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人間少有清醒客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447·2026/5/18

# 第63章人間少有清醒客 世間千萬人,只有綠柳這種最是讓人無力。   人畜無害,又心軟的沒邊兒,只一門心思難為自己,卻讓記掛她的人怒其不爭,孟姝本以為兩人的情分慢慢被消磨,最後不管她如何,自己也只有一句「無可救藥」的評價。   但在她倒下的那一刻,孟姝腦海裡浮現了很多細碎的片段,初入唐府時,這個圓臉的小丫頭笑著和她說琅琊院裡的規矩和房間裡的布置,又主動邀她一同用飯,這是孟姝在唐府收到的第一份善意。   之後一同當差,兩人形影不離,她說的最多的是等攢夠了錢就能贖身出府回家。   學梳頭時,自己總是不客氣的讓她過來做模子,她每次都笑嘻嘻的應允,還和自己討論適合二小姐的髮鬢樣式。   還有,當初她為了儘快還自己銀子,不管不顧的幫大小姐的丫鬟找東西,以為可以得到主子的賞,卻無意間一腳闖入扶柳院裡不能抽身。   這個人熱情,單純,懷揣一切善意,同時又那麼傻那麼蠢,入府幾年居然都不知當初被賣時籤的是死契,被家裡人聯手騙了一次又一次,還仍舊選擇相信捨不得抽身。   放不下,割不掉,無底線的付出,最後甚至品性被侵蝕,走了歧路。   孟姝完全相信以她的性子,是經歷了多少糾結才敢邁出這一步,可笑的是直到被自己撞破,她還以為籌夠了錢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我怎麼會心疼你這個蠢貨。」孟姝看著躺在地上死狗一樣的綠柳,又覺得提不起氣。打又打不醒,不想理你又偏偏被我撞見,真真是驗證了那句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綠柳醒後怔怔的看著地面,眼睛血紅,「我知道自己該死,不該偷小姐的簪子,也害你為我擔心。」   孟姝被氣笑了,重點從來都不是什麼簪子啊,「既死不了就活著贖罪吧。」   隨後她將綠柳送到雲意院,又讓人叫了冬瓜看著她,出了院子直接去了前面雲起院找沐風。   沐風平日裡就守著院子,幫二小姐跑腿或者打點打點大少爺名下的產業,此時他正悄咪咪給大少爺寫信:夫人和老太太最近在準備相看閨秀...   作為心腹,那肯定是要事無巨細的報信兒的。   剛把雲夫人的打算寫完,沐風又咬了咬筆桿,寫了二小姐前段時間和高嬤嬤學規矩,甚至提了一嘴孟姝,他這樣寫:老太太幾個月前親自指了一個小丫頭服侍二小姐,聰明伶利很有分寸,和其他丫鬟不一樣...   有人過來傳話,說雲意院的小丫鬟找,他愣了愣,眼前不由的浮現孟姝小小的身影。   心神蕩漾,一滴墨汁暈開,正好把『丫鬟』二字覆蓋,他用力拍自己的臉,罵道:「清醒點啊沐風,你竟敢肖想二小姐身邊的人,況且她才十歲......你真...禽獸啊!」   月亮門前,孟姝見禮後,狐疑的看著沐風白皙的臉上有兩道清淺的指印,什麼情況?納徵禮這天還能被主子罰了?   孟姝不好多問,張口求道:「沐風小哥,我有一些私事想求你幫忙?」   「角門那裡應該有一個年輕男子,勞煩一會你暗中跟著他,幫我查一下這家人,一來看他們家裡最近有沒有重病之人,二來查一查他們出了什麼事需要大筆銀子。」   沐風點頭答應,也沒有細問。   孟姝忙完這一通,就沒能完成二小姐的吩咐,因為耽擱了這麼長時間,前院早已開了宴席。回了福安居二小姐也沒在意,她小聲道:「等迎親時也就能見著了,聽父親提過宋家曾祖有胡人血脈,家族多出擅武之人。」   這話孟姝倒是第一次聽說,不過聽二小姐之前提過,津南的宋家是偏遠旁支,本家在先帝朝時出過幾個赫赫有名的武將,二小姐估計是想見識見識武將後人的風範吧。   等接近傍晚時,孟姝又在月亮門前見到風塵僕僕的沐風。   「那人在角門等了許久被婆子驅趕才離開,我跟了他一路,這家確實有一個年輕人重病在床,不過卻是被打斷了雙腿,聽說他本是鎮上一閒漢,一個月前染了賭癮借印子錢,最後還不上被打了。   我跟過去查訪時,他們正尋了中人要賣幾畝水田,奇怪的是那家人特意囑咐,讓中人先找好買家等兩天後再來,想來應該是正缺銀子還債。」   「等兩天。」孟姝冷笑,真是打的好主意,若綠柳真偷了東西送出去,自然也不需要賣地了。   沐風幫過自己許多,給銀子他也不要,加上上次已欠了他一個不小的人情,孟姝自己都有些過意不去,「多勞沐風小哥幫忙,可有需要我幫忙的盡可開口?」   沐風一副靦腆的樣子,撓頭道:「天氣越發冷了,月底前大爺要去京城,我也要隨行去京城伺候大少爺,夫人正好賞了些布料,要不你幫我做兩身新衣裳?」   這話不知怎麼就禿嚕出了口,沐風緊張的看著孟姝,暗暗對自己說,大少爺總說謀事在人,我就算真不要臉一回吧。   做衣裳不費事,孟姝是做慣了的,因此她點點頭,道:「這並不費事,過幾天做好我讓人給你送來。」   因牽掛著綠柳,孟姝接了布料就也不在跟他寒暄,等回了雲意院馬上將剛才的消息原原本本告訴了綠柳。   冬瓜聽完大怒:「綠柳真是幾世修來的惡果攤上這麼一家子爛人,簡直讓人大開眼界,這下你總死心了吧。」   綠柳頭上綁著紗布,掐著手心愣愣的說:「定是二哥去賭錢......我也是母親的女兒,她怎麼忍心又騙我一次....」   孟姝坐在床邊,「當初籤了死契,你們的親緣本就斷了,送些吃食時不時來看你也是為了你的月錢,偏偏只有你依舊心心念念著她們,但我要告訴你,這個世上能治癒自己的,只有你自己。」   言盡於此。   入夜,孟姝跪在二小姐閨房,將綠柳偷簪子打算送出去的事和盤託出,磕頭求二小姐恩典將她遠遠送出去。   就當還了當初綠柳給她的一點善意。   二小姐確實不在意一枚早就不喜歡的簪子,她也願意給身邊的人一次機會,只隔了一會突然對孟姝說了這樣一句話:「你是人間少有的清醒客,最是知道當斷則斷的道理,卻不知芸芸眾生俱是浮生夢裡人。」   多的是斬不斷理還亂,又身不由己之人,綠柳被親情禁錮,二小姐覺得自己在一些地方和綠柳沒有什麼區別,起碼綠柳還有一個孟姝認真的幫她。   翌日,孟姝告假,與冬瓜一起帶綠柳出府,就要她親眼見一見所謂家人。胡同狹窄馬車不能進入,三人下車綠柳被孟姝二人裹挾著往前走,隔著一段距離就聽到一位婦人的話音。   「大郎,你今兒再去唐府一趟,路上花十文錢給她帶些芝麻糖塊,綠柳那小妮子最是心軟,你就說我要死了,她一定會想辦法帶出銀子.....

# 第63章人間少有清醒客

世間千萬人,只有綠柳這種最是讓人無力。

  人畜無害,又心軟的沒邊兒,只一門心思難為自己,卻讓記掛她的人怒其不爭,孟姝本以為兩人的情分慢慢被消磨,最後不管她如何,自己也只有一句「無可救藥」的評價。

  但在她倒下的那一刻,孟姝腦海裡浮現了很多細碎的片段,初入唐府時,這個圓臉的小丫頭笑著和她說琅琊院裡的規矩和房間裡的布置,又主動邀她一同用飯,這是孟姝在唐府收到的第一份善意。

  之後一同當差,兩人形影不離,她說的最多的是等攢夠了錢就能贖身出府回家。

  學梳頭時,自己總是不客氣的讓她過來做模子,她每次都笑嘻嘻的應允,還和自己討論適合二小姐的髮鬢樣式。

  還有,當初她為了儘快還自己銀子,不管不顧的幫大小姐的丫鬟找東西,以為可以得到主子的賞,卻無意間一腳闖入扶柳院裡不能抽身。

  這個人熱情,單純,懷揣一切善意,同時又那麼傻那麼蠢,入府幾年居然都不知當初被賣時籤的是死契,被家裡人聯手騙了一次又一次,還仍舊選擇相信捨不得抽身。

  放不下,割不掉,無底線的付出,最後甚至品性被侵蝕,走了歧路。

  孟姝完全相信以她的性子,是經歷了多少糾結才敢邁出這一步,可笑的是直到被自己撞破,她還以為籌夠了錢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我怎麼會心疼你這個蠢貨。」孟姝看著躺在地上死狗一樣的綠柳,又覺得提不起氣。打又打不醒,不想理你又偏偏被我撞見,真真是驗證了那句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綠柳醒後怔怔的看著地面,眼睛血紅,「我知道自己該死,不該偷小姐的簪子,也害你為我擔心。」

  孟姝被氣笑了,重點從來都不是什麼簪子啊,「既死不了就活著贖罪吧。」

  隨後她將綠柳送到雲意院,又讓人叫了冬瓜看著她,出了院子直接去了前面雲起院找沐風。

  沐風平日裡就守著院子,幫二小姐跑腿或者打點打點大少爺名下的產業,此時他正悄咪咪給大少爺寫信:夫人和老太太最近在準備相看閨秀...

  作為心腹,那肯定是要事無巨細的報信兒的。

  剛把雲夫人的打算寫完,沐風又咬了咬筆桿,寫了二小姐前段時間和高嬤嬤學規矩,甚至提了一嘴孟姝,他這樣寫:老太太幾個月前親自指了一個小丫頭服侍二小姐,聰明伶利很有分寸,和其他丫鬟不一樣...

  有人過來傳話,說雲意院的小丫鬟找,他愣了愣,眼前不由的浮現孟姝小小的身影。

  心神蕩漾,一滴墨汁暈開,正好把『丫鬟』二字覆蓋,他用力拍自己的臉,罵道:「清醒點啊沐風,你竟敢肖想二小姐身邊的人,況且她才十歲......你真...禽獸啊!」

  月亮門前,孟姝見禮後,狐疑的看著沐風白皙的臉上有兩道清淺的指印,什麼情況?納徵禮這天還能被主子罰了?

  孟姝不好多問,張口求道:「沐風小哥,我有一些私事想求你幫忙?」

  「角門那裡應該有一個年輕男子,勞煩一會你暗中跟著他,幫我查一下這家人,一來看他們家裡最近有沒有重病之人,二來查一查他們出了什麼事需要大筆銀子。」

  沐風點頭答應,也沒有細問。

  孟姝忙完這一通,就沒能完成二小姐的吩咐,因為耽擱了這麼長時間,前院早已開了宴席。回了福安居二小姐也沒在意,她小聲道:「等迎親時也就能見著了,聽父親提過宋家曾祖有胡人血脈,家族多出擅武之人。」

  這話孟姝倒是第一次聽說,不過聽二小姐之前提過,津南的宋家是偏遠旁支,本家在先帝朝時出過幾個赫赫有名的武將,二小姐估計是想見識見識武將後人的風範吧。

  等接近傍晚時,孟姝又在月亮門前見到風塵僕僕的沐風。

  「那人在角門等了許久被婆子驅趕才離開,我跟了他一路,這家確實有一個年輕人重病在床,不過卻是被打斷了雙腿,聽說他本是鎮上一閒漢,一個月前染了賭癮借印子錢,最後還不上被打了。

  我跟過去查訪時,他們正尋了中人要賣幾畝水田,奇怪的是那家人特意囑咐,讓中人先找好買家等兩天後再來,想來應該是正缺銀子還債。」

  「等兩天。」孟姝冷笑,真是打的好主意,若綠柳真偷了東西送出去,自然也不需要賣地了。

  沐風幫過自己許多,給銀子他也不要,加上上次已欠了他一個不小的人情,孟姝自己都有些過意不去,「多勞沐風小哥幫忙,可有需要我幫忙的盡可開口?」

  沐風一副靦腆的樣子,撓頭道:「天氣越發冷了,月底前大爺要去京城,我也要隨行去京城伺候大少爺,夫人正好賞了些布料,要不你幫我做兩身新衣裳?」

  這話不知怎麼就禿嚕出了口,沐風緊張的看著孟姝,暗暗對自己說,大少爺總說謀事在人,我就算真不要臉一回吧。

  做衣裳不費事,孟姝是做慣了的,因此她點點頭,道:「這並不費事,過幾天做好我讓人給你送來。」

  因牽掛著綠柳,孟姝接了布料就也不在跟他寒暄,等回了雲意院馬上將剛才的消息原原本本告訴了綠柳。

  冬瓜聽完大怒:「綠柳真是幾世修來的惡果攤上這麼一家子爛人,簡直讓人大開眼界,這下你總死心了吧。」

  綠柳頭上綁著紗布,掐著手心愣愣的說:「定是二哥去賭錢......我也是母親的女兒,她怎麼忍心又騙我一次....」

  孟姝坐在床邊,「當初籤了死契,你們的親緣本就斷了,送些吃食時不時來看你也是為了你的月錢,偏偏只有你依舊心心念念著她們,但我要告訴你,這個世上能治癒自己的,只有你自己。」

  言盡於此。

  入夜,孟姝跪在二小姐閨房,將綠柳偷簪子打算送出去的事和盤託出,磕頭求二小姐恩典將她遠遠送出去。

  就當還了當初綠柳給她的一點善意。

  二小姐確實不在意一枚早就不喜歡的簪子,她也願意給身邊的人一次機會,只隔了一會突然對孟姝說了這樣一句話:「你是人間少有的清醒客,最是知道當斷則斷的道理,卻不知芸芸眾生俱是浮生夢裡人。」

  多的是斬不斷理還亂,又身不由己之人,綠柳被親情禁錮,二小姐覺得自己在一些地方和綠柳沒有什麼區別,起碼綠柳還有一個孟姝認真的幫她。

  翌日,孟姝告假,與冬瓜一起帶綠柳出府,就要她親眼見一見所謂家人。胡同狹窄馬車不能進入,三人下車綠柳被孟姝二人裹挾著往前走,隔著一段距離就聽到一位婦人的話音。

  「大郎,你今兒再去唐府一趟,路上花十文錢給她帶些芝麻糖塊,綠柳那小妮子最是心軟,你就說我要死了,她一定會想辦法帶出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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