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驚情 第三十七章 忍耐
第三十七章 忍耐
耀興別苑頂樓露臺上。
春季的清晨有些薄涼,露臺上風很大,讓身著單衣的風見桐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似乎是感覺到了她的變化,伊翼渙伸出溫暖的大手包裹著她的小手,拉著她往露臺的另一邊走去。
當暖暖的溫度觸碰到她冰涼的指尖時,風見桐只覺渾身一僵,雙眼怔怔地凝視著那抹高大的背影,心底泛起微微的漣漪。
秀眉不由得蹙起,因為這莫名其妙的感覺。
露臺的另一邊有著一間古堡形狀的搭棚,伊翼渙牽著她走了進去。頓時,她被眼前的景物所怔住了,愣愣地站在原地,凝視著那一片紫藍色的海洋。
映入她眼簾的是一大片競相開放的藍色、紫色睡蓮,綠油油的葉片挺水而出,襯得那綻放的花朵更加迷人,偌大的池子裡升騰著嫋嫋的霧氣,依稀可以看到小小的蜜蜂在花海里飛舞。
似乎醉人的花香縈繞在她四周。
“這是我父親為我母親所種下的睡蓮,原本都是紫色的,但是我又新增了藍色。”他轉頭看向她,輕輕地開口,“因為我所愛的人除了喜歡紅梅之外,還由衷喜愛藍色睡蓮。”
風見桐驚訝的抬頭望向他,在那一瞬間,她捕捉到了他眼底濃濃濃的深情以及哀傷,但只是一閃而過,快得令她覺得那只是她的錯覺。
“那你為什麼要帶我來?”半響,她才低低的出聲,心底莫名的有些悶悶的。
“沒有為什麼,就是想帶你來看看。”他深深地凝視著她的容顏,低聲說道。
“可是……”她還想要說什麼,卻被他給打斷了。
“噓……”他伸手修長的食指輕放在她嘴邊,微微搖著頭。
聞言,她抿緊雙唇,不再做聲。
現在她只能順從他,無條件的順從他,他是她的目標,她必須守住目標,才能完成任務。
他帶著她穿過池子,來到內間的小屋裡,那裡放著一架黑色的鋼琴。他把她拉到沙發上坐下,然後自己坐在鋼琴前,兀自彈起了樂曲。
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飛舞,思念的曲調,哀傷的樂章從修長的指尖流溢而出,頓時偌大的搭棚裡縈繞著委婉纏綿的思念之音。
坐在幽藍色的沙發上,風見桐漸漸的陷入這纏綿的樂趣中。在她的記憶裡,她從來沒有接觸過音樂,但是她似乎能夠聽懂這樂曲裡所蘊含的情感。
思念的愛人……
對,這首鋼琴曲帶著對愛人濃濃的思念。每個帶著思念的音符和曲調彷彿是一條條哀傷而又纏綿的絲帶,緊緊的包裹著她的心,令她悶疼悶疼。
在那一刻,她沉醉在這纏綿的樂曲裡,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忘記了自己的任務,感受著自己心底不由控制的情緒。
突然,音樂戛然而止,悅耳的餘音在空氣中飄蕩。
直到繞耳的消失,風見桐才愣愣的側頭看向坐在鋼琴前的伊翼渙。此時的他,似乎還沒有從音樂中緩過神來,眼神飄忽的凝視著黑色的琴架,哀傷的神情溢於言表。
到底是怎樣的女子才能令這叱吒風雲的天之驕子用情如此之深呢?
心底無由變得悶悶的。此時,她竟然想上前去撫平他哀傷的面容。猛地,她因為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她已經忘記我了……”低低的男聲傳來,在風見桐還沒有反應過來時,他又輕輕地開口,“我不知道為什麼,她居然不記得我了……”
伊翼渙慢慢的起身來到她身前,而她只是愣愣的望著他,突然,他伸手蒼白的手指輕撫著她的臉頰,“可是,她還活著,她還沒有離開我……”
他的指尖不再溫暖,而是冰冷冰冷,冰冷得足夠令她清醒的收斂情緒,恢復冷靜。
“那伊先生為什麼不去找她呢?”她低低的問道,微微的側臉低頭,避開他冰冷的手指。
指尖的觸感消失,他怔怔的看著自己懸在空中的手,頹然的放下。
“去找她?去找她她會記起我嗎?”他沉聲說著,像是問她,也像是問自己。
“不試試怎麼知道她會不會記起呢?”她低頭回道。
“是嗎?會記起嗎?”他俯視著她,低聲呢喃著,“如果是你,你會記起嗎?”
聞言,風見桐詫異的抬頭望向他,看到了他眼底那抹期待的回答,像是想安慰他般,肯定的話語不自覺的從口中溢位,“如果她知道你那麼愛她,她一定會記起你的。”
“真的?”他興奮的問。
“嗯!”
她怔怔地點頭,因為看到了他俊美的臉龐上那如孩童般的笑顏。
“不過,現在還不行……現在還不能去找她……”他滿臉歉意的說,“你說,她會怪我嗎?”
“她應該會諒解你吧。”
她凝視著他,輕輕的說。心裡不由嘆息,高貴如他,竟然被一個女子所牽絆。
聽到風見桐所說的話,原本一直提著的心慢慢的放下,他對著她露出一抹燦爛的微笑,然後轉身在她身旁坐下。
沁人心脾的花香從外面傳來,飄蕩在空氣中,令人心曠神怡。
“伊先生,我很像她嗎?額,就是依兒……”風見桐猶豫著,終於把一直纏繞在心底的疑問說了出來。
伊翼渙怔仲了幾秒,似乎是沒有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許久,他才看著她幽幽的開口道,“你和她長得一模一樣,一樣到讓我分不清是你,還是她。”
她錯愕的睜大眼睛望向他,幾乎有些不可置信,在她稍稍平復心情之後,她再次低聲問,“因為我長得和她很像,所以你才把我留在身邊,當她的暫時替身?”
伊翼渙再次怔仲,渾身頓時變得僵硬起來,沉默許久之後,他才淡淡的說,“你覺得呢?”
在那一瞬間,琥珀色的眼眸驟然變得沉黯,所有的情緒都被隱藏在深海般的眼底,令人無法探尋。
感覺到他瞬間轉冷的態度,風見桐自知問的太多了,她連忙低頭弱弱的說道,“莫桐不該多問,請伊先生不要怪罪。”
他深深地凝視她,沉黯的眼底閃過一絲疼痛,他伸出手,想要擁她入懷,卻在半空中收了回來。
要忍耐!
要忍耐!
心底一直在吶喊著。
只有忍耐才是目前最好的方法,只有忍耐才能保護好她,他不允許自己再讓她受到傷害了。
猛地,他從幽藍色的沙發上“嚯”的一下站起來,淡淡的對著她說,“知道不該多問就好。”
說完,他毅然轉身離去,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風見桐望著他毅然離去的背影,心底不知為何悶得厲害。
滿池的睡蓮,傲然的開放著,紫色的高貴而神秘,藍色的恬靜而聖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