐她瞞著純貴妃,孟姝將一封早就寫好的信連同雲裳佩交到梅姑姑手中後,就帶著綠柳離開了會寧殿。   「雲婕妤這胎就快滿三個月了,」她望著甘露殿的方向,「既然出來了,便順道過去看看吧。」   綠柳跟在她身側,聞言道:「這都快兩個月了,您一回都沒往甘露殿去過。奴婢還當您是看不慣.....」   孟姝抿嘴一笑:「倒不是看不慣她,是我這心底有些莫名不踏實,還是避著些好。不過總也不去,倒叫婉兒在中間為難。」   「奴婢覺著貴妃娘娘倒不會在意,倒是齊嬪娘娘誤以為您不喜雲婕妤,這些日子去甘露殿的次數都少了。」   孟姝停下腳步,轉頭看綠柳:「是春桃遞了信兒?」   「那倒沒有,是奴婢自個兒留心記下的。」   綠柳吸了吸鼻子,扶著孟姝慢慢往前走,目光垂落在地面的青磚上。   「娘娘,奴婢有句話講。闔宮裡原先積累下來的明線暗線,就連春桃和採蓮,說到底也是侯府送進來的人。眼下還好,可將來若有一日......」   她說到這裡,很乾脆地住了口,把後半句生生咽了回去。   「......因此奴婢就想著平日裡多留留心思,就好比皇上這個月去了哪宮幾回,哪位娘娘近來和誰走得近、又疏遠了誰,哪天誰說了什麼要緊的話……哪怕看著無用,奴婢也想著留心記著。」   沒準兒哪天,一句話、一個眼神,就能連成一串,讓人瞧出底下藏的乾坤。   孟姝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原就是丫鬟出身,綠柳話裡話外的謹慎與機警,她自然明白。這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生存直覺,是本能。   兩人的影子斜斜拉長,一前一後,安靜地移動著。   過了片刻,孟姝轉過身來,在綠柳還沒反應過來時,輕輕張開胳膊抱了抱她。   「所以這些日子,你才總去找夏兒和紅玉她們說話?」孟姝眼眶發熱,「鬧得夏兒私下都與我提了兩回,說綠柳姐姐這般挽留,她都不願出宮去了。」   綠柳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一愣,隨即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夏兒和春兒......都是沒了家人的。夏兒還好,心裡有盤算。春兒那副實心眼的蠢樣子,從宮裡放出去,再帶著豐厚的賞銀,最後怕也是落一個被人吃幹抹淨、無依無靠的下場。」   「倒不如留在咱們靈粹宮日子安穩。」   孟姝鬆開她,心裡一陣溫軟,正想再說些什麼,耳邊又聽綠柳嘟囔:「奴婢早還說過,就不該放冬瓜出去.....」   孟姝輕輕「咳」了一聲,伸手虛點了點她的額角,將這句抱怨截在了半空。   兩人一路說著話,不覺已行至甘露殿附近。   剛轉過廊角,便見簡太醫提著藥箱,正從殿門處緩步走

# 第595章退還信物

孟姝心裡頭一次漫開一股壓不住的慌亂,這枚雲裳佩,不止是雲夫人的信物,更是彼此之間沉甸甸的信任。

  可到了今日,她卻想用這枚玉佩,去換雲夫人為她做一件事。

  一個她無法開口求皇上,也無法憑一己之力周全迴轉的事。

  這念頭讓她感到一種近乎灼燒的羞慚與不安。以信物相挾,近乎是在消耗與雲夫人難得的默契和情分。

  可若是舅舅海上之行真有萬一......她不敢再想下去。

  而且,更令她心底發寒的,是另一個幽暗的猜想。她雖所知不多,但通過皇上隻言片語,也大致拼湊出輪廓:此番出使東瀛,聲勢不小,臨安侯府麾下的唐家商行亦牽涉其中甚深。

  孟姝扶著綠柳的手,一步步走出靈粹宮。

  她在宮門前駐足,日光斜照下來,將長長的宮巷割裂成明暗分明的兩半。

  無論舅舅在海上遭遇不測,還是唐家隨行的人手摺損途中,對她、對臨安侯府而言,都將是再也無法彌補的裂痕。哪一邊出事,都足以將她拖入深淵。

  她靜靜立在門廊下,像站在懸崖邊緣。身前是深宮長路,身後是閉上門也躲不開的洶湧暗流。

  會寧殿。

  有些不湊巧,純貴妃正好去了甘露殿探望雲婕妤。

  孟姝反倒暗自鬆了口氣,轉向迎上來的明月問道:「梅姑姑可在?」

  「回娘娘,姑姑正在後頭照看二殿下呢。娘娘若有吩咐,奴婢這就去請姑姑過來?」明月見過禮,親熱地上前虛扶著孟姝的手臂。

  孟姝唇角帶笑,腳步自然地往後殿方向去。

  「不急。說起來,自打你貼身照顧康哥兒,有兩年都沒出過宮了吧?」她語氣溫和,像是閒話家常,「你師傅和明舞師姐,近來可都還好?」

  明月聞言,眼底掠過一絲黯淡。「年前姑姑回侯府時,帶回來一封師姐寫給奴婢的信,說是有任務要離京,怕是要年許才能回來。至於師傅......奴婢也很久沒有聽到她老人家的消息了。」

  「年許才能回?」孟姝默默重複這幾個字,一時也猜不出明舞是領了什麼差事,竟要離京這樣久。

  綠柳眨了眨眼,換到明月右邊,輕聲探問:「明月,上回大師姐擅自追......去了北疆,你師傅可有責怪?」

  「哼!都是陳師弟有眼無珠,白白辜負了師姐一片真心!」明月狠狠啐了一口。「師傅倒沒怎麼怪罪師姐,大師姐和師傅感情最深,就跟親女兒似的。」

  孟姝和綠柳對視一眼,綠柳好奇問:「明舞該不會......真是周娘子的女兒吧?」

  明月的腦袋搖的跟個撥浪鼓似的,「師傅從未嫁人,哪來的女兒?大師姐也是孤兒,不過是師傅撫養長大的第一個孩子,情分自然不同。」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又道,「蕊珠說陳師弟已經調到殿前司了。這消息也不知師姐知道了沒有......等師姐回京,奴婢說什麼也得出宮一趟去見見她。」

  一路到了純貴妃的寢殿,孟姝徑直進了書房,熟門熟路得跟在粹玉堂一般。

  明月讓宮人奉上茶點,便親自去暖閣請梅姑姑。

  孟姝盯著書案一角發怔,不知雲夫人收到她退還的雲裳佩時,會作何想......

  梅姑姑來得很快。

  約莫過了半柱香工夫,囑咐她瞞著純貴妃,孟姝將一封早就寫好的信連同雲裳佩交到梅姑姑手中後,就帶著綠柳離開了會寧殿。

  「雲婕妤這胎就快滿三個月了,」她望著甘露殿的方向,「既然出來了,便順道過去看看吧。」

  綠柳跟在她身側,聞言道:「這都快兩個月了,您一回都沒往甘露殿去過。奴婢還當您是看不慣.....」

  孟姝抿嘴一笑:「倒不是看不慣她,是我這心底有些莫名不踏實,還是避著些好。不過總也不去,倒叫婉兒在中間為難。」

  「奴婢覺著貴妃娘娘倒不會在意,倒是齊嬪娘娘誤以為您不喜雲婕妤,這些日子去甘露殿的次數都少了。」

  孟姝停下腳步,轉頭看綠柳:「是春桃遞了信兒?」

  「那倒沒有,是奴婢自個兒留心記下的。」

  綠柳吸了吸鼻子,扶著孟姝慢慢往前走,目光垂落在地面的青磚上。

  「娘娘,奴婢有句話講。闔宮裡原先積累下來的明線暗線,就連春桃和採蓮,說到底也是侯府送進來的人。眼下還好,可將來若有一日......」

  她說到這裡,很乾脆地住了口,把後半句生生咽了回去。

  「......因此奴婢就想著平日裡多留留心思,就好比皇上這個月去了哪宮幾回,哪位娘娘近來和誰走得近、又疏遠了誰,哪天誰說了什麼要緊的話……哪怕看著無用,奴婢也想著留心記著。」

  沒準兒哪天,一句話、一個眼神,就能連成一串,讓人瞧出底下藏的乾坤。

  孟姝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原就是丫鬟出身,綠柳話裡話外的謹慎與機警,她自然明白。這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生存直覺,是本能。

  兩人的影子斜斜拉長,一前一後,安靜地移動著。

  過了片刻,孟姝轉過身來,在綠柳還沒反應過來時,輕輕張開胳膊抱了抱她。

  「所以這些日子,你才總去找夏兒和紅玉她們說話?」孟姝眼眶發熱,「鬧得夏兒私下都與我提了兩回,說綠柳姐姐這般挽留,她都不願出宮去了。」

  綠柳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一愣,隨即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夏兒和春兒......都是沒了家人的。夏兒還好,心裡有盤算。春兒那副實心眼的蠢樣子,從宮裡放出去,再帶著豐厚的賞銀,最後怕也是落一個被人吃幹抹淨、無依無靠的下場。」

  「倒不如留在咱們靈粹宮日子安穩。」

  孟姝鬆開她,心裡一陣溫軟,正想再說些什麼,耳邊又聽綠柳嘟囔:「奴婢早還說過,就不該放冬瓜出去.....」

  孟姝輕輕「咳」了一聲,伸手虛點了點她的額角,將這句抱怨截在了半空。

  兩人一路說著話,不覺已行至甘露殿附近。

  剛轉過廊角,便見簡太醫提著藥箱,正從殿門處緩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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