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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負流年 18第十八章

作者:禾邇

鄧布利多走到禁林深處,在離一棵形狀怪異扭曲的柳樹三十米外停下了,轉過身,對著空無一人的空氣說道:“我們就到這裡吧,你覺得呢?”

空氣一陣扭曲,仔細看,原來那裡並非空無一人,而是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的人形。

西里斯解開幻身咒,看了看打人柳,眯了眯眼。藉著從樹葉間透下來的月光,他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用漂浮咒將它送上半空,操縱著它向打人柳飄去。

當石塊進入打人柳的攻擊範圍內時,柳樹的枝條開始瘋狂抽動,前後搖擺。

西里斯小心地控制著石頭不被柳條打倒,躲避著不斷打下來的枝條,從空隙中到達了樹幹上的一個節疤處。他加大了魔力輸出,讓石頭朝節疤撞去――立竿見影的,打人柳瞬間靜止了。

“幹得不錯!”鄧布利多讚賞地說道,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子,遞給西里斯。

“變形前喝了它,可以讓你變形後變得更強壯一些,不會那麼容易被傷害到。”

西里斯接過,打量著瓶子裡的藍色液體,“我說這個有保證吧,我能不能被萊姆斯撕成碎片可就靠這個了。”

“相信我。”

西里斯沒說話,把藥劑放到口袋裡,向打人柳走去。

“祝你好運,西里斯。”鄧布利多望著西里斯爬進樹幹底下的洞裡,消失了蹤影。

萊姆斯蜷縮在一張破舊的木板床上,身體裡面每一分肌肉,每一分骨骼都好像在不斷地碎裂、然後重組,然後再次碎裂。

破木窗的間隙中灑下來明亮的月光,讓萊姆斯越來越無法控制中內心的騷動。

好想撕裂什麼東西……

咬……

人類的皮膚在唇齒間碎裂的快感,溫熱的鮮血爆破在口腔裡的滿足……

“嗷――”萊姆斯忍耐不住地仰著頸子嚎叫了一聲,尖利的爪子抓破了床上破舊的床單。

他從床上跳下來,四肢輕盈地躍到窗邊,凝視著如圓盤一樣掛在夜空中的銀白色球體,金色的眼睛裡瞳孔變成了一條豎線。

灰狼望著滿月,爪子騷動不安地劃著地板,不斷地發出一兩聲含糊不清的低吼,像是在抗拒著身體內部的某種渴望。

突然間,身後的木門“吱嘎”一響,地板上傳來了腳步聲。

灰狼警覺地轉過身,弓起背,眯起瞳仁,盯著門口。

一隻淡色眼睛,皮毛烏黑的大狗從頂開了門,出現在灰狼面前。

灰狼仔細地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大狗,然後盯著大狗的眼睛對視著,似乎是在判斷著大狗的威脅性。

毫無疑問,如果大狗有任何可疑的行為,灰狼都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

黑狗放軟了身體,一步一步走到灰狼跟前,同時保持著跟灰狼的對視。

“吼……”灰狼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警告著這個闖入自己地盤的生物。

黑狗停住了腳步,在灰狼跟前突然身子一矮,趴在了地上,耳朵耷拉了下來。

灰狼愣了一下,低著頭觀察著這隻看起來毫無危害性的大狗,邁開步子靠近它。

灰狼繞著黑狗轉了一圈,低著頭不停地嗅著。而黑狗好像沒有察覺般,任憑狼的靠近,尾巴有一搭沒一搭的甩來甩去。

灰狼終於確定了這隻大黑狗沒有威脅性,於是繼續回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月亮。

大狗慢慢直起身子,走到灰狼跟前,輕輕蹭了蹭灰狼有些消瘦的脊背。

“嗚嚕……”灰狼舒服地哼了聲,背部的皮毛立了一下又趴了下去。

誒?灰狼蹭的扭過頭,警惕地看著黑狗。

黑狗無辜地甩著尾巴,淡灰色的眼睛裡全是示好。

灰狼轉了轉眼睛,回過頭,任憑黑狗繼續蹭著自己。

就這樣,一狼一犬相安無事地度過了好幾個小時。直到月上中天,銀白色的月亮變得愈發明亮,灰狼再次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嗥叫。

這次狼嚎聲響徹整個尖叫棚屋,宣示著某種不祥。

黑狗退後一步,機警地看著狼。

灰狼渾身震動著,縱身一躍,撲出了窗外。

黑狗頓時瞳孔緊縮,跟著躍了出去。

月光下,有些消瘦的灰狼在全速奔跑著,灰色的皮毛下隱蓋著正在發力的強健肌肉。

黑狗有些吃力地跟著,心裡擔憂極了。

霍格莫德可是巫師密集的村落,要是碰見個什麼人……

黑狗搖了搖頭,更加奮力地追著灰狼,胸腔裡開始有種撕裂般的疼痛。

“啊――!”一聲稚童的尖叫鎮住了黑狗。

不遠處,一個巫師住宅的花園裡站著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他穿著睡衣,瑟瑟發抖,驚恐地注視著灰狼。

灰狼聽見了小孩的聲音,迅速地轉過頭,撲了過去。

新鮮的血液,柔嫩的肉體……

想要撕咬……

突然之間,一道黑影從半路撲上來,撞上了灰狼的肚子。

灰狼吃痛地吼了一聲,倒在地上。它迅速爬起身,看向這隻突然襲擊自己的黑狗,撲了上去。

黑狗一邊機敏地躲避著狼的爪子,一邊朝遠方的山丘跑去。

灰狼緊緊地跟了上去。

已經嚇楞了的小男孩緩過神來,放聲大哭,跑回了家。

萊姆斯從被刺眼的日光照醒,昏昏沉沉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意識到自己再一次渡過了一個月圓之夜。他環視四周,看著周身的環境,發現自己正躺在尖叫棚屋的木板床上。

萊姆斯迅速起身,抬起手,察看自己是否沾染了血跡――他通常以此來判斷自己是否傷害了別人。

指甲上的斑斑血跡告訴自己這並不是自己的,因為他並沒有感到任何傷口的疼痛。

萊姆斯臉色發白地拼命回想著昨夜的一切,模模糊糊地憶起了一隻淡色眼睛,皮毛烏黑的大狗。

是它……

萊姆斯想起來了。那隻大狗就是鄧布利多告訴他的,來幫助他渡過滿月的動物。

誠然有動物的陪伴,可以讓身為狼人的自己變得冷靜下來,但是沒想到,自己還是傷害了它……

褐發少年以手掩面,痛苦地低下頭。

他是如此地痛恨身為狼人的那個自己,如此的泯滅人性,麻木不仁,嗜血狂暴。

他是多麼感激鄧布利多可以讓自己在霍格沃茲學習啊,在這裡,萊姆斯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正常的少年,可以正常地學習,交往,遇到好朋友,然而,每個月一次的月圓之夜讓他又清醒地認識到,自己是跟別人不同的。

渾身的痠痛讓萊姆斯沒什麼什麼力氣,再次陷入了昏睡。

等他醒來,應該去問問鄧布利多教授,那隻狗怎麼樣了……

萊姆斯在進入沉睡前默默地想著。

***

“斯內普,你知道西里斯去哪裡了嗎?他早餐沒來吃。”

“我今天早上起來時他已經不在了,布萊克學姐。”斯內普皺著眉頭回答納西莎。

作為室友,斯內普比任何人更清楚西里斯的作息時間,他睡得很晚,起的也很早,每次斯內普起床時都能看見他的黑髮舍友衣冠整潔地坐在書桌前等待自己醒來。

然而,昨天西里斯很早就睡下了,今天早晨更是連影子也看不見。

這個反常讓斯內普多多少少有些奇怪。

不過,當他在變形課的教室裡看到西里斯一本正經地坐在課桌前看書時,這種奇怪已經煙消雲散了。

“你今天早上去哪了?”他咕噥道。

“我去散步了,”西里斯咧著嘴笑道,“早晨霍格沃茨的空氣是多麼新鮮哪,不過我想你一定是體會不到這種快樂了。”

會擔心這種傻瓜的自己真是糟透了!

斯內普沒好氣地一屁股坐在西里斯旁邊,攤開了書。幾乎時一瞬之間,斯內普皺起了眉,他聞到了西里斯身上一股幾不可察的魔藥味,這讓對魔藥很敏感的自己一下子就覺察出來了。如果他沒有判斷錯的話,應該有白鮮和米布米寶膿液的味道。

而這些材料都是用來治療外傷的……

斯內普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一臉平靜的西里斯,皺起了眉。

下課後,西里斯和斯內普一起去大廳吃午餐。西里斯小心地迴避著擁擠的人群,步履有些緩慢。

梅林知道,龐弗雷夫人是有多狠他啊,竟然一點止痛藥都不給他,還美其名曰“我是怕你產生抗藥性,止痛劑這種東西對年輕人可沒什麼好處”。

那麼難道他現在痛死就有好處了麼!

西里斯怨念地坐在長桌上,咕嘟咕嘟灌下一杯咖啡。

“西里斯,你今天早上怎麼沒來吃飯。”安多米達在西里斯坐下後問道。

“我去散步了,”他擦了擦嘴角的咖啡,“早晨的空氣很好,我建議你們也應該時不時地試一下。”

“我就算了吧,”納西莎敬謝不敏,“我相信美容覺對淑女的效果更大一些。”

西里斯聳聳肩,同時忍住傷口被牽扯到的疼痛而引發的面目扭曲。

他清了清嗓子,沒再說什麼,低著頭吃飯。

“西里斯!”詹姆的聲音讓西里斯停下了刀叉。

“什麼事?”他沒回頭,拿起南瓜汁喝了一口,深知聲音的主人就在自己身後。

“你知道萊姆斯今天請假了嗎?話說他上個月就請假了,說是家裡有事情,我真有點擔心他。”

西里斯拭了拭嘴角,轉過身笑道:“既然是家裡的私事,我們應該體諒他,等他回來的時候也不要過問,免得他尷尬,你說對嗎?”

“嗯……有道理。”

“所以,你現在先去吃飯,待會我們去操場逛逛,好嗎?”

“哦,那好……”

看著詹姆乖乖地回格蘭芬多的長桌吃飯,西里斯轉回來,從餐桌上拿起一個布丁放到眼前。

拉布斯坦・萊斯特蘭奇冷漠的藍眼睛轉了轉,和長桌另一邊的幾個男生對視了一眼。

***

昨夜的活動讓西里斯今天有些疲乏,他在圖書館裡沒有待到很晚,七八點的時候就回到了地窖,打算早早睡下。

畫像剛剛開啟,西里斯就聽見了一層大廳裡有人在說著他的名字。

“我想,應該讓西里斯・布萊克知道,斯萊特林的交友是怎麼樣的。泥巴種,混血,和鄧布利多偏愛的波特家族……是時候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了!”

“沒錯,你說的對,拉布斯坦。先從那個泥巴種女生和那個叫盧平的混血下手吧!”

西里斯冷下臉,慢慢地走入了大廳。

“麻煩你們在說一遍,好嗎?我沒怎麼聽清楚呢。”他冷冷地說,環視著在公共休息室的幾個男生。

安東尼・多洛霍夫,奧古斯特・盧克伍德,艾弗裡,斯卡比奧……當然,還有那個毫無疑問的主謀,拉布斯坦・萊斯特蘭奇。

被西里斯目光接觸到的人都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低下了頭。

“西里斯……”拉布斯坦眯了眯眼,沒想到西里斯的出現。

西里斯走到拉布斯坦跟前,抱起了胳膊,“我真奇怪,你怎麼就這麼熱心於我布萊克家的事情呢?”他歪了歪頭,“哦,親愛的拉布斯坦,你可千萬別說因為我們兩家快要聯姻了。你我都知道,我親愛的貝拉堂姐嫁給你的哥哥後可就不姓布萊克了。”

西里斯笑眯眯地繼續說道:“所以,我敢問你,你有什麼權利插手布萊克家繼承人的交友情況?”

拉布斯坦・萊斯特蘭奇哼了一聲,輕輕地說:“哦,我只是關心你,西里斯。”

西里斯放下胳膊,“那我真是謝謝你的好意了,只可惜我不怎麼需要它。”他突然湊近拉布斯坦,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慢慢說道:

“如果你敢動他們一根寒毛,你猜我會怎麼做?”

拉布斯坦僵硬地看著西里斯毫無感情的淡灰色眼睛,一種被毒蛇盯住的恐懼突然竄上了心裡。

“我想燒了你。”西里斯耳語道,嘴角輕輕地勾起,一個小小梨渦綻放在他的嘴邊。

“你,你不敢這麼做……”拉布斯坦握緊了拳頭,結結巴巴地說。

西里斯笑了,眉眼彎彎,趴在對方的耳邊。

“你說的對,焚燒可不是什麼優雅的方式”,他輕聲道,說話的呼氣聲噴在拉布斯坦的脖子上。

“我會剝下你的皮膚,把它做成鞋子。這樣好嗎?”

拉布斯坦嚥了一口唾沫,沒說話。

“我最近新學了幾個小咒語,一直想試試呢,你可千萬別給我這個機會,親愛的拉布斯坦。”

西里斯退了一步,收回了魔壓。

拉布斯坦突然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冷汗直流。

“晚安。”西里斯轉過身,脊背挺得直直的,離開了大廳。

“這下子,可算是有了點樣子了,你說呢,米達?”納西莎撐著下巴,望著樓下,笑嘻嘻地說。

安多米達蹙眉望著下面亂作一團的男生。

“西里斯也太早熟了……”作為一個十一歲的男生,他表現的也未免太好了點。

盧修斯倚著牆,遙望著西里斯走向了寢室,嘴角勾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做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