瀕死之綠 第68章 、勇敢的心(2)
第68章 、勇敢的心(2)
連續穿過兩處小行星密集區域,幾架脫離母艦的“塔甘羅”殲機降落在一片海灘上。
這個星球似乎離那顆類太陽恆星更近,除了空氣與水,熱帶常見的芭蕉樹挺立成林,沙灘因酷熱而塵煙蒸騰。聽說這兒有鑽石。
狼川履行自己的承諾,到這兒來替人取一些鑽石。他很快找到了這個星球上的礦源負責人,那傢伙望著年輕少尉的臉,激動得語無倫次,險些流下淚來:“我們接到了軍部召喚我們迴歸的命令,可遲遲不見有人來,我們等得食物都快耗盡了!”
因為新型入侵防禦系統“美杜莎之盾”的火力太猛,未免誤傷人類戰艦,礦星與地球間的航道成了禁飛區。依照各個空軍旅團提交的礦星名單,帝國軍部配給戰艦去運輸礦工回地球,但有些礦星打從開始就不在名單上。為免資源被旁人瓜分,錢德勒根本不在意那些礦工能否迴歸地球,那是他的鑽石礦,貪婪的商人永遠不甘於滿足。
地球的資源早已被採掘殆盡,可這兒竟比比皆是一千克拉以上的鑽石。望著這些足有聖誕糖果大小的透明白色石頭,v17中隊的小夥子們驚得目瞪口呆,邁不動腳步。
誤以為是接自己回家的部隊,礦工們歡欣雀躍,停下手中的工作一擁而出。教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這個星球上開採鑽石的工人裡竟然還有老人、女人和孩子!
“錢德勒真是個混蛋!”夏格爾將制服口袋裡的巧克力遞給一個看來不過十三四歲的男孩,搖頭罵道,“如果我們賴以生存的地球都被毀滅了,這些鑽石還有什麼價值?!”
這個星球上的礦工過得很糟,不比“珀琉斯二號”上那些自得其樂的老傢伙們,這兒的人缺衣少食,條件艱苦,不少人都在沒日沒夜的採礦工作中染上了疾病。
接受徵召離開地球前,這兒的每一個人都得到了一個許諾:他們懷抱著“大掙一筆就回家”的夢想,就像懷抱著凍餒中的富足,黑暗中的火種。
一張張枯黃憔瘦的臉上是一雙雙充滿希望的眼睛,在這些無比渴望回家的人群之中,狼川看見了一個女人。
她以水仙植根於沙漠的姿態出現在他的眼前,任誰也無法忽視這樣一個與周遭一切格格不入的女人。她的面孔漂亮聖潔得驚人,卻又單薄纖弱得彷彿隨時可能隨風而逝。
狼川望著這個女人很久,她似乎也認出了他。
“你們先返回奧德賽號,送些藥品和食物過來。”空軍少尉轉頭向自己的屬下們下令,然後朝著那個女人走了過去,喊出了她的名字,“靳婭。”
兩個人都沒想到重逢竟是這樣的場面。
狼川看著靳婭忙碌著照顧一些已經病重至無法下床的慷慨,他看著這個漂亮女人穿著一身廉價的麻色長裙,穿梭於灰頭土臉的男人之間,給他們送去食物和水無敵古樹分身最新章節。她細心地將那種硬得像石頭一樣的軍用壓縮能量棒掰成碎末,混入牛奶,好讓難以嚼食的病人們可以輕鬆吞嚥,還親自喂入他們口中。
意志力薄弱的人根本忍受不了枯燥乏味的採礦工作,機械的轟鳴聲無時無刻不在摧毀人的神經。在這個無醫無藥的外星球,不斷有人生病,生病就意味著等死,如果放棄希望就必死無疑。
為了替這些深陷病痛的小夥子們鼓勁,靳婭常常為他們講述一些英雄的故事,講羅馬歷史上最可怕的敵人漢尼拔、講親率300勇士抗擊波斯入侵的列奧尼達、講穿著裙子上戰場的蘇格蘭傳奇威廉・華萊士……這些憑藉一己之力力挽狂瀾的英雄裡,她最常提到的名字就是霍蘭奚。
“梅隆星人的科技領先我們太多,通常情況下那些怪物們只要隨意動動手指,就能勝過我們飛行員拼盡全力操控的戰鬥機。他們甚至應用了了一種新型陣列射電微波,嚴重幹擾了地球指揮中心的訊號傳輸。所有密佈於地球上方的無人機監測機群與入侵防禦系統全都被‘強制’啞了火,只能大開門戶‘迎接’梅隆星艦隊的到來……你或許還能記得,你小時候的某一天抬頭仰望天空,卻發現天空極遠的地方似乎佈滿密密麻麻的黑點,天色也越來越暗……”
“我……我有印象……”這個年輕秀氣的礦工來自窮山惡水的下等人區,閉塞的通訊甚至讓他不認識昔日威名赫赫的空軍少校,他因肺病劇烈咳嗽起來,斷斷續續地介面說,“那時我……我才十歲,我媽媽說那是日食……”
“那不是日食,那是成千上萬的梅隆星人戰艦擋住了太陽射向地球的光。”靳婭繼續說,“帝國的科學家們緊急研製出了抗幹擾程式,但必須載入在至少一顆處於高橢圓軌道的銥星上才能發揮效用。倉猝應戰的局勢非常被動,眼見梅隆星人即將突破最後一道防線,上百架由人類最優秀飛行員駕駛的戰鬥機同時授命升空,但只有一個人在梅隆星人炮火的瘋狂夾攻下完成了任務。那時霍蘭奚只是下士,所有授命的飛行員中軍銜最低的一個,他沒有返航而是馬上又投入了抵抗侵略的戰鬥之中……當他那架傷痕累累的殲機回到地面時,天空中密佈的黑點散開了,陽光重回了人間……”
擁擠悶熱的基地裡沒有丁點雜聲,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斂住了呼吸。他們不可能忘記這場人類歷史上最漫長的一次“日食”,足足持續了三個小時,整個世界像一支被抽掉燭芯的蠟燭。當光線重回眼前時,許多人都流下了淚水,慶幸末日並未降臨。
“他真是一個英雄!”片刻的安靜過後,那個被肺部疼痛折磨良久的年輕人突然揮舞手臂,叫喊一聲。他難以抑制一臉的仰慕與憧憬,但又馬上低下了頭,沮喪地說,“可是我不行,我成不了英雄,我沒上過軍校,也沒有天賦。”
“不,你也可以。”靳婭溫柔一笑,“只要你抱定信念健康起來,只要你有一顆勇敢的心。”
這句話或許比任何長篇大論的宣言更意蘊雋永,更充滿力量。看見年輕人用力地點了點頭,靳婭又是一笑。她將他從地上扶起,將混著能量棒碎屑的牛奶喂入他的口中,“來,把這個喝了。”
待讓所有病重的礦工都吃下了東西,靳婭回到了狼川身邊。
兩個人在遠離眾人視線的地方並肩而坐,彼此沉默,直到女人率先開口,問:“他還好嗎?”
狼川模糊地應了一聲:“嗯。”
“他也會來這裡嗎?”
“不會。”承受不了靳婭的殷切目光,狼川稍稍別過了臉,“他還……還有別的任務。”
“他的勳章一定又多了一些。”停了停,靳婭兀自露出一個微笑,“這兒好久沒有收到地球的訊息,但我知道,他一定過得很好,無拘無束地飛行於天空……”
心口緊勒似的疼,鼻子也酸得厲害,在落淚失態前,年輕少尉轉換了話題問向對方:“你怎麼會在這裡?”
“當我意識到他愛上了你以後,我就不告而別離開了羅帝斯特寒門貴女最新章節。這個男人一度是我的全部,是我的歡笑與淚水,是我出生和活著的唯一理由……我心灰意冷,四處遊蕩,一直遊蕩到了第九區的邊緣……就在我猶豫著要不要就此結束我的生命的時候,看到了第二空軍旅團徵召外星採礦工人的啟示,我突然有了一個念頭,我想看看到底這兒有什麼值得他這麼入迷?到底為什麼同樣嚮往天空的你一出現就攪亂了他的心,甚至你沒做什麼就把他從我身邊奪了走?所以我來到了這裡。”
“感覺怎麼樣?”
“一開始根本沒辦法適應,光是飛船一個輕微的顛簸,我就感到天翻地覆的難受。無數次我以為我即將死在太空裡,但漸漸就不同了,一個人的極限在哪兒有時或許她自己也不知道。我穿著廉價的衣服,吃著粗糙的食物,卻比在地球時更健康了,我成了一個與過去完全不同的人,一個更好的人……”
在這裡她不再是元首的女兒,總指揮官的姐姐,也不再用全部的時間與精力圍繞一個人。她在幾個礦星間輾轉飛行,傾力照顧他人。美麗的容貌並未因顛簸流離的生活損毀分毫,相反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曾經略顯病態的蒼白肌膚也日漸透出紅潤光彩。
“我要向你道歉,為我對你所做的一切……我不止一次埋怨過他的疏離與冷淡,可我現在意識到一生只熱忱於一件事情的人是多麼了不起。我曾恨他不能只為我一人佔有,可我現在卻充滿了感激……”瑩瑩淚花浮動於眼眸,靳婭帶著極其美麗與欣慰的笑,說,“真好……我曾與這樣一個男人在彼此生命中留下痕跡……真好……”
“你現在堅強又美麗……”再不轉過頭去就會被靳婭發現他眼眶中的淚水,狼川把視線移向別處,哽咽著說,“他會對你刮目相看……甚至,有可能再次愛上你……”
女人伸手去摸男人的臉頰,對方卻執拗著不肯把臉轉回來。
她摸到了他臉上的淚水。
“霍蘭奚他……他真的還好嗎?”
“他……他……”這些日子他強迫自己將對愛人的掛念放於一邊,這一刻終於被撕開了癒合的舊傷。年輕少尉倒頭栽向女人的懷中,像個孩子一樣失聲哭泣,“不,他不好……一點兒也不好……”
靳婭將狼川的腦袋溫柔攬在懷裡,低下頭去親吻他的頭皮、額頭與眉弓,她在他耳旁柔聲細語地安慰:“你已經是一群優秀飛行員的長官了,你得勇敢一些,不能再這樣動不動就哭泣……”
從柔軟的懷抱裡仰起臉,一雙金綠色的眼睛正對上另一雙美麗含淚的眼睛。滿溢的思念令年輕少尉分寸全失,他支起上身,粗魯地吻在了女人的嘴唇上。將柔軟的唇瓣咬至破裂,他一面狂熱地吮吸其間的甘美,一面又迫不及待地想要更多。
或許每個男人都該經歷一個女人,這與他是不是同性戀無關。征服一個女人可以催使一個男孩成長,催使他徹底剪斷那條帶出母體的臍帶。
遠方的芭蕉樹沙沙作響,這對赤身裸體的男女滾了自己一身的泥沙。男人急於入侵,女人也樂於引導,一種奇妙的聯絡讓他們無所顧忌地交合在了一起。
他們深愛著同一個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知道bg的h一定會被掐,但這裡實是非寫不可,俺當然也可以為了迎合大部分讀者的喜好掐掉這個情節,但俺寫文至今一直堅持的一點就是隻寫自己想寫的,所以實在要掐的gn就請輕拍吧xddddd
其實看到這裡的gn們應該明白,狼川與霍蘭奚相愛絕非只是被彼此的皮囊吸引,也不是一個天生的小受菊花癢了,急於找個小攻瀉火。莫說一個正當年華的、出生入死的軍人小夥兒在這樣的情況下會不會出於生理需要與一個姑娘滾床單,光是他們之間因同一個男人產生的共情與共鳴也在這個時候達到了頂峰,其間更深層的意蘊道破就不美鳥,gn們可自行領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