瀕死之綠 第38章 、為了不曾忘卻的(3)
第38章 、為了不曾忘卻的(3)
“最近有個傳言挺熱鬧,也不知道是不是社會黨人放出來的謠言,他們說總指揮官迷上了一個男人,簡直願意為他付出一切。”費裡芒忙於除錯自己自制的監視器材,頭也不抬地問向狼川:“你最近和靳賓走得很近,你知道那倒黴蛋兒是誰嗎?”
五分鐘。沒有等來狼川的回答,費裡芒轉過頭,那傢伙正歪著腦袋坐在窗臺上,一雙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天空。
天空的臉在晨光的輕紗下半隱半現,雲朵如同白花花的浪熱烈湧流,一些悸動的水氣也在空中越浮越高。很美的早晨,天高似海闊,可科學家永遠無法理解:這頭頂上方的天空人人司空見慣,怎麼偏就有些瘋子會這般不合常軌地嚮往。
費裡芒撇了撇嘴,繼續埋下頭擺弄手中的移動裝置:“我知道你在想霍蘭奚,但是沒辦法,軍人就是國家的子彈,一旦離膛就身不由己。紐登堡毗鄰十一區,現在局勢動盪不明,暫時與羅帝斯特失去聯絡也挺正常。再說,霍蘭奚才不是那種乾點什麼都愛咋咋呼呼邀功的人。又或者,他現在正在哪個漂亮姑娘的大床上,快活得都忘記了靳婭……”
聽見空軍少校的名字,坐在窗臺上的年輕人總算別過了腦袋。他瞪著眼睛朝對方看,好一會兒後才問:“你在幹什麼?”
費裡芒得意地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粉紅框眼鏡,揚起了眉毛,“我改造了一枚蜂黨士兵的胸徽,悄悄替換在了童原的軍服上……”
自打那日與武烈跳了一支舞,費裡芒就被女大校的翩翩風采迷得神魂顛倒,一心想要斬除情敵。他自己製作了一隻監聽器,比小指甲蓋還小上一圈的迷你型,小心安置在了不知哪兒撿來的蜂黨胸徽裡。他故意向童原挑釁,還主動出手和他打了一架。
那個時候,鼻青臉腫的科學家突然一聲大吼撲撞上前,將已經打算返身而去的衛隊長撞到在地小因緣全文閱讀。他跨坐在了他的身上,嘴裡無賴地吵嚷著“好棒的胸肌,讓我摸一摸!”便以臉蹭起他的脖子,伸手在他胸上亂摸――從沒被人這麼緊抱過的衛隊長嚇了一跳,除了一個勁地喊叫“你這該死的臭蟲,瘋了嗎?快放開!”竟然忘記了自己完全可以憑藉身高體型的優勢,輕鬆把對方推開。
“我能聽見他在幹什麼,他卻聽不見我的……如果他去邀請大校跳舞,那我就得先發制人。只要完全掌握了他的動向,我就一定能在這場角力中獲勝……哈哈,所以我一直都說,我的頭腦就像霍蘭奚一樣英俊……”費裡芒完成了對監視裝置的除錯,粗短的手指在一個算不得多精密美觀的儀器上撥弄一番,他和狼川眼前就眼就呈現了一幅全息影像,科學本眨著圓溜溜的小眼睛,笑得一臉志得意滿,“帝國科學家對監視裝置的研究還停留在人體紅外感測探測的低階階段,我可早就能夠看見具體的全息影像啦……”
大約是童原將制服掛在了床旁,透過胸徽監視器可以看到,他還在睡覺。
床上的男人該是半裸著上體,翻了個身,似乎醒了。臉上還帶著惺忪睡意,他將被子掀往一邊,目光往凸起的胯間指了指,便理所當然地扯下黑色內褲,開始擼起了管。
衛隊長有著強健的手臂和大腿,腹肌塊塊分明,肩膀十分厚實。勃發的性器也奪人眼球,黑色體毛由肚臍下方一直延伸至莖身根部,似一簇茂密的蕨草。童原將一條手臂枕於腦後,另一手則快速地替自己紓解釋放。隨著身體的盡情舒展,那一身深麥色的肌肉繃得像岩石般堅硬,骨盆上方也現出兩道深似刀刻的v形線條。
衛隊長貌似非常享受,閉起眼睛,鼻腔中溢位一聲悶哼。
不自覺地歪過了腦袋,狼川目不轉睛,盯著那越摩擦越硬挺的□使勁抿了抿嘴唇,嚥下了一口唾沫。比起霍蘭奚,衛隊長的裸體更顯出一個年輕人的厚重強壯,也更帶一種熱力十足的性感,挺不錯看。
“別……別看了!你個小孩子,看這些幹什麼!”可瞧見身旁年輕人兩眼發直的垂涎模樣,費裡芒總算從目瞪口呆的狀態裡回過了魂,馬上關掉了全息影像。他怒氣衝衝地鼓起腮幫,兩頰憋脹得通紅,居然連話都說不利索了,“虧、虧他還是國防衛隊……衛隊的隊長,怎麼可以大白天的,就當著別人的面自摸?!”
好好的觀賞興致被攪沒了,狼川翻了個白眼,撇了撇嘴,“他又沒當著別人的面,明明是你自己要看的……”
“太不知羞恥了!蜂黨的人就是這麼不知羞恥!”
費裡芒還在跳腳,可狼川已經無暇理他。魏柏倫從外頭走了進來,對他露出溫和一笑,“該做檢查了。”
儘管是例行檢查,也竭儘可能地詳盡周全。自狼川開始了正統的飛行訓練,每隔幾天就得接受總指揮官安排的身體檢查。他的身體仍處於未知的迷境之中,靳賓總擔心稍一閃失,就會讓這傢伙從自己的手掌溜脫。
“你的身體好極了,飛行訓練讓你更強壯也更健康了。”魏柏倫低頭記錄著什麼,笑著對從他檢查臺上坐起的狼川說,“你在哪個部隊接受訓練?”
“v1。”
“v1?”魏柏倫轉過了頭,訝異的神色從臉上一閃而逝,“那可是直屬於總指揮官的飛行部隊。如果說霍蘭奚的v17飛行中隊是帝國最強,那v1就是血統最高貴、最不可一世的軍隊,很難想象他們會將一個毫無軍事背景的年輕人招入軍中。”
“才不稀罕。”狼川垂下腦袋,他是真的不稀罕,若給他一個v17中隊飛行員的身份,他立馬就願意交換。停頓片刻,他突然問說:“魏醫生,有沒有辦法把我的腦袋開啟,把那傢伙取出來?”
“誰?”魏柏倫微微吃驚,隨機馬上恍然大悟地說,“霍蘭奚?”
“嗯,就在這裡,每天夜裡都在。”年輕人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他始終未曾放下緊揪的心,同樣滿面茫然不解,“以前有他的夢總是讓我不願醒來,可最近我總看見他全身是血,好像正身處極度的危險之中動漫熱。”
“你來,讓你看一樣東西。”
魏柏倫用指紋與密令開啟通往內間的暗門,狼川也跟著他進了去。他們停在了陳列著密密麻麻玻璃試管的櫃子前,魏柏倫從最隱蔽的地方取出一支密封了的試管,可以看見裡面有些類似於瀝青的黑色液體物質。
它像是死的,卻分明又是活的。極仔細地端詳,會發現這黑色物質長有無數細小的吸盤,正牢牢吸附在玻璃管上。
“這是什麼?”這怪模怪樣的玩意兒令狼川很好奇,卻也隱隱讓他有些擔心,“你帶我來看這個,和霍蘭奚有關?”
“這種物質已經超出了我的知識範疇,我只檢測出裡面含有小分子肽、蛋白質、生物胺類及重金屬離子,另外除了數十種人類已知的酶類,它還含有一種未知而極具活性的酶和一種同樣不為人知的遺傳物質,它感染力強卻進展緩慢,對宿主細胞的傾害或許可以長達數年之久。”魏柏倫輕輕嘆了口氣,“我目前只研究出這些,或許將這東西呈給軍部的生物學專家會更好,可我既然已經答應霍蘭奚會讓他第一個知道,就無論如何不能半途而廢。”
狼川怔了住,他雖然並不能完全明白對方所說,可也意識到事情似乎非同小可。
“事實上,我已經開始著手研究全由神經衝動控制的機械手臂和機械肩膀技術,如果更嚴重些,或許要替換掉半具身體……”年輕人立刻就聽懂了對方的言下之意,他也許會為霍蘭奚截肢,然後替換上機械手臂!
“不!不可以!”狼川撲上前,揪住魏柏倫的領子。金綠色的瞳仁透著血色,淚水已浮起於眼眶,“他是飛行家!即使放棄生命也不能放棄手臂,不可以!”
他滿心委屈,彷彿下一秒就會嚎啕大哭,可卻像個真正的軍人般抿緊了嘴唇,生生逼迫自己把痛苦全都嚥了回去。
魏柏倫又嘆了口氣,輕輕拍打著狼川的肩膀,給予他溫柔安慰。
“在人們的意識當中,再先進的機械手臂也無法取代天生的肢體,目前也確是如此。但我希望利用議會長推崇的人工智慧技術,讓人體是運動皮質中透過外科手術接駁人工智慧的觸覺感測器,這樣機械手臂會在最大程度上接近人類本身的肢體,甚至毫無差別。”魏柏倫的話並非只是為了安慰對方,“為了讓機器與人類真正血肉相連,我有幸得到了一個自告奮勇的受試驗者……”
狼川走出幾步,循著對方的指示將視線落在拐角處。然後他看見了霍蘭奚。
不,應該說他看見了一張與空軍少校一模一樣的臉龐。
一身空軍軍官制服的奧利維爾坐在地上,雖然面貌英挺如舊,可“他”脖子處的人造皮膚已被剝離大半,露出了錯綜複雜的神經纖維與金屬導線。唇角掛著柔軟微笑,奧利維爾衝眼前的年輕人彬彬有禮地點頭:“見到你很榮幸。”
視線前方是天地未開般的混沌不分,年輕人感到自己的靈魂都在這相視一刻被抽離了身體。他輕飄飄地走上前,然後俯□緊緊抱住對方,他把臉埋在對方佈滿導線的脖子裡,一開始還是低聲啜泣,隨後就變成了嚎啕大哭。
眼淚吧嗒吧嗒地落在那些金屬導線上。沒有聞見那股子沁人肺腑的氣息,即使面貌一模一樣,終究不是他日思夜惦的那個人。
“我是機器人,我會生鏽的。”抬手將懷裡的年輕人環緊,手掌撫摸向他的後腦。和霍蘭奚的冷硬低沉完全不同,奧利維爾的聲音也透出一股子極致動聽的情意,像是在唸誦最美的禱詞,“所以別哭,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姑娘們,節日快樂,要一手一隻五仁月餅,一手一隻韭菜月餅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