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以物取象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538·2026/5/18

# 第621章以物取象 綠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跑去領了一盞燈,認認真真地寫起自己的心願。   一時間,院子裡熱鬧起來。梅姑姑寫得慢,一筆一划都格外鄭重。紅玉和夏兒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商量寫什麼,春兒不會寫,託夏兒幫她。豆兒寫完了,還偷偷看了一眼旁邊明月的,被明月笑著推開了。   蕊珠寫好後,又笑嘻嘻地舉起一盞:「娘娘,我要多領一盞,給冬瓜也寫一個,願望就寫『吃遍天下』。」   眾人笑作一團。   孟姝一拍手掌,「我也想給她添一個願望......」   話還未說完,綠柳捂著嘴笑,「娘娘就寫——『早日生個小冬瓜』。」   夢竹接話:「既然你們都寫,那我也要,我就寫......嗯,我寫——『來年添個小太醫』。」   綠柳笑說:「想不到夢竹姐姐也是個促狹鬼。」   眾人再次笑作一團。   純貴妃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底那層淡淡的陰翳,也被這些燈火映得淡了些。   一盞一盞的孔明燈被點燃。   熱氣漸漸充盈,燈身微微顫動,像是迫不及待要飛向夜空。   「放吧。」   純貴妃眉眼彎彎,有些雀躍。   隨後,她鬆開手,第一盞孔明燈悠悠升起。緊接著是第二盞、第三盞……十幾盞孔明燈次第升空,在夜風裡輕輕搖曳。   孟姝仰起頭,望著那些漸漸遠去的光點。   純貴妃站在她身側,也仰頭望著。   「你信這個?」她忽然輕聲問。   孟姝沒有看她,依舊望著夜空,好一會兒才說:「要有盼頭。」   兩人並肩站著,望著那些孔明燈漸漸化作夜空裡幾點微弱的星火。   麟徳殿。   宴席散時,已是亥時末。   眾臣與家眷魚貫而出,三三兩兩地走下殿前的漢白玉臺階。有人還在回味方才的歌舞,有人抬頭望著夜空,長長地舒了口氣。   就在這時,有人忽然驚呼出聲。   「快看——」   眾人紛紛抬頭,只見東南方向的夜空中,升起了一盞、兩盞......十幾盞明亮的燈火。它們悠悠地向上飄去,在夜幕裡格外顯眼。   「是孔明燈!」   緊接著,京城龍首山廣慈寺上空,千百個孔明燈逐次升空,那一角天地,亮如白晝,美輪美奐。   「那邊是廣慈寺!是禪師在領著信眾們放燈祈福!」   驚嘆聲在女眷那邊此起彼伏。   皇上站在殿前的高臺上,先仰頭望著後宮的方向。   那些燈,是從會寧殿的方向升起的。   ......   出了宮門,雲夫人的視線在各處遊走。魏嬤嬤低聲道:「夫人,奴婢提前打點了蘇夫人身邊的王嬤嬤,您跟我來。」   雲夫人轉身看向兒媳,「綰綰,咱們去和你娘說說話。」   蘇綰綰應聲,乖巧地跟在婆母身後,朝著蘇家馬車走去。   夜色已深,宮門外車馬漸次散去。   蘇家的馬車停在稍遠處,車簾微動,似是有人正朝這邊張望。   走近時,車簾掀開了,蘇夫人的臉露了出來。她見是雲夫人,也不意外,只微微頷首,像是在等她們,是早已算準了她們會來。   兩方見禮後,蘇夫人看向女兒,目光柔和了幾分。   她伸手替蘇綰綰理了理鬢邊被風吹亂的碎發,輕聲道:「綰綰去馬車上等著吧,娘與你婆母同乘,正好說說話。」   蘇綰綰應了,乖順地往侯府馬車走去。雲夫人扶著魏嬤嬤的手,登上了蘇家的馬車。   車簾垂下,將外頭隔絕開來。   馬車緩緩駛動,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規律的碌碌聲。車廂裡點著一盞小小的提燈,昏黃的光暈籠著兩人相對而坐的身影。   一個面沉如水,一個眉眼含焦。   雲夫人也沒有繞彎子,她抬起眼,聲音有些發澀:「親家母,方才宮宴上......」   「這場宮宴由貴妃娘娘主持,食單必然是過了娘娘之手。我便以菜品之數、方位之序、色味之形,起了一卦。」   雲夫人心神隨之緊張起來,她明白蘇夫人這是「以物取象」。高明如她,隨手拈來皆是卦材。   只聽蘇夫人道:「隨手起的,也沒指望什麼。可卦象出來,我看了許久。」   「是……」雲夫人的聲音有些發緊,「問的什麼?」   她啞著聲音急急解釋:「我也不想為難親家母。我此番想問的,並非別的,是我的婉兒。」   蘇夫人望著她,目光裡透著一絲複雜的悲憫。   「問的是,貴妃安否。」   「結果如何?」雲夫人抬起眼,眼底已蓄滿了淚。   蘇夫人沉默了會兒,才緩緩開口:「卦得『明夷』。明夷者,日落地下之象,利艱貞。初爻動,曰:『明夷於飛,垂其翼』。此爻辭說的是傷者前行,斂翼而飛。」   雲夫人聽得似懂非懂,只覺那「傷者」「兇險」幾個字像針一樣扎在心上。   「爻象落在離火之位,本主心脈、神明。離火被坤土所掩,光明內困,鬱結於心。這是......」蘇夫人望著她,「這倒容易理解,是指代貴妃原先便有心力交瘁,元神受損之象。」   雲夫人的淚終於落了下來。   最後,蘇夫人話鋒一轉,「爻動之後,下離變為艮,艮為山,為止,亦為生門。卦象雖險,卻有自救之機。且生機不在外,不在藥石,不在旁人,在她自己。」   「命懸一線,但並非死局。」   雲夫人怔怔地重複這句話。   蘇夫人道:「我只算出這些。親家母,你心裡該有數。婉兒那孩子,心事太重了。」   馬車繼續前行,車輪聲掩住了車內壓抑的抽泣。   回到侯府時,夜更深了。   雲夫人下了馬車,腳步有些虛浮。魏嬤嬤攙著她往裡走,她一路無言,眼神空落落的。   進了正院,她坐在榻上,久久沒有動彈。   唐顯這幾日稱病,其實也是真的病了。不是起不來床的大病,只是心頭壓著事,胸口悶得慌,索性閉門謝客,誰也不見。   他走進房間,見夫人這副模樣,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怎麼了?」他問。   雲夫人抬眼看他,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過了許久,才將今晚的事斷斷續續說了。   唐顯聽完,沉默下來。   他望著帳頂,聲音沙啞:「是我小看了皇上。」   雲夫人抬起眼。   「出海那支船隊……我原本算著,皇上如何都不會存著別的心思......」唐顯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語,「但船隊一走,雲家就被彈劾。如今看來,皇上早就算好了每一步。他讓我去明州,讓我親眼看著船隊出發,讓我以為一切盡在掌握,其實不過是讓我自己跳進那個我自己設的局裡。」   他閉上眼,苦笑了一聲。   雲夫人沒有說話。隔了一會兒,才道:「雲家那邊,已經在準備離京了。伯父告老還鄉的旨意前幾日就下來了,他們也想著回青州了。」   唐顯點了點頭,沒繼續說什麼。   還有一件事,他沒有告訴夫人。   這一個月來,唐家明裡暗裡的人手,有十幾個管事接連犯案。件件都合情合理,讓人挑不出毛病。   唐家的根基,正在一點一點地被挖

# 第621章以物取象

綠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跑去領了一盞燈,認認真真地寫起自己的心願。

  一時間,院子裡熱鬧起來。梅姑姑寫得慢,一筆一划都格外鄭重。紅玉和夏兒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商量寫什麼,春兒不會寫,託夏兒幫她。豆兒寫完了,還偷偷看了一眼旁邊明月的,被明月笑著推開了。

  蕊珠寫好後,又笑嘻嘻地舉起一盞:「娘娘,我要多領一盞,給冬瓜也寫一個,願望就寫『吃遍天下』。」

  眾人笑作一團。

  孟姝一拍手掌,「我也想給她添一個願望......」

  話還未說完,綠柳捂著嘴笑,「娘娘就寫——『早日生個小冬瓜』。」

  夢竹接話:「既然你們都寫,那我也要,我就寫......嗯,我寫——『來年添個小太醫』。」

  綠柳笑說:「想不到夢竹姐姐也是個促狹鬼。」

  眾人再次笑作一團。

  純貴妃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底那層淡淡的陰翳,也被這些燈火映得淡了些。

  一盞一盞的孔明燈被點燃。

  熱氣漸漸充盈,燈身微微顫動,像是迫不及待要飛向夜空。

  「放吧。」

  純貴妃眉眼彎彎,有些雀躍。

  隨後,她鬆開手,第一盞孔明燈悠悠升起。緊接著是第二盞、第三盞……十幾盞孔明燈次第升空,在夜風裡輕輕搖曳。

  孟姝仰起頭,望著那些漸漸遠去的光點。

  純貴妃站在她身側,也仰頭望著。

  「你信這個?」她忽然輕聲問。

  孟姝沒有看她,依舊望著夜空,好一會兒才說:「要有盼頭。」

  兩人並肩站著,望著那些孔明燈漸漸化作夜空裡幾點微弱的星火。

  麟徳殿。

  宴席散時,已是亥時末。

  眾臣與家眷魚貫而出,三三兩兩地走下殿前的漢白玉臺階。有人還在回味方才的歌舞,有人抬頭望著夜空,長長地舒了口氣。

  就在這時,有人忽然驚呼出聲。

  「快看——」

  眾人紛紛抬頭,只見東南方向的夜空中,升起了一盞、兩盞......十幾盞明亮的燈火。它們悠悠地向上飄去,在夜幕裡格外顯眼。

  「是孔明燈!」

  緊接著,京城龍首山廣慈寺上空,千百個孔明燈逐次升空,那一角天地,亮如白晝,美輪美奐。

  「那邊是廣慈寺!是禪師在領著信眾們放燈祈福!」

  驚嘆聲在女眷那邊此起彼伏。

  皇上站在殿前的高臺上,先仰頭望著後宮的方向。

  那些燈,是從會寧殿的方向升起的。

  ......

  出了宮門,雲夫人的視線在各處遊走。魏嬤嬤低聲道:「夫人,奴婢提前打點了蘇夫人身邊的王嬤嬤,您跟我來。」

  雲夫人轉身看向兒媳,「綰綰,咱們去和你娘說說話。」

  蘇綰綰應聲,乖巧地跟在婆母身後,朝著蘇家馬車走去。

  夜色已深,宮門外車馬漸次散去。

  蘇家的馬車停在稍遠處,車簾微動,似是有人正朝這邊張望。

  走近時,車簾掀開了,蘇夫人的臉露了出來。她見是雲夫人,也不意外,只微微頷首,像是在等她們,是早已算準了她們會來。

  兩方見禮後,蘇夫人看向女兒,目光柔和了幾分。

  她伸手替蘇綰綰理了理鬢邊被風吹亂的碎發,輕聲道:「綰綰去馬車上等著吧,娘與你婆母同乘,正好說說話。」

  蘇綰綰應了,乖順地往侯府馬車走去。雲夫人扶著魏嬤嬤的手,登上了蘇家的馬車。

  車簾垂下,將外頭隔絕開來。

  馬車緩緩駛動,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規律的碌碌聲。車廂裡點著一盞小小的提燈,昏黃的光暈籠著兩人相對而坐的身影。

  一個面沉如水,一個眉眼含焦。

  雲夫人也沒有繞彎子,她抬起眼,聲音有些發澀:「親家母,方才宮宴上......」

  「這場宮宴由貴妃娘娘主持,食單必然是過了娘娘之手。我便以菜品之數、方位之序、色味之形,起了一卦。」

  雲夫人心神隨之緊張起來,她明白蘇夫人這是「以物取象」。高明如她,隨手拈來皆是卦材。

  只聽蘇夫人道:「隨手起的,也沒指望什麼。可卦象出來,我看了許久。」

  「是……」雲夫人的聲音有些發緊,「問的什麼?」

  她啞著聲音急急解釋:「我也不想為難親家母。我此番想問的,並非別的,是我的婉兒。」

  蘇夫人望著她,目光裡透著一絲複雜的悲憫。

  「問的是,貴妃安否。」

  「結果如何?」雲夫人抬起眼,眼底已蓄滿了淚。

  蘇夫人沉默了會兒,才緩緩開口:「卦得『明夷』。明夷者,日落地下之象,利艱貞。初爻動,曰:『明夷於飛,垂其翼』。此爻辭說的是傷者前行,斂翼而飛。」

  雲夫人聽得似懂非懂,只覺那「傷者」「兇險」幾個字像針一樣扎在心上。

  「爻象落在離火之位,本主心脈、神明。離火被坤土所掩,光明內困,鬱結於心。這是......」蘇夫人望著她,「這倒容易理解,是指代貴妃原先便有心力交瘁,元神受損之象。」

  雲夫人的淚終於落了下來。

  最後,蘇夫人話鋒一轉,「爻動之後,下離變為艮,艮為山,為止,亦為生門。卦象雖險,卻有自救之機。且生機不在外,不在藥石,不在旁人,在她自己。」

  「命懸一線,但並非死局。」

  雲夫人怔怔地重複這句話。

  蘇夫人道:「我只算出這些。親家母,你心裡該有數。婉兒那孩子,心事太重了。」

  馬車繼續前行,車輪聲掩住了車內壓抑的抽泣。

  回到侯府時,夜更深了。

  雲夫人下了馬車,腳步有些虛浮。魏嬤嬤攙著她往裡走,她一路無言,眼神空落落的。

  進了正院,她坐在榻上,久久沒有動彈。

  唐顯這幾日稱病,其實也是真的病了。不是起不來床的大病,只是心頭壓著事,胸口悶得慌,索性閉門謝客,誰也不見。

  他走進房間,見夫人這副模樣,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怎麼了?」他問。

  雲夫人抬眼看他,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過了許久,才將今晚的事斷斷續續說了。

  唐顯聽完,沉默下來。

  他望著帳頂,聲音沙啞:「是我小看了皇上。」

  雲夫人抬起眼。

  「出海那支船隊……我原本算著,皇上如何都不會存著別的心思......」唐顯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語,「但船隊一走,雲家就被彈劾。如今看來,皇上早就算好了每一步。他讓我去明州,讓我親眼看著船隊出發,讓我以為一切盡在掌握,其實不過是讓我自己跳進那個我自己設的局裡。」

  他閉上眼,苦笑了一聲。

  雲夫人沒有說話。隔了一會兒,才道:「雲家那邊,已經在準備離京了。伯父告老還鄉的旨意前幾日就下來了,他們也想著回青州了。」

  唐顯點了點頭,沒繼續說什麼。

  還有一件事,他沒有告訴夫人。

  這一個月來,唐家明裡暗裡的人手,有十幾個管事接連犯案。件件都合情合理,讓人挑不出毛病。

  唐家的根基,正在一點一點地被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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