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痛打“和平軍”(中)

兵鋒無形·沈清平·2,295·2026/3/26

第八章 痛打“和平軍”(中) 下營是薊縣北部山區的一個大鎮,是這個地區經濟、文化的中心。 鎮內有較大的店鋪十餘家,糧店、鹽店、布店、藥店、首飾店、染坊、木匠鋪、鐵匠鋪,雜貨鋪等都有。 下營的集日,已有百餘年的歷史。 興隆南部、平谷東部、薊縣東北部山區的百姓、商人都到這裡趕大集。 相對和平的年景,市場繁榮,熱鬧非凡。 若逢傳統節日,總要唱幾臺大戲,並有花會、皮影、說唱大鼓等文藝活動。 祖居在此方圓幾十裡的下營人民,春種秋收,辛勤耕耘,加之山坡林果繁茂,雖不富裕,生活還算過得去。 哪怕兵荒馬亂,年關臨近依舊是絡繹不絕的人群,從四面八方湧向鎮子。 有些是想趁集日出售手中物產,為一家老少扯上一些布料,整一身新衣圖個好彩頭。 有些則是靠手藝吃飯的藝人,試圖趁集市換些用度,過個有魚有肉的大年。 與往年不同,這次蜂擁而至的人,更多的卻是另有目的。 這些人既不大擔小包攜帶貨物,也沒有絲毫手藝人的氣息。 他們往往三五十人一夥,一身行頭出奇地整齊劃一。 不少真正趕集的百姓一看架勢,都自覺地拉著同伴避向一旁。 一些對各類會道門情形略有了解的,低聲向夥伴介紹,哪類衣裝屬於什麼濟世觀音會、聖道會,扛著什麼樣傢伙的屬於大刀會、紅槍會之類。 “他孃的!小鬼子的新民會也來湊熱鬧,這回集市有得看!” “就是,他們來攪和,肯定又是對付特勤旅……” “你們說,要是真幹上了,俺們幫不幫把手?俺可聽說咧,特勤旅是俺們中國人自己的隊伍……” “幫啥幫啊,就俺們這麼個戲班子,能幫啥啊?真幹上了都躲遠點,這年月吃口飯真難!” 幾個顯然闖蕩閱歷深的藝人,急衝衝趕路的同時,左顧右盼地低聲嘀咕。 這時,一群濃妝豔抹女子,腰間挎著小手槍,趾高氣昂地圍著一頂遮擋得嚴嚴實實的轎子,不時吆喝路人滾開。 戲班領頭的,面色猛然煞白,哆嗦著雙唇輕聲說:“罷啦,這集俺們還是別趕啦!” “掌櫃的,都快到咧,咋說不趕就不趕呢?豈不墜了俺們羅家班名頭?” 但凡唱丑角,身手都不錯,所謂藝高人膽大吧! 皺皺鼻樑上早早描畫好的臉譜花樣,有些不甘地問。 “唉,丑三啊!三河聖賢道的大仙姑都來了,還能有什麼好事兒?” 戲班領頭的幽幽長嘆,不自覺地抹抹額頭汗滴,伸手拉住丑三。 “這,這……” 丑三扭曲著臉,回頭看看戲班眾人都是驚駭不已,不得不跟著轉身就走。 兩年前,丑三是唱生角的,面容俊秀,用不著畫著臉譜遮掩疤痕趕路。 只是在一場堂會上,由於唱錯了一段。 被這個什麼大仙姑下令拖下戲臺,衝臉上狠狠地來幾鞭子,一張臉就這麼毀了。 討說法都不敢,只是私下打聽到所謂的說法。 居然是大仙姑失寵於會首,覺得抽爛這麼張好看的男人臉很解氣。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這些狗東西投靠日本人,遲早吃炮子! “丑三,你就看好啦!” 走到人少處,戲班領頭的翹翹山羊鬍,手指指天賭咒般說。 “師傅,這話俺都聽了兩年了!” 丑三卻有些不領情地梗著脖子,憤怒卻有些迷茫的雙眼,不停地瞟向已經走遠的轎子。 他這話也不全然對,兩年前的三河聖賢道,還沒有投靠小鬼子。 即便是現在,湧向下營鎮的各路會眾,依然認為他們自己是亂世豪傑。 之所以肯替潘毓桂等才子、名人出力效命,一方面是仰慕“自由區政府”政府雄厚的財力,一方面是想在將來的“華北國”謀得個功臣地位。 每死掉一名會眾,“自由區政府”發撫卹二百法幣,砍得一顆“抗匪”人頭則獎賞二百日元。 另外,繳自“抗匪”的槍支彈藥、財物,均屬各門派所有。 而且國士們都很有文化,把“抗匪”殺了會眾算是荼毒百姓,而會眾殺了“抗匪”則是維護和平、正義這樣的高深理論,給點撥個透徹。 拍著胸脯以名譽保證,死幾萬會眾、滅幾萬“抗匪”,也不過是花費幾千萬資金,有錢的“國際自由區政府”不差錢! 精明的會首們也清楚,佔住冀東,繼而整個平津、華北,那是財源滾滾的好買賣,不怕這幫僱主會因小失大賴賬。 雙方買賣划算即可,什麼到頭來損失的都是自己國家、民族? 榮華富貴個人事,誰管這些虛道道! 國士們、自稱普世的會首們,只知綠頭蒼蠅般逐利,不管不顧地隨著他們的洋主子指揮棒嗡嗡飛舞。 既不成行成列,也不搞什麼安營紮寨。 數以萬計的會眾,依照命令零零散散地開向各自目的地。 所到之處,尋常百姓都是他們恫嚇、威逼、敲詐勒索的目標,稍有反抗就是“抗匪”,就可以殺了“報功”。 而“抗匪們”卻很難在這些玩意兒發作之前,將他們與平常百姓區分開來。 即便有平谷魚子山損失在先,也不可能看到有會眾模樣的人群經過就抓就打。 還真令特勤旅、駐防軍,甚至是延安黨中央都覺得實在是棘手! 腹黑嘛,對上這檔子事自有辦法! 下令放開山區各條通道,既不出面盤查,也不緊張戒備。 特勤旅二團控制的各個山村,均按照鬼子進山的等級對待,人員物資撤離、隱匿一空。 抽調過來的作戰部隊也不集中,而是換上各類駁雜服飾分散行動。 像羅家班那樣“知難而退”的人群中,就夾雜了旅部直屬隊、二團一部。 羅班主、丑三等人做夢也想不到,特勤旅旅長、政委就挑著燒餅擔子、扛著算卦幌子,帶著直屬隊十多人跟他們一道急衝衝趕路。 大饕餮蘇雲福是羅家班的骨灰級戲迷,要不是重任在身,說不定就撂下挑子上前追星。 有眾多會眾在前邊篦梳般開道,“和平軍”跟進速度很快,也很囂張。 罵罵咧咧地呵斥趕路百姓不要擋道找死,不時順手揩油,將他們看中的貨物搶走。 “老總,趕路辛苦,來點燒餅?” 腹黑很大度,掀開燒餅挑子,麻利地拿廢報紙包上餅子免費贈送。 “哼,算你識相!” 幾十個“和平軍”一擁而上,搶了個精光,還踢翻挑子才作罷。 “走好,老總走好……” 被搶的似乎都很賤,點頭哈腰,還賠笑臉。 然後收拾收拾,逆向繼續跑路。 ;

第八章 痛打“和平軍”(中)

下營是薊縣北部山區的一個大鎮,是這個地區經濟、文化的中心。

鎮內有較大的店鋪十餘家,糧店、鹽店、布店、藥店、首飾店、染坊、木匠鋪、鐵匠鋪,雜貨鋪等都有。

下營的集日,已有百餘年的歷史。

興隆南部、平谷東部、薊縣東北部山區的百姓、商人都到這裡趕大集。

相對和平的年景,市場繁榮,熱鬧非凡。

若逢傳統節日,總要唱幾臺大戲,並有花會、皮影、說唱大鼓等文藝活動。

祖居在此方圓幾十裡的下營人民,春種秋收,辛勤耕耘,加之山坡林果繁茂,雖不富裕,生活還算過得去。

哪怕兵荒馬亂,年關臨近依舊是絡繹不絕的人群,從四面八方湧向鎮子。

有些是想趁集日出售手中物產,為一家老少扯上一些布料,整一身新衣圖個好彩頭。

有些則是靠手藝吃飯的藝人,試圖趁集市換些用度,過個有魚有肉的大年。

與往年不同,這次蜂擁而至的人,更多的卻是另有目的。

這些人既不大擔小包攜帶貨物,也沒有絲毫手藝人的氣息。

他們往往三五十人一夥,一身行頭出奇地整齊劃一。

不少真正趕集的百姓一看架勢,都自覺地拉著同伴避向一旁。

一些對各類會道門情形略有了解的,低聲向夥伴介紹,哪類衣裝屬於什麼濟世觀音會、聖道會,扛著什麼樣傢伙的屬於大刀會、紅槍會之類。

“他孃的!小鬼子的新民會也來湊熱鬧,這回集市有得看!”

“就是,他們來攪和,肯定又是對付特勤旅……”

“你們說,要是真幹上了,俺們幫不幫把手?俺可聽說咧,特勤旅是俺們中國人自己的隊伍……”

“幫啥幫啊,就俺們這麼個戲班子,能幫啥啊?真幹上了都躲遠點,這年月吃口飯真難!”

幾個顯然闖蕩閱歷深的藝人,急衝衝趕路的同時,左顧右盼地低聲嘀咕。

這時,一群濃妝豔抹女子,腰間挎著小手槍,趾高氣昂地圍著一頂遮擋得嚴嚴實實的轎子,不時吆喝路人滾開。

戲班領頭的,面色猛然煞白,哆嗦著雙唇輕聲說:“罷啦,這集俺們還是別趕啦!”

“掌櫃的,都快到咧,咋說不趕就不趕呢?豈不墜了俺們羅家班名頭?”

但凡唱丑角,身手都不錯,所謂藝高人膽大吧!

皺皺鼻樑上早早描畫好的臉譜花樣,有些不甘地問。

“唉,丑三啊!三河聖賢道的大仙姑都來了,還能有什麼好事兒?”

戲班領頭的幽幽長嘆,不自覺地抹抹額頭汗滴,伸手拉住丑三。

“這,這……”

丑三扭曲著臉,回頭看看戲班眾人都是驚駭不已,不得不跟著轉身就走。

兩年前,丑三是唱生角的,面容俊秀,用不著畫著臉譜遮掩疤痕趕路。

只是在一場堂會上,由於唱錯了一段。

被這個什麼大仙姑下令拖下戲臺,衝臉上狠狠地來幾鞭子,一張臉就這麼毀了。

討說法都不敢,只是私下打聽到所謂的說法。

居然是大仙姑失寵於會首,覺得抽爛這麼張好看的男人臉很解氣。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這些狗東西投靠日本人,遲早吃炮子!

“丑三,你就看好啦!”

走到人少處,戲班領頭的翹翹山羊鬍,手指指天賭咒般說。

“師傅,這話俺都聽了兩年了!”

丑三卻有些不領情地梗著脖子,憤怒卻有些迷茫的雙眼,不停地瞟向已經走遠的轎子。

他這話也不全然對,兩年前的三河聖賢道,還沒有投靠小鬼子。

即便是現在,湧向下營鎮的各路會眾,依然認為他們自己是亂世豪傑。

之所以肯替潘毓桂等才子、名人出力效命,一方面是仰慕“自由區政府”政府雄厚的財力,一方面是想在將來的“華北國”謀得個功臣地位。

每死掉一名會眾,“自由區政府”發撫卹二百法幣,砍得一顆“抗匪”人頭則獎賞二百日元。

另外,繳自“抗匪”的槍支彈藥、財物,均屬各門派所有。

而且國士們都很有文化,把“抗匪”殺了會眾算是荼毒百姓,而會眾殺了“抗匪”則是維護和平、正義這樣的高深理論,給點撥個透徹。

拍著胸脯以名譽保證,死幾萬會眾、滅幾萬“抗匪”,也不過是花費幾千萬資金,有錢的“國際自由區政府”不差錢!

精明的會首們也清楚,佔住冀東,繼而整個平津、華北,那是財源滾滾的好買賣,不怕這幫僱主會因小失大賴賬。

雙方買賣划算即可,什麼到頭來損失的都是自己國家、民族?

榮華富貴個人事,誰管這些虛道道!

國士們、自稱普世的會首們,只知綠頭蒼蠅般逐利,不管不顧地隨著他們的洋主子指揮棒嗡嗡飛舞。

既不成行成列,也不搞什麼安營紮寨。

數以萬計的會眾,依照命令零零散散地開向各自目的地。

所到之處,尋常百姓都是他們恫嚇、威逼、敲詐勒索的目標,稍有反抗就是“抗匪”,就可以殺了“報功”。

而“抗匪們”卻很難在這些玩意兒發作之前,將他們與平常百姓區分開來。

即便有平谷魚子山損失在先,也不可能看到有會眾模樣的人群經過就抓就打。

還真令特勤旅、駐防軍,甚至是延安黨中央都覺得實在是棘手!

腹黑嘛,對上這檔子事自有辦法!

下令放開山區各條通道,既不出面盤查,也不緊張戒備。

特勤旅二團控制的各個山村,均按照鬼子進山的等級對待,人員物資撤離、隱匿一空。

抽調過來的作戰部隊也不集中,而是換上各類駁雜服飾分散行動。

像羅家班那樣“知難而退”的人群中,就夾雜了旅部直屬隊、二團一部。

羅班主、丑三等人做夢也想不到,特勤旅旅長、政委就挑著燒餅擔子、扛著算卦幌子,帶著直屬隊十多人跟他們一道急衝衝趕路。

大饕餮蘇雲福是羅家班的骨灰級戲迷,要不是重任在身,說不定就撂下挑子上前追星。

有眾多會眾在前邊篦梳般開道,“和平軍”跟進速度很快,也很囂張。

罵罵咧咧地呵斥趕路百姓不要擋道找死,不時順手揩油,將他們看中的貨物搶走。

“老總,趕路辛苦,來點燒餅?”

腹黑很大度,掀開燒餅挑子,麻利地拿廢報紙包上餅子免費贈送。

“哼,算你識相!”

幾十個“和平軍”一擁而上,搶了個精光,還踢翻挑子才作罷。

“走好,老總走好……”

被搶的似乎都很賤,點頭哈腰,還賠笑臉。

然後收拾收拾,逆向繼續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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