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冷遇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149·2026/5/18

# 第613章冷遇 不管前朝如何翻湧,後宮從所未有的安靜。   純貴妃處事公允,不偏不倚。她本就不是善妒之人,該安排的侍寢按規矩輪序,該發放的份例按時送到各宮,賞罰分明,毫不含糊。   順妃依舊寡言,除了撫養三皇子,便是在自己宮裡練練鞭子。穆妃性子淡,從不與人爭鋒。齊嬪也安分,只是這些日子派畫錦往太醫院跑得勤了些。她悄悄託請了簡止看診,想著調理調理身子,趁年輕再懷一胎。齊嬪膝下只有一女,雖皇上待她還算不錯,但已少有恩寵,她心中總歸是想有個皇子傍身的。   甘露殿的大門雖緊閉著,純貴妃卻並非真的絕情。每個月總要親自去探望三五回,有時帶些補品,有時只坐一坐,問問太醫脈案。雲婕妤漸漸也消停了,許是想明白了。只是每次見表姐來,眼底總藏著幾分複雜,有怨,有怕,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期盼,是對腹中胎兒。   待到七月,周柏終於回京。   他這一路走得慢,明面上是養傷未愈,實則是不想趕在那個風口浪尖上。皇上準他安心休養,他便真的慢慢走,六月中登船,等官船泊進京郊碼頭時,已近七月上旬了。   孟姝不便見舅舅,繡雲便遞了牌子入宮。   兩人在靈粹宮說了許久的話。繡雲將周柏的近況細細講了一遍,身子已大安,皇上準他再休養些時日,不必急著上朝。又說此番雖是虛驚一場,卻也因禍得福,往後不必再擔驚受怕地出海了。   自然也漏不掉沉船案卷宗中所查到的消息。   孟姝聽著,緩緩道:「此事背後是否有侯爺的影子,已經不重要了。或許有,也是皇上想讓舅舅知道的『有』。真真假假,到了這一步,已經不必再分辨,讓舅舅提防著吧。不過......」   繡雲怔了怔,似懂非懂地望著她。   孟姝的手輕輕覆在隆起的小腹上,續道:「不過,侯府確確實實救了舅舅一命,舅娘也多託庇於雲夫人才得以脫身,那位...若有針對侯府的一天,姝兒請舅母轉告舅舅,務必中立,哪怕舍了那身官服,也不可落井下石。」   繡雲心頭一凜。   她望著孟姝,望著這個挺著近六個月身孕、面色沉靜的女子,忽然覺得有些恍惚。多年前那個孤身被賣入唐府的小小丫鬟,如今已是瑾妃,是生下皇長子的寵妃。   可那份心,還是當年的心。   半晌,她鄭重地點了點頭。   ......   因年前長春園行宮鳳儀宮內出過事,又兼孟姝有孕在身,今年便沒有安排前往行宮避暑。   好在今年雖也炎熱,但還不至於難熬。   可純貴妃偏偏是個貪涼的,多擺了幾個冰盆不說,有一日午後實在悶得受不住,竟讓夢竹備了冷水,痛痛快快洗了個澡。當時是舒服了,次日便開始頭疼腦熱,咳嗽不止,整個人懨懨地躺在榻上,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這事純貴妃原本下了命令瞞著孟姝,不過簡止診脈時,可巧,竟一時不慎說漏了嘴。   夢竹遠遠瞧見孟姝的轎輦時,心裡便咯噔一下,迎上去時臉色都白了幾分。   寢殿裡,純貴妃聽見動靜抬眼,見是孟姝,下意識把露在外面的半個身子被子裡一塞,露出一個心虛的笑:「姝兒怎麼來了?」   孟姝沒說話,走到榻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竟還燙著。   她這才轉過頭,目光落在夢竹臉上。   「婉兒貪涼胡鬧,你們竟都不攔著?」   夢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一句也不敢辯。   純貴妃忙伸手拉孟姝的袖子:「是我耐不住熱,你別怪她們......」   孟姝轉回頭看她,目光裡又是心疼又是氣惱:「婉兒,你多大的人了,怎麼還跟小孩子似的?貪涼洗冷水澡,你也真敢!」   純貴妃訕訕地笑:「我這不是沒事了嘛。」   「有事就晚了!」孟姝瞪她一眼,卻見她臉色仍有些蒼白,心又軟了下來。   「冬瓜不是教過一個法子,夏日消暑又不怕著涼。夢竹,你去御膳房,挑幾個模樣好的冬瓜,洗剝乾淨了,給婉兒床上放上七八個。」   純貴妃愣住了,「做什麼放這麼多。」   「冬瓜性涼,抱著睡又不會著涼。你不是嫌熱麼?這法子最合適。」   純貴妃聞言臉一紅,伸手便去捶孟姝:「好你個孟姝!我病著你還打趣我!」   孟姝扶著腰身側身躲過,笑了一會兒才正色問起脈案,又親眼見著純貴妃把藥喝了,這才起身告辭。   夢竹送她到殿外。   孟姝扶著綠柳的手登上轎子,轎簾垂落之前,她忽然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婉兒昨日便病了,皇上可曾來過?」   夢竹眼眶微微泛紅,垂下眼,「不曾來過。」   轎簾緩緩垂下,擋住了孟姝的臉。   夢竹站在原地,望著那頂轎子漸漸遠去,消失在長長的宮道盡頭。   轎子裡,孟姝靠在引枕上,手輕輕覆在隆起的小腹上,目光望著晃動的轎頂,久久沒有出聲。   三日前,戶部尚書雲謙被御史彈劾。   雲謙是純貴妃的伯外祖父,年近七旬,去年其實便已到了致仕的年紀。當時他多次上折乞骸骨,皇上都沒有允,說辭是「老成謀國,朕尚需倚重」。   誰能想到,留了一年,等來的不是恩典,是彈劾。   彈劾的罪名不算重,江南鹽稅舊帳有虧空,雲謙任戶部侍郎二十餘年,分管過鹽鐵,便被御史攀扯上了。可這罪名也不算輕,若真要查,牽連下去,誰知道會扯出什麼來。   孟姝輕輕嘆了口氣。   前朝的消息瞞不住,純貴妃必然是知曉了。她三日前便去求見過皇上,皇上並未見她。如今病著,皇上也不曾來探。   是故意冷著了。   孟姝不願往深了想,卻又不得不想。   雲家是唐家的姻親,雲謙被彈劾,是衝著他去的,還是衝著侯府去的?是御史自己看不慣,還是背後有人授意?   若是後者......   她抬眼望了望天色,眼下這個時辰,該下早朝了。   「轉道,去福寧殿

# 第613章冷遇

不管前朝如何翻湧,後宮從所未有的安靜。

  純貴妃處事公允,不偏不倚。她本就不是善妒之人,該安排的侍寢按規矩輪序,該發放的份例按時送到各宮,賞罰分明,毫不含糊。

  順妃依舊寡言,除了撫養三皇子,便是在自己宮裡練練鞭子。穆妃性子淡,從不與人爭鋒。齊嬪也安分,只是這些日子派畫錦往太醫院跑得勤了些。她悄悄託請了簡止看診,想著調理調理身子,趁年輕再懷一胎。齊嬪膝下只有一女,雖皇上待她還算不錯,但已少有恩寵,她心中總歸是想有個皇子傍身的。

  甘露殿的大門雖緊閉著,純貴妃卻並非真的絕情。每個月總要親自去探望三五回,有時帶些補品,有時只坐一坐,問問太醫脈案。雲婕妤漸漸也消停了,許是想明白了。只是每次見表姐來,眼底總藏著幾分複雜,有怨,有怕,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期盼,是對腹中胎兒。

  待到七月,周柏終於回京。

  他這一路走得慢,明面上是養傷未愈,實則是不想趕在那個風口浪尖上。皇上準他安心休養,他便真的慢慢走,六月中登船,等官船泊進京郊碼頭時,已近七月上旬了。

  孟姝不便見舅舅,繡雲便遞了牌子入宮。

  兩人在靈粹宮說了許久的話。繡雲將周柏的近況細細講了一遍,身子已大安,皇上準他再休養些時日,不必急著上朝。又說此番雖是虛驚一場,卻也因禍得福,往後不必再擔驚受怕地出海了。

  自然也漏不掉沉船案卷宗中所查到的消息。

  孟姝聽著,緩緩道:「此事背後是否有侯爺的影子,已經不重要了。或許有,也是皇上想讓舅舅知道的『有』。真真假假,到了這一步,已經不必再分辨,讓舅舅提防著吧。不過......」

  繡雲怔了怔,似懂非懂地望著她。

  孟姝的手輕輕覆在隆起的小腹上,續道:「不過,侯府確確實實救了舅舅一命,舅娘也多託庇於雲夫人才得以脫身,那位...若有針對侯府的一天,姝兒請舅母轉告舅舅,務必中立,哪怕舍了那身官服,也不可落井下石。」

  繡雲心頭一凜。

  她望著孟姝,望著這個挺著近六個月身孕、面色沉靜的女子,忽然覺得有些恍惚。多年前那個孤身被賣入唐府的小小丫鬟,如今已是瑾妃,是生下皇長子的寵妃。

  可那份心,還是當年的心。

  半晌,她鄭重地點了點頭。

  ......

  因年前長春園行宮鳳儀宮內出過事,又兼孟姝有孕在身,今年便沒有安排前往行宮避暑。

  好在今年雖也炎熱,但還不至於難熬。

  可純貴妃偏偏是個貪涼的,多擺了幾個冰盆不說,有一日午後實在悶得受不住,竟讓夢竹備了冷水,痛痛快快洗了個澡。當時是舒服了,次日便開始頭疼腦熱,咳嗽不止,整個人懨懨地躺在榻上,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這事純貴妃原本下了命令瞞著孟姝,不過簡止診脈時,可巧,竟一時不慎說漏了嘴。

  夢竹遠遠瞧見孟姝的轎輦時,心裡便咯噔一下,迎上去時臉色都白了幾分。

  寢殿裡,純貴妃聽見動靜抬眼,見是孟姝,下意識把露在外面的半個身子被子裡一塞,露出一個心虛的笑:「姝兒怎麼來了?」

  孟姝沒說話,走到榻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竟還燙著。

  她這才轉過頭,目光落在夢竹臉上。

  「婉兒貪涼胡鬧,你們竟都不攔著?」

  夢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一句也不敢辯。

  純貴妃忙伸手拉孟姝的袖子:「是我耐不住熱,你別怪她們......」

  孟姝轉回頭看她,目光裡又是心疼又是氣惱:「婉兒,你多大的人了,怎麼還跟小孩子似的?貪涼洗冷水澡,你也真敢!」

  純貴妃訕訕地笑:「我這不是沒事了嘛。」

  「有事就晚了!」孟姝瞪她一眼,卻見她臉色仍有些蒼白,心又軟了下來。

  「冬瓜不是教過一個法子,夏日消暑又不怕著涼。夢竹,你去御膳房,挑幾個模樣好的冬瓜,洗剝乾淨了,給婉兒床上放上七八個。」

  純貴妃愣住了,「做什麼放這麼多。」

  「冬瓜性涼,抱著睡又不會著涼。你不是嫌熱麼?這法子最合適。」

  純貴妃聞言臉一紅,伸手便去捶孟姝:「好你個孟姝!我病著你還打趣我!」

  孟姝扶著腰身側身躲過,笑了一會兒才正色問起脈案,又親眼見著純貴妃把藥喝了,這才起身告辭。

  夢竹送她到殿外。

  孟姝扶著綠柳的手登上轎子,轎簾垂落之前,她忽然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婉兒昨日便病了,皇上可曾來過?」

  夢竹眼眶微微泛紅,垂下眼,「不曾來過。」

  轎簾緩緩垂下,擋住了孟姝的臉。

  夢竹站在原地,望著那頂轎子漸漸遠去,消失在長長的宮道盡頭。

  轎子裡,孟姝靠在引枕上,手輕輕覆在隆起的小腹上,目光望著晃動的轎頂,久久沒有出聲。

  三日前,戶部尚書雲謙被御史彈劾。

  雲謙是純貴妃的伯外祖父,年近七旬,去年其實便已到了致仕的年紀。當時他多次上折乞骸骨,皇上都沒有允,說辭是「老成謀國,朕尚需倚重」。

  誰能想到,留了一年,等來的不是恩典,是彈劾。

  彈劾的罪名不算重,江南鹽稅舊帳有虧空,雲謙任戶部侍郎二十餘年,分管過鹽鐵,便被御史攀扯上了。可這罪名也不算輕,若真要查,牽連下去,誰知道會扯出什麼來。

  孟姝輕輕嘆了口氣。

  前朝的消息瞞不住,純貴妃必然是知曉了。她三日前便去求見過皇上,皇上並未見她。如今病著,皇上也不曾來探。

  是故意冷著了。

  孟姝不願往深了想,卻又不得不想。

  雲家是唐家的姻親,雲謙被彈劾,是衝著他去的,還是衝著侯府去的?是御史自己看不慣,還是背後有人授意?

  若是後者......

  她抬眼望了望天色,眼下這個時辰,該下早朝了。

  「轉道,去福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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