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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鋒無形 · 第十九章 顛覆性巷戰

兵鋒無形 第十九章 顛覆性巷戰

作者:沈清平

第十九章 顛覆性巷戰

微微晨曦中,日軍第十八師團步兵第23旅團旅團長上野龜蒲少將站在一處樓頂天台上,瞪大輸紅了的雙眼朝東面眺望,期待著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的那一刻。

小鬼子認為他們的倭鱉島是太陽昇起的地方,以白布貼膏藥似的太陽旗為國旗,以“光芒四射的太陽”為軍旗,更以太陽之子自居。

大概以為夜裡的鏖戰吃盡苦頭,等著太陽出來了就能苦盡甘來吧!

一二八淞滬抗戰中,久留米師團正是遭裁撤期,以久留米混成旅團形式增援。

儘管小鬼子自己也清楚,所謂大捷是建立在國民政府不抵抗的基礎上,而且在虹口公園舉行的什麼祝捷會上司令官還被炸死、炸傷,但是不妨礙久留米師團“光榮戰史”記載、精銳形象。

戰端又起,基於久留米混成旅團在上海的作戰經驗,率先組建的第二十三旅團第56聯隊,第35旅團第116聯隊,隨師團長牛島貞雄搶在“支那人”堵住長江航道之前,加強上海駐軍力量。

隨不健全的第十八師團一起,還有戰車第五大隊,獨立輕裝甲第7、8中隊,野戰高炮第3大隊,野戰防空第3大隊,獨立攻城炮兵第2、5大隊,此外還加強了4個迫擊炮中隊、一個獨立機關槍大隊。

原以為,按照上海派遣軍司令部安排,上海市區1萬8千餘兵力,足夠支撐到鉗形攻擊部署完畢,看準“支那軍”全面崩潰時機以最小代價攻略滬寧杭。

“真像是在做夢啊!”聯隊長藤山三郎中佐吊著膀子,有些沮喪地靠近了感慨。

黃浦江上軍艦受襲的那一刻,師團長牛島貞雄下令,各部堅守既設陣地不得擅離,可負責吳淞路西面防禦的上野龜蒲旅團長擔心匯山碼頭有失,造成“支那軍”完全合圍態勢,派他率戰車30輛、一個步兵大隊快速反擊。

沒想到匯山碼頭早已失手,急衝衝的反擊,變成替那些被“支那軍”引誘到各個民宅區的部隊解圍,還是連帶著自己也被捲進包圍圈的那種。

要不是上野龜蒲旅團長聽到呼叫,不顧一切地集中所有兵力趕來匯合,也許包圍圈裡頭的所有日軍都看不到太陽再次升起。

“是啊,藤山君!戰車,我們的戰車,竟然在支那軍的奇怪武器面前,就像是紙盾遇上尖刀,什麼作用都沒有……”上野龜蒲微微側過臉,抑鬱地看著手下唯一的聯隊長。

他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大日本帝國”視為利器的戰車,一個多月來圍堵成連成排的“支那軍”屢屢得手,卻在一群“民軍”手裡被打成一堆堆廢鐵。

在“解救”藤山三郎等人的時候,他親眼看到黃昏中的牆腳伸出一個鐵管,閃了一下火光就將一輛正在火力攔截幾名偷襲“支那民軍”的戰車毀了去。

若說槍法奇準、火力兇悍、叢林猿猴般竄來竄去的“支那民軍”是步兵殺手,那樣的鐵管就是戰車剋星。

以優勢兵力止住“皇軍”潰敗趨勢後,上野龜蒲精明的眼光,不自覺地盯上那奇特的兵器,幾次組織富有戰鬥經驗的班組,有意在充當誘餌的戰車衝擊前設伏,意圖繳獲一兩件,以便“帝國”兵器生產部門研究製造。

可是天剛擦黑,“支那民軍”全都無影無蹤,任由“皇軍”步步推進佔領他們的陣地。

上野龜蒲覺得蹊蹺,囑咐手下嚴密搜查每一個角落,除了各類防禦工事還算完整,什麼武器、屍體也沒有發現。

還來不及決定部署防禦還是立即向駐守楊樹浦據點的第35旅團靠攏,外圍警戒部隊卻接連報告:沒聽見槍響,許多“皇軍勇士”卻已中彈傷亡!

幾次組織反擊,上野龜蒲終於明白,搜捕者、增援者、解救者,全都變成被困者!

仗著兵力還算雄厚,殘存戰車也有那麼二十多輛,立即與聯隊長藤山三郎,還有那些大隊長、中隊長帶隊分頭佈防,利用“支那軍”既設工事進行重新設定、構築。

卻是噩耗頻頻,先是海軍陸戰隊司令部大樓“全員玉碎”,接著是寄以厚望的崇明島駐軍受到毀滅性空襲,跟著是構築工事部署火力計程車兵、軍官接連無聲無息死傷。

若非在包圍圈中,上野龜蒲自己都不敢確信,在這樣恐怖情形下,身邊殘存的三千餘“皇軍”會不會也像國民政府軍那樣四下亂竄逃跑。

還是幾個入伍前加入過幫派計程車兵報告說,“支那軍”大概是用上消音器,而且是特等射手圍攻,提議嚴格控制燈火,哪怕是吸菸也不行。

聯隊長藤山三郎點起一支菸,剛想訓斥他們胡說八道動搖軍心,卻被一槍打中胳膊——仍舊是不帶響的!

一向威風凜凜的“皇軍”,竟然就是這樣受驚耗子般躲在黑暗中,連大氣也不敢出地熬著、捱打著,盼著天亮、盼著太陽快點出來。

有了外圍士兵擋槍子,旅團部佔據的大樓相對安全許多,這才敢遮好門窗生火弄點吃喝,定定神聯絡友鄰、上海派遣軍司令部。

能夠聯絡上的市區殘部情況基本相同,堅守公大紗廠等據點的第35旅團稍好些,配屬的戰車、火炮基本完好、兵員傷亡也不太大,虹口方向已只剩下師團參謀長小藤惠大佐帶著海軍陸戰隊、僑民武裝各一部收攏殘兵堅守精版大廈等少資料點。

上海派遣軍司令部倒是給了一個好訊息,也就是天亮之後,已到琉球群島的“帝國艦隊”、本土、臺灣,都將優先派出龐大機群密集轟炸上海“華界”,乃至南京、杭州各處。

小鬼子盼著太陽出來,對他們的戰機翹首以待,卻不知道他們多數等不到那樣的時刻了。

吳毅安排各個混合狙擊隊,在王亞樵帶人處心積慮選的點上玩狙擊,轟小鬼子的戰車,可不是想玩什麼狗屁“神勇”的城市防禦或是攻堅戰,消耗戰士們寶貴生命逐街逐巷、一間屋子一座樓地堅守爭奪拉鋸。

像疤瘌子隊,循著早就佈置好的路線,來回穿梭精準打擊小鬼子,瞧準時機轟掉些鐵烏龜,立即向築壘街區退守。

有意固守到黃昏時分,便埋藏好烈士遺體,帶上傷員透過秘密預留通道撤到外圍。

當吳毅掐掉鬼子司令部帶人過來匯合時,他們都已經玩起消音狙擊手段,意圖將防禦地段超出圈套範圍的小鬼子打得縮到圈內去。

有了小分隊的加強,小鬼子熬不住悄無聲息的襲擊,漸漸地放棄許多邊角築壘,躲進綁匪甲、空空六為他們設定的“安全圈”內。

別看綁匪甲沒文化,連勒贖“字條”都得用圈、點、畫替代,玩炸藥的天賦卻不是一般的強悍,不過是稍加提點,幾乎將吳毅傳授的各類“奇巧淫技”盡收囊中。

拿著他自己才看得懂的圖紙,指著怪裡怪氣的各類符號彙報都做了哪些手腳,連吳毅都連連誇好,獎給八五狙一支以資鼓勵。

抱著好不容易到手的八五狙,綁匪甲跟空空六斜倚一道呼呼大睡,翛然睜眼樂著喊:“旅長,炸咧,準時不?”

“呵呵,準!準得很!幹得漂亮極了!”吳毅舉著望遠鏡,仔細觀察鬼子駐守區域爆炸情況,由衷覺得這些爺還真不賴。

王亞樵選點精明,三千餘鬼子縮著的區塊,是鄰近建築最為密集,也最為堅固的一處。

符合城市防守方依託堅固建築發揚火力的特點,鬼子“打跑”疤瘌子等人後不急於撤走,看中的正是這點。

要是放任疤瘌子隊二百餘人堅守,扛住鬼子圍攻三五天都沒問題,只是傷亡就不止十來個了,能剩個一半或三分之一,都是難得的勝利。

能夠周詳謀劃,避免自己人無端消耗,要還是傻傻地鼓吹、叫賣“神勇”拿人命去填,不是蠢豬,就是呆瓜!

綁匪甲帶的爆破隊,還有空空六那幫身手敏捷的幫工,仗著手頭炸藥足夠,佈置的檔次極高。

圈核心心點,也就是佈置成鬼子以為的“支那民軍”指揮部樓房,率先在地動山搖般的震動中顫抖,在悶雷般的爆炸聲中轟然倒塌。

等著太陽、盼著“帝國戰機”的上野龜蒲,連驚駭叫喊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扭曲斷裂的鋼筋混泥土壓扁。

恰好下樓準備檢查部隊情況的藤山三郎,下意識地撲倒在樓梯上,卻正處在綁匪甲帶人放置的一包炸藥上方,半截身子被衝擊波甩出樓梯口玻璃窗,混合著樓上迸濺的爆炸碎塊一道砸向樓下街道上警戒的小鬼子。

隨著爆炸聲,無論是睡夢中,還是值守中的小鬼子,全都慌了神,慌不擇路地四處逃散。

卻正中綁匪甲有意凌虐般的爆破設定——那些或貼在懸簷下,或掛在騎樓上的大包預破片藥包,就等著他們蜂擁推搡時,享用天女散花。

壘築工事用的沙包內,還夾著特意加量的藥包,揉沙子的勁道可不是溫柔的沙塵暴。

“投降的,我的投降的……”在這樣的肆虐之下,還是有些沒死的鬼子,自知上天無路下地無門,生硬地鬼喊鬼叫。

回答他們的只有綿延槍聲——吳毅早就交代過,除了非武裝僑民,這次留不得活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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