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動三國 第063章 :奇才閻忠
第063章 :奇才閻忠
第063章:奇才閻忠
周琛安排好幾個屬下和眾士卒的事情,這才想起皇甫善舞來。
自下曲陽大戰之前,在軍中見過皇甫善舞,皇甫嵩作為大軍主帥,恐引人非議,便派人將皇甫善舞送到下曲陽南面的臨縣去了。周琛則與皇甫善舞約好,戰後便去相見。
如今下曲陽大戰已經結束三日,周琛卻是還未曾赴約。如今又有叔父周忠在軍中,他若是去與皇甫善舞會面,難免又引得對方不滿,反而為二人增添了麻煩。索性便寫了封信,來見皇甫嵩,想讓皇甫嵩轉交,並代為解釋。
作為皇甫嵩的學生,周琛求見皇甫嵩,自然是通行無阻,營盤各處的侍衛都不會攔擋他,一直到皇甫嵩大帳之外,才需要通報。此次卻是有些奇怪,皇甫嵩大帳之外,竟然發現沒有親衛把門,周琛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情,正要掀帳進去,不想裡面卻傳來了閻忠低沉的聲音。
“將軍如今為冀州牧,受命安撫冀州,百姓聞將軍奏請朝廷免冀州一年田租,皆歌曰:“天下大亂兮市為墟,母不保子兮妻失夫,賴得皇甫兮復安居。”將軍,難得而易失者,時也;時至不旋踵者,機也。故聖人順時而動,智者因機以發。今將軍操難得之運,蹈易駭之機,而踐運不撫,臨機不發,將何以保大名乎?”
周琛在帳外聽到閻忠這話,不由有些驚愕,不禁停下了掀開大帳的左手。閻忠這番話明顯是在警示皇甫嵩,功高蓋主,當早做圖謀。果然這時就聽到皇甫嵩疑惑道:“不疑(閻忠字),這是何意?”
閻忠又繼續道:“天道無親,百姓與能。今將軍受鉞於暮春,收功於末冬。兵動若神,謀不再計,摧強易於折枯,消堅甚於湯雪,旬月之間,神兵電埽,封屍刻石,南向以報,威德震本朝,風聲馳海外,雖湯、武之舉,未有高將軍者也。今身建不賞之功,體兼高人之德,而北面庸主,何以求安乎?”
周琛這下卻是聽傻了,閻忠這顯然是在勸皇甫嵩造漢靈帝劉宏的反!
實際上閻忠這種想法,許多有識之士都有。自漢桓帝、漢靈帝兩朝黨錮之禍,皇帝寵信宦官,陷害士人,許多士人都對大漢王朝失去了效忠之心。許多大膽者,更是暗中投靠一些邊關大將,希望擁戴之,並憑藉其武力顛覆腐敗的漢朝,建立新的王朝。
董卓擁兵自重之前,袁紹就屢次不奉朝廷徵召,暗中結交天下豪傑英才,蓄養門客,心機不良。後來宦官便藉此事,稱袁紹結交天下英豪,圖謀不軌,有造反之心,嚇得袁隗、袁逢等長輩,趕緊責令袁紹出仕,這才算是化解了袁家的危機。
至於後來的西涼邊章、韓遂的叛亂,其實都是士人參與反抗大漢的開始。而董卓擁兵自重,廢立天子,這些其實都是這些事情的延續和擴大。
士人是天下精英,平民是天下基礎。漢朝既失去士人之心,又失平民之心,不滅亡才怪了。
周琛也是心中感嘆,這時便聽皇甫嵩卻是淡然對閻忠道:“我皇甫嵩夙夜在公,心不忘忠,有何不能心安的?”
閻忠見此,索性不再轉彎兜圈,當即沉聲道:“不然!昔韓信不忍一餐之遇,而棄三分之業,利劍已揣其喉,方發悔毒之嘆者,機失而謀乖也。今主上勢弱於劉、項,將軍權重於淮陰,彈指足以振風雲,叱吒可以興雷電。赫然奮發,因危抵頹,崇恩以綏先附,振武以臨後服,徵冀方之士,動七州之眾,羽檄先馳於前,大軍響振於後,蹈流漳河,飲馬孟津,誅閹官之罪,除群兇之積,雖僮兒可使奮拳以致力,女子可使褰裳以用命,況厲熊羆之卒,因迅風之勢哉!功業已就,天下已順,然後請呼上帝,示以天命,混齊六合,南面稱制,移寶器於將興,推亡漢於已墜,實神機之至會,風發之良時也。夫既朽不雕,衰世難佐。若欲輔難佐之朝,雕朽敗之木,是猶逆坂走丸,迎風縱棹,豈雲易哉?且今豎宦群居,同惡如市,上命不行,權歸近習,昏主之下,難以久居,不賞之功,讒人側目,如不早圖,後悔無及。”
閻忠這番話,聽的周琛不禁熱血澎湃,卻又不禁唏噓不已,自古功高蓋主的權臣,都難有好下場。韓信因為屢立奇功,被封為齊王,當時天下劉邦、項羽對峙,韓信雖然是劉邦的屬下,卻在外獨自領軍,打下了山西、河北、河南等地,其勢力比項羽、劉邦還大。因此當時天下大勢取決於韓信,韓信投劉邦,則劉邦勝,投項羽,則項羽勝,最不濟也可以三分天下。
其屬下蒯通看清天下大勢,便勸韓信,應該早做圖謀,免得功高蓋主,反而引來殺身之禍。韓信則因為劉邦對他有恩,猶豫不決,不忍背叛劉邦,又自以為功勞大,劉邦不會奪取他的齊國,於是沒有聽從蒯通的計謀。
後來垓下之戰,滅掉項羽後,劉邦未等韓信率兵回到封地,便騎馬進入韓信軍中,奪了韓信兵權,並將韓信改為楚王,後又貶為淮陰侯。最後韓信又被蕭何和呂后設計,騙入宮中斬殺,三族被滅,臨死之前不禁感嘆:“吾不用蒯通計,反為女子所詐,豈非天哉!”
閻忠以韓信作比方,評說如今天下大勢,卻是見解獨到深刻。皇甫嵩自受命剿滅黃巾軍,轉戰天下,先後在豫州、荊北、兗州、青州、冀州、司隸、徐州,七州之地發兵剿滅過黃巾,這些地方的百姓對皇甫嵩自然是敬仰擁戴,一些地方遭受黃巾軍破壞,官吏被殺,都是皇甫嵩任命的官吏,閻忠說皇甫嵩可以號召七州之人,絕對不是空話,更何況現在皇甫嵩又是天下第一大州冀州的州牧,封左車騎將軍,如果以誅除宦官為口號起事,羽檄先馳於前,大軍響振於後,蹈流漳河,飲馬孟津,漢朝幾乎無法阻擋。
雖然靈帝在洛陽附近設定了八關都尉,以河南尹何進為大將軍,統帥天下兵馬,但是何進無尺寸之功,威信如何能與皇甫嵩相比?皇甫嵩一聲令下,八關都尉說不定還會響應皇甫嵩,即便不響應,八關都尉也擋不住皇甫嵩精銳大軍,皇甫嵩由河北南下,渡過孟津,一日便可達到洛陽,天下勤王之師都來不及反應。
周琛一念及此,卻是禁不住一陣心動,如果他此刻是皇甫嵩,不管失敗成功,都要嘗試一番!而且閻忠的話句句在理,將漢朝將亡分析的再清楚不過,制定的方略,也是極為正確,皇甫嵩傭兵入洛,比董卓的勝算還高,而且皇甫嵩的名聲才能,遠非董卓所能比,只可惜皇甫嵩秉性忠直,根本不會聽閻忠的勸諫!
果然,這時便傳來了皇甫嵩頗為驚懼的話語:“不疑,此非常之謀,不施於有常之勢!創圖大功,豈庸才所致?黃巾細孽,敵非秦、項,新結易散,難以濟業。且人未忘主,天不祐逆!若虛造不冀之功,以速朝夕之禍,孰與委忠本朝,守其臣節。雖雲多讒,不過放廢,猶有令名,死且不朽。反常之論,所不敢聞!”
閻忠聽皇甫嵩謹慎如此,不想冒險,只求太平一生,青史留名,卻是不由長嘆一聲道:“將軍,屬下言盡於此,既然將軍不肯納言,屬下與將軍情份已盡,請從此離去。”
說罷不等皇甫嵩回答,便直接往大帳之外走來。周琛聽得腳步聲響起,想要再躲,卻是已經來不及,忙掀開大帳,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