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明州出海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733·2026/5/18

# 第611章明州出海 眾目睽睽下,雲婕妤只得硬著頭皮向孟姝福身行禮。   她本就不是真心請罪,來這一趟,也是被趙寶林攛掇著。至於給孟姝的賠禮,她心裡是不情願的,因此,她空著兩隻大爪子便來了。   此刻站在花廳中央,感受著四下投來的目光,雲婕妤咬了咬唇,乾巴巴道:「妾身......給瑾妃娘娘賠不是。」   孟姝沒有接話,靜靜看著她,自有一股威勢,   這個場景,就連雲婕妤身後的桂秋都如芒在背。   雲婕妤硬著頭皮往下說:「前些日子甘露殿傳出來的那些混帳話,妾身實在不知情。從我懷了身孕,就日日關在甘露殿裡養胎,外頭的事一概不知,誰知那些不長眼的東西竟敢背著我胡言亂語......」   她說著說著,聲音漸漸高了起來,眼眶也開始泛紅,「娘娘您是知道的,您與表姐情同姐妹,我與娘娘您無冤無仇,做什麼要讓人編排娘娘?妾身平白無故被禁足,被申飭。」   她越說越委屈,聲音裡已帶了哭腔:「我也是冤枉的啊......」   純貴妃將茶盞往案上重重一擱,這聲悶響讓雲婕妤身子一凜,後半截話生生噎在喉嚨裡。   齊嬪垂下眼,端起茶盞遮住了嘴角。   順妃目光在雲婕妤臉上多停了一瞬,「婕妤這話說得不對,宮裡的事,豈能一句冤枉就能辯白?底下人犯錯,主位擔責,這是規矩。你若真覺得冤枉,不如回去好好想想,往後如何把甘露殿管束好,別再讓底下人有機會給你惹禍。」   「婕妤有孕在身,站著說話怪累的,」孟姝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綠柳,給婕妤看座。」   綠柳應聲搬來繡墩,放在雲婕妤身側。   雲婕妤愣了一愣,一時竟不知該不該坐。   孟姝又道:「婕妤方才說的,本宮都聽明白了。本宮知道婕妤年輕,頭一回管事,難免有疏漏。」   「可疏漏便是疏漏,御下不嚴便是御下不嚴。皇上和貴妃娘娘申飭婕妤,不是冤枉婕妤,是教婕妤往後如何當好這個主位。婕妤說委屈,那本宮倒想問一問......」   她微微傾身,目光直視雲婕妤,「若那些話不是傳本宮的閒話,是傳婕妤的閒話,婕妤可會覺得『說幾句軟話』便能揭過去?」   雲婕妤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抖了抖,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孟姝卻已收回目光,端起茶盞,語氣恢復了方才的溫婉:「婕妤今日能來這一趟,心意本宮領了。往後好好養胎,好好管束宮人,便是最好的賠禮了。」   這話該點的點了,該給的臺階也給了。若是個識趣的,自當順著臺階下來,此事便算揭過。   可雲婕妤坐在繡墩上,臉漲得通紅。她本就不情願來,來了又被順妃和孟姝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敲打,偏偏她連反駁都找不到由頭。一肚子氣憋在心裡,上不去下不來,只覺得胸口悶得發慌,眼前漸漸蒙上一層黑霧。   「你——」她剛吐出一個字,身子忽然晃了晃,軟軟地朝一側栽去。   「雲姐姐!」趙寶林驚叫一聲,慌忙去扶。   綠柳動作更快,她一個箭步上前,和桂秋一左一右,把雲婕妤護得結結實實。   孟姝依舊端坐,甚至不曾起身,她只輕輕抬了抬眼看向門外。   「讓一讓!都讓一讓!」   紅玉清亮的聲音已經從門外傳來。她幾乎是跑著進來的,身後跟著簡止,手裡還提著藥箱。   「簡太醫來了!」   眾人連忙閃開一條道。   簡止快步上前,蹲下身,手指已經搭上了雲婕妤的腕脈。   純貴妃看著眼前這場鬧劇,對雲婕妤愈發氣惱。簡止診完脈,起身朝她微微點了點頭,她放下心的同時,冷聲吩咐,「來人,將雲婕妤抬回甘露殿。傳本宮的話,自今日起,婕妤安心養胎,生產之前,不得外出半步。」   「是!」   幾個宮人上前,小心翼翼將昏厥的雲婕妤抬上軟轎。趙寶林在一旁臉色發白,想跟著走又不敢動,最後只得訕訕地行了個禮,灰溜溜地跟在後頭出去了。   消息當晚便傳遍了六宮。   次日一早,慈寧宮便來了人。   姜太后聽聞雲婕妤在靈粹宮昏厥的事,派了兩個積年的老嬤嬤去了甘露殿,說是「照看婕妤安胎」,實則是寸步不離地守著,連甘露殿的宮人進出都要過問。   皇上那邊倒沒什麼動靜。直到第三日,景明才去了會寧殿一趟,傳了皇上的口諭:「婕妤雲氏,御下不嚴,言行失當,本當重責。念其懷有皇嗣,暫免追究。待其平安生產後,位分亦不因此變動。」   這話是說:位分不降,但生產後依例該有的晉升也沒有了。雲婕妤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才有下一步。若一直想不明白,便一直這麼晾著。   景明傳完話,又補了一句:「皇上說了,貴妃娘娘處置得當,不必再為此事煩心。」   ......   天氣漸漸熱起來,宮裡的衣裳從袷衣換成了單衫,又從單衫換成了薄紗。御花園裡的海棠謝了,石榴花開了,紅豔豔地綴滿枝頭。   蟬聲從早響到晚,吵得人心煩,純貴妃下令讓宮人們往各宮多送了幾回冰,就這樣一晃眼到了六月。   明州港口,六月十二。   天還未亮透,海面上便已熱鬧起來。大大小小的船隻泊在港灣裡,帆影重重。晨光從海天相接處漫過來,將整片港灣染成一片金紅。   港口不遠處停著五艘巨大的福船。每艘船長約二十餘丈,吃水極深,船身漆著朱紅色的防蝕漆,船頭雕著怒目圓睜的龍首,船尾高高翹起,旌旗招展。這是此番出使東瀛的主船,船上載著朝廷的國書、賜予東藩的禮物,以及數百名使官、護衛、水手。   碼頭上,官員們列隊候立。   臨安侯唐顯站在最前頭,身後是戶部尚書雲謙、禮部尚書林念之。三人都穿著正式的官服,他們是奉命來送行的,並不會隨船出海。再往後,是明州本地的官員,以及此番隨船出行的幾位大商行的掌柜、管事。   辰時正,傳旨官登上高臺,展開明黃的聖旨。   「......朕承天命,統御萬方。東瀛諸島,素慕王化,今遣使臣,齎國書禮幣,以示懷柔。爾等使臣,當宣朝廷威德,布天子仁恩,往來之際,務須持重守禮,不得有失國體。海波浩渺,朕心懸懸,惟願諸君乘風破浪,早奏凱歌!」   「臣等遵旨!」   眾人齊聲應諾,聲震雲霄。   號角聲起,鼓樂齊鳴。五艘福船緩緩升起巨帆,潔白的帆布在晨光裡被風鼓滿,獵獵作響。   登船開始了。   最先上去的是幾位正副使臣,隨後是禮部、鴻臚寺的文官,再之後是隨行的幾位商行掌柜和管事。他們身後,是一隊約八百人的隊伍,分成數批,依次登船。   這八百人穿著統一的青灰色短褐,腰佩短刀,行動整齊劃一。他們中大部分是水師營調來的護衛,令有兩百人是軍中好手,個個精悍,此番隨船出行,專司沿途安全。   最後一批登船的人裡,有一個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那人二十出頭的年紀,身材頎長,五官俊朗。他穿著一身尋常護衛的衣裳,混在人群裡,卻讓人一眼便能瞧見。   有眼尖的老兵多看了他幾眼,低聲問同伴:「那小子是誰?瞧著面生。」   「不知道,新來的吧。」同伴隨口答道,「管他呢,能上這條船的,都是挑過的。」   那人沒有理會旁人的目光,只是抬頭望了望船頭那面迎風招展的龍旗,然後收回視線,隨著隊伍,穩穩地踏上了船舷。   陽光落在他臉上,將那張英俊的面容照得分明。   這人正是陳

# 第611章明州出海

眾目睽睽下,雲婕妤只得硬著頭皮向孟姝福身行禮。

  她本就不是真心請罪,來這一趟,也是被趙寶林攛掇著。至於給孟姝的賠禮,她心裡是不情願的,因此,她空著兩隻大爪子便來了。

  此刻站在花廳中央,感受著四下投來的目光,雲婕妤咬了咬唇,乾巴巴道:「妾身......給瑾妃娘娘賠不是。」

  孟姝沒有接話,靜靜看著她,自有一股威勢,

  這個場景,就連雲婕妤身後的桂秋都如芒在背。

  雲婕妤硬著頭皮往下說:「前些日子甘露殿傳出來的那些混帳話,妾身實在不知情。從我懷了身孕,就日日關在甘露殿裡養胎,外頭的事一概不知,誰知那些不長眼的東西竟敢背著我胡言亂語......」

  她說著說著,聲音漸漸高了起來,眼眶也開始泛紅,「娘娘您是知道的,您與表姐情同姐妹,我與娘娘您無冤無仇,做什麼要讓人編排娘娘?妾身平白無故被禁足,被申飭。」

  她越說越委屈,聲音裡已帶了哭腔:「我也是冤枉的啊......」

  純貴妃將茶盞往案上重重一擱,這聲悶響讓雲婕妤身子一凜,後半截話生生噎在喉嚨裡。

  齊嬪垂下眼,端起茶盞遮住了嘴角。

  順妃目光在雲婕妤臉上多停了一瞬,「婕妤這話說得不對,宮裡的事,豈能一句冤枉就能辯白?底下人犯錯,主位擔責,這是規矩。你若真覺得冤枉,不如回去好好想想,往後如何把甘露殿管束好,別再讓底下人有機會給你惹禍。」

  「婕妤有孕在身,站著說話怪累的,」孟姝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綠柳,給婕妤看座。」

  綠柳應聲搬來繡墩,放在雲婕妤身側。

  雲婕妤愣了一愣,一時竟不知該不該坐。

  孟姝又道:「婕妤方才說的,本宮都聽明白了。本宮知道婕妤年輕,頭一回管事,難免有疏漏。」

  「可疏漏便是疏漏,御下不嚴便是御下不嚴。皇上和貴妃娘娘申飭婕妤,不是冤枉婕妤,是教婕妤往後如何當好這個主位。婕妤說委屈,那本宮倒想問一問......」

  她微微傾身,目光直視雲婕妤,「若那些話不是傳本宮的閒話,是傳婕妤的閒話,婕妤可會覺得『說幾句軟話』便能揭過去?」

  雲婕妤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抖了抖,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孟姝卻已收回目光,端起茶盞,語氣恢復了方才的溫婉:「婕妤今日能來這一趟,心意本宮領了。往後好好養胎,好好管束宮人,便是最好的賠禮了。」

  這話該點的點了,該給的臺階也給了。若是個識趣的,自當順著臺階下來,此事便算揭過。

  可雲婕妤坐在繡墩上,臉漲得通紅。她本就不情願來,來了又被順妃和孟姝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敲打,偏偏她連反駁都找不到由頭。一肚子氣憋在心裡,上不去下不來,只覺得胸口悶得發慌,眼前漸漸蒙上一層黑霧。

  「你——」她剛吐出一個字,身子忽然晃了晃,軟軟地朝一側栽去。

  「雲姐姐!」趙寶林驚叫一聲,慌忙去扶。

  綠柳動作更快,她一個箭步上前,和桂秋一左一右,把雲婕妤護得結結實實。

  孟姝依舊端坐,甚至不曾起身,她只輕輕抬了抬眼看向門外。

  「讓一讓!都讓一讓!」

  紅玉清亮的聲音已經從門外傳來。她幾乎是跑著進來的,身後跟著簡止,手裡還提著藥箱。

  「簡太醫來了!」

  眾人連忙閃開一條道。

  簡止快步上前,蹲下身,手指已經搭上了雲婕妤的腕脈。

  純貴妃看著眼前這場鬧劇,對雲婕妤愈發氣惱。簡止診完脈,起身朝她微微點了點頭,她放下心的同時,冷聲吩咐,「來人,將雲婕妤抬回甘露殿。傳本宮的話,自今日起,婕妤安心養胎,生產之前,不得外出半步。」

  「是!」

  幾個宮人上前,小心翼翼將昏厥的雲婕妤抬上軟轎。趙寶林在一旁臉色發白,想跟著走又不敢動,最後只得訕訕地行了個禮,灰溜溜地跟在後頭出去了。

  消息當晚便傳遍了六宮。

  次日一早,慈寧宮便來了人。

  姜太后聽聞雲婕妤在靈粹宮昏厥的事,派了兩個積年的老嬤嬤去了甘露殿,說是「照看婕妤安胎」,實則是寸步不離地守著,連甘露殿的宮人進出都要過問。

  皇上那邊倒沒什麼動靜。直到第三日,景明才去了會寧殿一趟,傳了皇上的口諭:「婕妤雲氏,御下不嚴,言行失當,本當重責。念其懷有皇嗣,暫免追究。待其平安生產後,位分亦不因此變動。」

  這話是說:位分不降,但生產後依例該有的晉升也沒有了。雲婕妤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才有下一步。若一直想不明白,便一直這麼晾著。

  景明傳完話,又補了一句:「皇上說了,貴妃娘娘處置得當,不必再為此事煩心。」

  ......

  天氣漸漸熱起來,宮裡的衣裳從袷衣換成了單衫,又從單衫換成了薄紗。御花園裡的海棠謝了,石榴花開了,紅豔豔地綴滿枝頭。

  蟬聲從早響到晚,吵得人心煩,純貴妃下令讓宮人們往各宮多送了幾回冰,就這樣一晃眼到了六月。

  明州港口,六月十二。

  天還未亮透,海面上便已熱鬧起來。大大小小的船隻泊在港灣裡,帆影重重。晨光從海天相接處漫過來,將整片港灣染成一片金紅。

  港口不遠處停著五艘巨大的福船。每艘船長約二十餘丈,吃水極深,船身漆著朱紅色的防蝕漆,船頭雕著怒目圓睜的龍首,船尾高高翹起,旌旗招展。這是此番出使東瀛的主船,船上載著朝廷的國書、賜予東藩的禮物,以及數百名使官、護衛、水手。

  碼頭上,官員們列隊候立。

  臨安侯唐顯站在最前頭,身後是戶部尚書雲謙、禮部尚書林念之。三人都穿著正式的官服,他們是奉命來送行的,並不會隨船出海。再往後,是明州本地的官員,以及此番隨船出行的幾位大商行的掌柜、管事。

  辰時正,傳旨官登上高臺,展開明黃的聖旨。

  「......朕承天命,統御萬方。東瀛諸島,素慕王化,今遣使臣,齎國書禮幣,以示懷柔。爾等使臣,當宣朝廷威德,布天子仁恩,往來之際,務須持重守禮,不得有失國體。海波浩渺,朕心懸懸,惟願諸君乘風破浪,早奏凱歌!」

  「臣等遵旨!」

  眾人齊聲應諾,聲震雲霄。

  號角聲起,鼓樂齊鳴。五艘福船緩緩升起巨帆,潔白的帆布在晨光裡被風鼓滿,獵獵作響。

  登船開始了。

  最先上去的是幾位正副使臣,隨後是禮部、鴻臚寺的文官,再之後是隨行的幾位商行掌柜和管事。他們身後,是一隊約八百人的隊伍,分成數批,依次登船。

  這八百人穿著統一的青灰色短褐,腰佩短刀,行動整齊劃一。他們中大部分是水師營調來的護衛,令有兩百人是軍中好手,個個精悍,此番隨船出行,專司沿途安全。

  最後一批登船的人裡,有一個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那人二十出頭的年紀,身材頎長,五官俊朗。他穿著一身尋常護衛的衣裳,混在人群裡,卻讓人一眼便能瞧見。

  有眼尖的老兵多看了他幾眼,低聲問同伴:「那小子是誰?瞧著面生。」

  「不知道,新來的吧。」同伴隨口答道,「管他呢,能上這條船的,都是挑過的。」

  那人沒有理會旁人的目光,只是抬頭望了望船頭那面迎風招展的龍旗,然後收回視線,隨著隊伍,穩穩地踏上了船舷。

  陽光落在他臉上,將那張英俊的面容照得分明。

  這人正是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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