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到時候了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809·2026/5/18

# 第636章到時候了 明面上,唐家商行有一百三十七人隨使團出海,船上的普通船工與隨從計兩百餘人。   經海難之後,倖存者包括周娘子師徒在內,僅二十一人。   三百一十餘人葬身大海。   當日被巨鯨撞翻的那艘補給船,船上的人除了陳林,無一生還。那艘船上不知有多少人,傷亡無從統計。   海面上,三艘救生小船中,周娘子她們這一艘最小,只有她們師徒三人。另兩艘略大些,福船觸礁沉沒時,眾人搶救的物資大部分都存在那兩艘船上。   轉眼在海上漂了半個月。   沒有遇到任何船隻,茫茫海面一覽無餘,也沒有任何島嶼存在。   陳林睜開眼,盯著天上明晃晃的日頭,乾裂的嘴唇張著,沒什麼生氣。   那天周娘子把他從海裡拖上小船時,他的左臂上有一道極深的傷口,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撕咬過。傷口泡了海水,發白、腫脹,第二日便開始往外滲出腥臭的膿水。   沒有藥。   幾乎什麼可以用於施救的東西都沒有。   他燒了三天三夜,人已經迷糊了,嘴裡胡亂喊著幾個名字。   周娘子耳力好,幾乎不用費力就聽到了。   他先是無意識的喊了幾句孟姐姐,接著,稱呼從孟姐姐又變成了孟姝,然後聲音越來越低,稱呼變成了娘娘。   周娘子握著刀,看著他那麼難受,很想一刀了結,省的他痛苦。   好在,這小子迷迷糊糊喊了聲『師父』,喚起了周娘子那點兒不多的師徒情分,等喊著『師姐......師姐不要......不要救我』時,明舞撲在他旁邊大哭。   周娘子從那些物資裡撿起一把刀,用僅存的一壺烈酒給他衝洗完傷口,   然後,她讓明舞把陳林按在船板上,一刀砍了下去。   也是他命大。   這半個月,他愣是扛了過來。   前頭那幾天,另外兩艘船上,陸續又有三個受傷的人沒能挺過去。   傷口感染、高燒不退,人一個接一個地沒了。活著的人把他們放進海裡,看著那些屍體沉下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沒有人哭。   眼淚早在第一天就流幹了。   可每個人都懷著一股恨意。   不是恨臨安侯府。是恨朝廷的那些人。巨鯨離開後,他們明明可以回頭,可他們沒有。   第二艘船上,一個四十來歲的掌柜模樣的人,蹲在船艙裡,再次核對著僅存的食物和淡水。   食物還有一些,醃肉、幹餅、魚乾,省著吃還能撐幾天。   可淡水......   他抬起頭,望向不遠處周娘子那艘小船。   他正要開口讓人快些划過去,把這個消息告訴周娘子,船頭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快看,前面...前面那是不是陸地,是一個小島!」   明舞站在船頭,她也看到了,一隻手死死指著前方。海風吹得她的頭髮亂飛,她瞪大了眼睛,生怕那是海市蜃樓,生怕一眨眼就消失了。   「師父!師弟!你們快看!」   周娘子猛地站起身,手掌搭在額前,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海天相接處,確實有一個小小的黑點。   陳林躺在船板上,艱難地動了動,嘴唇翕動了幾下,「好像是山的輪廓,師姐...是一個小島。」   明舞咧著嘴看他,眼淚又流了下來。   見師父沒注意自己,她將腰間掛著的葫蘆取下來,悄悄湊到陳林嘴邊,「師弟,咱們可以上島,島上有樹,一定有水......」   陳林轉過頭,抬起右手將葫蘆推回去,「我......不渴,師......師姐喝吧。」   明舞抬起袖子擦了擦臉,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葫蘆,又看了看陳林乾裂的唇。   師弟失了左臂,流了那麼多血,又撐了這麼久,怎麼可能不渴?   她沒有再說話。拔開木塞,含了一口水,俯下身,輕輕貼上陳林的唇。   陳林的眼睛猛地睜大。   水渡過去,明舞抿著嘴直起身,手指微微抬起他的下頜,又含了一口,再次俯下身。   周娘子:「......真是沒眼看。」   明舞的臉騰地紅了。   她低著頭踱到船尾,拿起塊破木板拼命划水。陳林臉上也燒的厲害。但水順著喉嚨下去,渾身總算好受了些。   就這麼會兒工夫,後面兩艘船已經劃了過來。   三艘小船,十八個人,朝著前方那個還離得很遠的黑點,拼盡全力划去。   ......   京城,皇宮。   周司衣一行到了靈粹宮。   採蓮等八名宮人捧著新制的冬裝,是順便給靈粹宮上下宮人帶來的。各色衣裳疊得整整齊齊,雖說是給宮人們的份例,卻也比往年的精緻許多,不僅繡工精細,針腳綿密,料子也不差。   夏兒與紅玉含笑迎了上去。如今哪個宮人不眼紅靈粹宮?都卯著勁兒想來這兒當差。尤其是自娘娘生下五皇子,這靈粹宮的門檻,簡直要被踏破了。   紅玉一面招呼著,一面忍不住低聲與夏兒道:「眼下人人都想來咱們靈粹宮,不過......看今日這架勢,咱們興許過不了多久,就要隨娘娘遷到別處了。」   等將來娘娘做了皇后,可不就要遷到仁明殿去。   夏兒聽了這話,瞪了她一眼,「嘴上也沒個把門的,這也是咱們該議論的?」說著便偏過頭,換上笑臉,招呼尚服局的幾位宮人去值房歇息吃茶。   這邊廂,綠柳引著周司衣與採蓮這對師徒,進了粹玉堂。   殿內,燻爐裡燃著淡淡的安神香,嫋嫋青煙在日光裡緩緩升騰。周司衣斂衽垂眸,恭恭敬敬跪下行禮:「尚服局司衣周氏,給皇上請安,給瑾妃娘娘請安。」   孟姝正靠在大迎枕上與皇上說話,見來的是周司衣,眸中閃過一絲疑惑。她側首看向榻邊坐著的皇上,目光裡帶著詢問。   皇上握著她的手,輕輕捏了捏,溫聲道:「是朕讓人叫來的。」   他說著,示意綠柳上前。綠柳會意,忙扶孟姝起身下榻。採蓮輕手輕腳地圍上來,為孟姝整理衣裳,隨後幫著周司衣一道,為孟姝量身。   周司衣取出軟尺,半蹲著身子,先量肩寬,再量腰圍。她動作輕柔,軟尺貼著衣裳划過,一絲不苟。   孟姝站在那裡,任由她們擺弄,心裡也隱隱猜到了什麼。   肩、腰、臂長,甚至連腳踝都量了。周司衣量得極仔細,末了又退後兩步,上下端詳片刻,才含笑點頭:「娘娘身量纖穠合度,奴婢都記下了。回去後先緊著做幾身貼身的衣裳,到時送來給娘娘過目。」   孟姝點了點頭,溫聲道:「有勞周司衣。」   周司衣躬身告退,帶著採蓮退了出去。   門輕輕合上,粹玉堂裡重歸安靜。   窗外的日光透過紗簾灑進來,落在地上,柔和而溫暖。孟姝站在那裡,看著那扇合上的門,心裡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像是搶了屬於婉兒的東西似的。   可明明...她從來都沒有覬覦過那個位置。   皇上依舊坐在榻邊,望著站在那裡的孟姝,目光比往日更深幾分。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牽起她的手。   那隻手溫軟纖柔,他握在掌心,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姝兒。」他喚她。   孟姝抬眸,對上他的目光。   皇上望著她的眼睛,這雙眼睛清澈明亮,曾讓他一見傾心。   「前些日子,婉兒向朕推舉你,跪求朕立你為後。」他緩緩開口,目光始終落在她的眼睛上,「朕也覺著,到時候了。」   孟姝的睫毛輕輕顫了顫,便是心思玲瓏如她,此刻也不知該露出什麼表情才恰當。   來不及做出反應,他說:「朕要讓你,做朕的皇后。」   皇上握著她的手緊了緊,「不是因為你生了璟兒,也不是因為你又生了小五。是因為你,只是因為你。從朕為你脫籍那日起,你就是朕的皇后。」   ————   預告:下一章的標題是《立瑾妃為皇后

# 第636章到時候了

明面上,唐家商行有一百三十七人隨使團出海,船上的普通船工與隨從計兩百餘人。

  經海難之後,倖存者包括周娘子師徒在內,僅二十一人。

  三百一十餘人葬身大海。

  當日被巨鯨撞翻的那艘補給船,船上的人除了陳林,無一生還。那艘船上不知有多少人,傷亡無從統計。

  海面上,三艘救生小船中,周娘子她們這一艘最小,只有她們師徒三人。另兩艘略大些,福船觸礁沉沒時,眾人搶救的物資大部分都存在那兩艘船上。

  轉眼在海上漂了半個月。

  沒有遇到任何船隻,茫茫海面一覽無餘,也沒有任何島嶼存在。

  陳林睜開眼,盯著天上明晃晃的日頭,乾裂的嘴唇張著,沒什麼生氣。

  那天周娘子把他從海裡拖上小船時,他的左臂上有一道極深的傷口,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撕咬過。傷口泡了海水,發白、腫脹,第二日便開始往外滲出腥臭的膿水。

  沒有藥。

  幾乎什麼可以用於施救的東西都沒有。

  他燒了三天三夜,人已經迷糊了,嘴裡胡亂喊著幾個名字。

  周娘子耳力好,幾乎不用費力就聽到了。

  他先是無意識的喊了幾句孟姐姐,接著,稱呼從孟姐姐又變成了孟姝,然後聲音越來越低,稱呼變成了娘娘。

  周娘子握著刀,看著他那麼難受,很想一刀了結,省的他痛苦。

  好在,這小子迷迷糊糊喊了聲『師父』,喚起了周娘子那點兒不多的師徒情分,等喊著『師姐......師姐不要......不要救我』時,明舞撲在他旁邊大哭。

  周娘子從那些物資裡撿起一把刀,用僅存的一壺烈酒給他衝洗完傷口,

  然後,她讓明舞把陳林按在船板上,一刀砍了下去。

  也是他命大。

  這半個月,他愣是扛了過來。

  前頭那幾天,另外兩艘船上,陸續又有三個受傷的人沒能挺過去。

  傷口感染、高燒不退,人一個接一個地沒了。活著的人把他們放進海裡,看著那些屍體沉下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沒有人哭。

  眼淚早在第一天就流幹了。

  可每個人都懷著一股恨意。

  不是恨臨安侯府。是恨朝廷的那些人。巨鯨離開後,他們明明可以回頭,可他們沒有。

  第二艘船上,一個四十來歲的掌柜模樣的人,蹲在船艙裡,再次核對著僅存的食物和淡水。

  食物還有一些,醃肉、幹餅、魚乾,省著吃還能撐幾天。

  可淡水......

  他抬起頭,望向不遠處周娘子那艘小船。

  他正要開口讓人快些划過去,把這個消息告訴周娘子,船頭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快看,前面...前面那是不是陸地,是一個小島!」

  明舞站在船頭,她也看到了,一隻手死死指著前方。海風吹得她的頭髮亂飛,她瞪大了眼睛,生怕那是海市蜃樓,生怕一眨眼就消失了。

  「師父!師弟!你們快看!」

  周娘子猛地站起身,手掌搭在額前,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海天相接處,確實有一個小小的黑點。

  陳林躺在船板上,艱難地動了動,嘴唇翕動了幾下,「好像是山的輪廓,師姐...是一個小島。」

  明舞咧著嘴看他,眼淚又流了下來。

  見師父沒注意自己,她將腰間掛著的葫蘆取下來,悄悄湊到陳林嘴邊,「師弟,咱們可以上島,島上有樹,一定有水......」

  陳林轉過頭,抬起右手將葫蘆推回去,「我......不渴,師......師姐喝吧。」

  明舞抬起袖子擦了擦臉,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葫蘆,又看了看陳林乾裂的唇。

  師弟失了左臂,流了那麼多血,又撐了這麼久,怎麼可能不渴?

  她沒有再說話。拔開木塞,含了一口水,俯下身,輕輕貼上陳林的唇。

  陳林的眼睛猛地睜大。

  水渡過去,明舞抿著嘴直起身,手指微微抬起他的下頜,又含了一口,再次俯下身。

  周娘子:「......真是沒眼看。」

  明舞的臉騰地紅了。

  她低著頭踱到船尾,拿起塊破木板拼命划水。陳林臉上也燒的厲害。但水順著喉嚨下去,渾身總算好受了些。

  就這麼會兒工夫,後面兩艘船已經劃了過來。

  三艘小船,十八個人,朝著前方那個還離得很遠的黑點,拼盡全力划去。

  ......

  京城,皇宮。

  周司衣一行到了靈粹宮。

  採蓮等八名宮人捧著新制的冬裝,是順便給靈粹宮上下宮人帶來的。各色衣裳疊得整整齊齊,雖說是給宮人們的份例,卻也比往年的精緻許多,不僅繡工精細,針腳綿密,料子也不差。

  夏兒與紅玉含笑迎了上去。如今哪個宮人不眼紅靈粹宮?都卯著勁兒想來這兒當差。尤其是自娘娘生下五皇子,這靈粹宮的門檻,簡直要被踏破了。

  紅玉一面招呼著,一面忍不住低聲與夏兒道:「眼下人人都想來咱們靈粹宮,不過......看今日這架勢,咱們興許過不了多久,就要隨娘娘遷到別處了。」

  等將來娘娘做了皇后,可不就要遷到仁明殿去。

  夏兒聽了這話,瞪了她一眼,「嘴上也沒個把門的,這也是咱們該議論的?」說著便偏過頭,換上笑臉,招呼尚服局的幾位宮人去值房歇息吃茶。

  這邊廂,綠柳引著周司衣與採蓮這對師徒,進了粹玉堂。

  殿內,燻爐裡燃著淡淡的安神香,嫋嫋青煙在日光裡緩緩升騰。周司衣斂衽垂眸,恭恭敬敬跪下行禮:「尚服局司衣周氏,給皇上請安,給瑾妃娘娘請安。」

  孟姝正靠在大迎枕上與皇上說話,見來的是周司衣,眸中閃過一絲疑惑。她側首看向榻邊坐著的皇上,目光裡帶著詢問。

  皇上握著她的手,輕輕捏了捏,溫聲道:「是朕讓人叫來的。」

  他說著,示意綠柳上前。綠柳會意,忙扶孟姝起身下榻。採蓮輕手輕腳地圍上來,為孟姝整理衣裳,隨後幫著周司衣一道,為孟姝量身。

  周司衣取出軟尺,半蹲著身子,先量肩寬,再量腰圍。她動作輕柔,軟尺貼著衣裳划過,一絲不苟。

  孟姝站在那裡,任由她們擺弄,心裡也隱隱猜到了什麼。

  肩、腰、臂長,甚至連腳踝都量了。周司衣量得極仔細,末了又退後兩步,上下端詳片刻,才含笑點頭:「娘娘身量纖穠合度,奴婢都記下了。回去後先緊著做幾身貼身的衣裳,到時送來給娘娘過目。」

  孟姝點了點頭,溫聲道:「有勞周司衣。」

  周司衣躬身告退,帶著採蓮退了出去。

  門輕輕合上,粹玉堂裡重歸安靜。

  窗外的日光透過紗簾灑進來,落在地上,柔和而溫暖。孟姝站在那裡,看著那扇合上的門,心裡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像是搶了屬於婉兒的東西似的。

  可明明...她從來都沒有覬覦過那個位置。

  皇上依舊坐在榻邊,望著站在那裡的孟姝,目光比往日更深幾分。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牽起她的手。

  那隻手溫軟纖柔,他握在掌心,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姝兒。」他喚她。

  孟姝抬眸,對上他的目光。

  皇上望著她的眼睛,這雙眼睛清澈明亮,曾讓他一見傾心。

  「前些日子,婉兒向朕推舉你,跪求朕立你為後。」他緩緩開口,目光始終落在她的眼睛上,「朕也覺著,到時候了。」

  孟姝的睫毛輕輕顫了顫,便是心思玲瓏如她,此刻也不知該露出什麼表情才恰當。

  來不及做出反應,他說:「朕要讓你,做朕的皇后。」

  皇上握著她的手緊了緊,「不是因為你生了璟兒,也不是因為你又生了小五。是因為你,只是因為你。從朕為你脫籍那日起,你就是朕的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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