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負流年 16第十六章
斯萊特林的友誼很奇妙,在沒有成為朋友前,西里斯和盧修斯兩個人接觸的時候總是或多或少地帶著面具,然而一旦把話講明,成為了朋友,兩個人就變得交心多了。
“說到黑魔法,西里斯,”盧修斯溫聲道:“我並不是反對你練習黑魔法,相反,我承認,我私下裡對它也沒少研究過。但是我必須要提醒你,黑魔法雖然力量強大,可是稍有不慎,就會對施咒者的身體產生危害。所以,我希望你如果在研究黑魔法的話,最好是要小心一些。”
西里斯笑著搖了搖頭,“謝謝你的提醒,但是相信我,我有分寸。”他的語氣裡表明了這個話題最好到此為止。
盧修斯看著黑髮少年明顯蒼白的臉頰,張了張嘴,但最終沒有多說什麼。每個人都有隱私,他不能太過插手西里斯希望掩飾的地方。
“好吧,”盧修斯笑了笑,“快到宵禁了,我們回去吧。”
西里斯點頭,率先往回向畫像走去。
回到公共休息室後,西里斯看了一眼烏煙瘴氣的大廳,抿了抿嘴。他總算知道盧修斯“人有點多”的意思了。
週五晚上沒有了上課的壓力,讓這些年輕的貴族們玩了個痛快,瘋狂恣意起來。
酒精,舞會,朦朧的燈光,吵鬧的音樂,放浪形骸。
西里斯還看到在牆角這些隱蔽的地方還有幾對正在接吻的情侶,或者不是情侶,誰在乎呢?
西里斯跟身後的盧修斯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諷刺。
“晚安,盧修斯。”西里斯揚了揚眉。
“晚安,西里斯。”盧修斯無奈地笑了笑,走進大廳。
進入寢室前,西里斯還能聽見盧修斯提醒宵禁時間到了的聲音。
關上門,把外面那些嘈雜的聲音擋在外面後,屋裡顯得格外安靜。
西里斯毫不意外地看見斯內普還坐在<B>①38看書網</B>,他打了聲招呼,就先去洗澡了。把身上粘膩的汗溼洗掉後,西里斯終於覺得舒服了一些。他一頭倒在軟綿綿的床上,不想做任何事情,很快就睡著了。
斯內普看了一眼西里斯遮的嚴實的床幔,若有所思地皺了皺眉。
***
週六早上,西里斯醒的很早,看了看還呼呼大睡的室友,笑了笑,輕手輕腳地洗漱完後,去貓頭鷹棚屋回覆信件。
雷古勒斯自從西里斯上學以來就保持著一兩天一封信的速度寄過來,西里斯在感到窩心的同時也不免覺得稍顯無奈。
不知怎的,這輩子的雷古勒斯和對西里斯更加依賴,他在信裡面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的學習進度――大概是被西里斯開學時寄過去的那封信嚇到了,雷古勒斯在信裡面拼命表示自己絕對沒有偷懶,老老實實地按照西里斯給的學習計劃行動,然後在信的末尾還丟擲一個挺高明的問題表明自己看書時沒有敷衍了事。
西里斯笑眯眯地在信裡一一回答的弟弟的疑問,然後順便說了一下自己的生活和霍格沃茨的情況。
“這是一座不可思議的城堡,她的存在本事就是一個美麗的奇蹟,我想任何一個在這裡的學生都深深地熱愛著這裡。等你來到這裡的時候,你會明白的。 我過得很好,在這裡也認識了值得深交的友人。幫我向父親母親問好,這裡就不再寫給他們了。”
西里斯寫到最後一個字停住了,想了想,最終沒有再多寫下去,落款以後就把筆放下了。
在等待墨跡乾透的過程中,西里斯一直在出神地想著什麼。
這輩子跟父母的關係依舊沒有什麼大的改變,來到霍格沃茨以後更是沒有時間和精力來修補這段親情了,西里斯只能選擇順其自然,與上輩子相比,這已經是最大限度的緩和了。
西里斯現如今已經把自己對親情的渴望和傾注都投入在了雷古勒斯身上了。對於這個曾經不甚關注和理解的胞弟,西里斯把自己很少展露在外面的溫情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可以說是即是寵著疼著,也在不斷鞭策他,教導他。對於雷古勒斯,西里斯不僅有著兄長的責任,更有著他無法跟別人言明的愧疚感。
他常常情不自禁地想象著在那片冰冷的湖水中,雷古勒斯是歷經了怎樣的苦楚?他被成百上千只陰屍拖下去的時候,有多害怕?陰屍們撲向他,撕扯他,劃傷他,而他幾乎只能任人宰割,那個時候,雷爾有多麼恐懼無助?
每次一想到這裡,西里斯就聯想起泡在湖裡的陰屍:蒼白髮皺的皮膚,僵硬呆滯的神態,瘦骨嶙峋的手爪,尖利的指甲……而他那俊俏乖順的弟弟,就淪為了這樣一個沒有感情的行屍走肉。
所以,西里斯曾許下誓言,今生今世,無論如何,他也要保護自己的胞弟,哪怕是用自己的命來換,他也決不允許雷爾再受到任何傷害。
黑髮少年眯了眯眼睛,輕輕摺好了信紙,放到信封裡,綁到貓頭鷹腳上。
“果凍,好姑娘,幫我帶給雷古勒斯。”他輕柔地摸了果凍的羽毛,開啟窗戶。
茶色的貓頭鷹低鳴了一聲,振翅飛向天空。
窗外的天空,此時明淨如洗。
***
“下個月你跟他說你找到一隻經過訓練的動物可以幫助他渡過月圓。”
“你確定?根據你的說法,你以前至少是和詹姆一起化形才能控制住萊姆斯。現在只有你一個人,恐怕……”
“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西里斯笑了,“放大咒,增強咒什麼的……往我身上施就好了,你以前可是變形術教授。”
鄧布利多無奈地嘆了口氣,“哪有你這麼胡來的,西里斯。”他推了推眼鏡,“阿尼馬格斯本就是人體變形咒,在往上施咒語說不定會無法逆轉。”
西里斯聳聳肩:“哦,得了吧,我親愛的教授,我知道您一定有辦法的,別賣關子了。”
鄧布利多笑了,“我可以試一試。”
西里斯站起來,走到窗邊,抬頭看著因為滿月而格外明亮的月亮,從校長室外面俯瞰霍格沃茨,一覽無餘。皎白的月光下,禁林邊的那棵打人柳的形狀依稀可辨。
“月亮臉今天晚上一定過得很艱難……”西里斯喃喃道,他的眼神遊離在那棵打人柳上好一會兒,往事歷歷在目。
曾經的掠劫者四人組化身動物在月色下追逐奔跑,腎上腺素的分泌下,四個人好像忘記了危險,享受著瘋狂的刺激。那時的快樂,那麼瘋,那麼簡單,那麼要了命的難以忘記。
西里斯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我先回去了。”
鄧布利多仔細端詳著西里斯,那雙明亮的藍眼睛好像有穿透人心的魔力,讓人無所遁從。
“西里斯,你沒問題吧?”
“哦,當然…當然……放心,下個月之前,我的阿尼馬格斯一定成功,我能感覺得到,不用擔心這個……我是說,我畢竟成功過不是嗎?再怎麼樣也有了基礎了――”
“西里斯……”
“――對了,還有那些咒語從我帶過來的書裡面已經蒐集的差不多了,可以進行實踐階段了,我想我們應該在今年會有些成果。聖誕節的時候我會再從家裡帶一些書,然後問問我父親,他應該也知道一些黑魔法的東西。”西里斯沒有在意鄧布利多的打斷一口氣說下來,語速極快。
“西里斯。”鄧布利多提高了聲音,“我說的不是這個。”他直視著西里斯的眼睛。
“?”
“我的意思是,西里斯,你不要把自己綁得太緊了。”鄧布利多的聲音不大,卻一如往常,有著一種莫名的震懾力,讓人冷靜。
西里斯別開眼,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氣――“我沒有!”
“你有。你在自責,你把這一切都歸結在你的身上。讓我告訴你,西里斯,詹姆和莉莉的死,錯不在你;彼得的背叛,錯不在你;哈利的事情,錯不在你;你弟弟雷古勒斯的死,錯也不在你。”鄧布利多站起身來,“你把他們的不幸都歸結在自己的身上,我不得不說,這可不是一個樂觀的格蘭芬多。”
西里斯抿緊了嘴唇,拳頭攥的生疼。
“……我知道,你說的我都知道,鄧布利多。”西里斯垂下眼睛,發出一聲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聲響:“可是啊……如果不是我,這一切,也許不會這樣。”
如果沒有西里斯・布萊克的自大愚蠢,也許詹姆和莉莉的保密人是萊姆斯,他可比彼得可靠多了,詹姆和莉莉一定可以存活下來,哈利也會像一個普通的、有父母的男孩子一樣成長,不用揹負著什麼消滅伏地魔的重擔。如果沒有西里斯・布萊克的叛逆離家,也許雷古勒斯還是一個不染纖塵的孩子,他可以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少爺,長命百歲,而不是獨自一人,犧牲自己去換來伏地魔的一小塊靈魂碎片,連死亡都不被人知曉。
“所以,鄧布利多,我知道,我也許不是造成這些不幸的原因。可是,我絕不能夠說是一點關係都沒有。這裡面,有我的罪。我承認。”
西里斯抬起頭來,眼睛灼亮耀眼,像是有團火苗在熊熊燃燒。
“這是我現在賴以生存的力量,這是我之所以還沒有被打倒的原因。我要活著,拼命地活著!這樣才能一點一點償還我的罪。伏地魔奪取了我的人,那我就定要讓他不得安生!這一輩子,只要我活著,他休想再碰他們一根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