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負流年 21第二十一章
“原來鏡子的盡頭是通向佐科的外面麼……”詹姆四下張望了一下,判斷道。
“怎麼,你之前來過這裡?”西里斯爬出洞口,順便把萊姆斯拉上來。
“嗯,我爸爸之前帶我來過霍格莫德……好吧,是好幾次。”詹姆一邊收起隱形衣,然後把校袍脫下來,放到包裡。
萊姆斯謹慎地打量了一下街道上成群結隊的學生們,“你確定我們不穿隱形衣不會有人認出我們是一年級的嗎?”
“相信我,穿了隱形衣在這種擁擠的地方也很快就會穿幫的,況且,在這裡逛的不止是霍格沃茨的人,還有很多從別的地方來的巫師呢,誰會注意到我們呢?”詹姆自信滿滿地說。
“我總覺得……”萊姆斯還是有點不放心。
“就這樣做吧,萊姆斯,”西里斯脫下校袍,“我們現在也不可能回去了。走走看吧。”
於是他們三個小心地從佐科旁邊的小道里溜出來,很快融入了大街上的人群中。
“我只希望我的堂姐們不要看到我。”西里斯看了看周圍高年級的學生,陰鬱地說。
“嘿,西里斯,想點高興的事情!我們算是探索成功一條通往霍格沃茨的密道呢!”詹姆笑眯眯地說道,“來來來,讓我做你們倆的嚮導。”
他歡快地向前走去。
西里斯和萊姆斯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忍俊不禁。
“這是佐科,我們能從這裡買到各種整人的玩具,還有做活點地圖用的墨水應該也能從這裡買到。當然啦,如果這裡沒有的話,我們還可以去前面那家魔藥店碰碰運氣。”
“這是蜜蜂公爵,全英國最好吃最奇妙的糖果都在這裡了!我們待會兒一定要去吃一下那裡的招牌特色滋滋蜂蜜糖,不過我更推薦胡椒小頑童,它可以讓你的耳朵都噴出煙霧!”
“還有三把掃帚,黃油啤酒好喝極了,當然那不是真的啤酒,不過依然很好喝。”
他們不斷路過著一家家門庭若市的商店,漸漸走向了人比較少的山丘。
“這是尖叫棚屋,我爸說是一家廢棄的旅舍,沒什麼好介紹的,除了它的破舊之外。咦,這是什麼?”詹姆突然看到了尖叫棚屋外的柵欄上貼著的警示語。
西里斯心裡一沉,眼角的餘光看到了萊姆斯煞白的臉。
“狼人出沒,月圓之夜請不要出門……”詹姆念著牌子上的警示語,抬起頭來,有些嫌棄:“這算什麼?尖叫棚屋的最新賣點麼,用狼人來招攬生意?”
“詹姆!”西里斯突然開口叫道,“這裡沒什麼意思,帶我們到別的地方轉轉吧。”
“哦,那好吧,”詹姆無聊地離開警告牌,帶他們向另一邊走去。
“嘿,兄弟,你臉色怎麼不好,是不是累了?要不我們去喝點東西?”西里斯把胳膊搭在萊姆斯的肩膀上,問道。
萊姆斯不自然地點了點頭,眼神閃爍。
他們三個人去三把掃帚喝了被熱乎乎的黃油啤酒,然後又開始逛了起來。
“魁地奇精品店!”詹姆眼睛突然亮了,跑到前面一家店門口,把臉趴在櫥窗上。
“進去吧。”西里斯無奈地笑著。每當詹姆看見了跟魁地奇有關的東西,眼裡就容不下別的了。
詹姆一邊環視著貨架上的各種掃帚,一邊如數家珍地跟兩位好友賣弄著他的知識。
“瞧,那是1863年產的銀箭系列,雖然速度在現在來看是慢了點,可是質量很好。”
“那是1894年的貫虹,因為掃帚裡面的懸停設定出了問題,沒上市幾個月就被召回停產了。”
“1927年的半月三號,它的俯衝效果據說是數一數二的。”
“哦,還有1958年的流星!我沒想到這裡竟然還儲存著這種系列的掃帚!”
詹姆興奮地滔滔不絕。
“好了,詹姆。”西里斯懶洋洋地說道。
詹姆不說話了,只是眼睛繼續巴巴地看著陳列在架子上的掃帚。
萊姆斯看著這樣的詹姆,突然有種感覺,似乎只有在西里斯面前,詹姆才會停止賣弄。
他們帶著在霍格莫德買的東西,興奮而疲倦地向來時的路走去。
“嘿,西里斯,那不是你的堂姐嗎?”詹姆突然說道。
西里斯一抬頭,剛好看到納西莎從一家咖啡店走出來,連忙開始找地方躲藏。
他們三個人手忙腳亂地躲進了一家店,直到算著納西莎差不多走出去了,才從店裡出來。
西里斯張望了一下,發現納西莎身邊跟著一個身形高大挺拔,步履優雅的青年。
他心裡一頓。
那頭漂亮的鉑金色長髮真是該死的耀眼。
西里斯看了一眼剛才納西莎走出來的店――帕蒂芙夫人咖啡店。
他眯著眼,凝視著兩個人和諧的背影漸漸遠去,隨帶而至的是一些他自己也不明白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他差點忘了,盧修斯在不久的將來也會成為自己的姐夫。
“哈……”西里斯發出一聲笑,眼裡卻絲毫沒什麼笑意,他轉過身,淡淡地說:“我們走吧。”
***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萬聖節到來了。霍格沃茲被裝點一新:盔甲被變成一副副棺材,如果你靠近它們的話,就會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響,然後一群小蝙蝠們飛出來嚇你一跳;禮堂大廳天花板下懸浮的上千根蠟燭被換成了大大小小的南瓜燈;地板也被變形成了坑坑窪窪的水泥地,讓你一眼就能想到墓地之類的地方。
“西里斯,今晚晚宴後公共休息室裡會舉辦舞會,你參加嗎?”午餐時納西莎問道。
西里斯搖了搖頭,“我還有事,就不參加了。”
盧修斯坐在西里斯對面,建議道:“偶爾參加一些斯萊特林舉辦的活動還是有必要的,西里斯。而且今天又不上課,你有足夠的時間來消遣。”
西里斯低著頭沒說話,慢慢咀嚼著嘴裡的生菜沙拉。
看著堂弟無動於衷的樣子,納西莎補充道:“沒錯,你來到霍格沃茨的這兩個月表現的也太不合群了,是時候融入這個集體了。”
西里斯扯了扯嘴角,“謝謝你的好意,西茜,不過我真的有事。下次吧。”他放下刀叉,扔下沒動幾口的午餐,離開了大廳。
“是我的錯覺嗎?西里斯最近對我有些冷淡。”盧修斯皺了皺眉,問納西莎。
“他今天只是心情不好吧,”納西莎猜測道,“不過你說的沒錯,他最近對你確實冷淡了些。”
“為什麼?我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嗎?”盧修斯的眉毛皺得更緊了。
納西莎聳聳肩,“這個就要問你了。但是說實在的,你們兩個人突然關係那麼好反倒是不正常。”
“不正常?”
“你看,我和兩個姐姐從小就認識你,關係好還有原因。但是因為年齡差距的原因,你跟西里斯卻是從來沒接觸過,而來到霍格沃茨才兩個月,西里斯就跟你走的這麼近……”納西莎總結道:“大概你們兩個有相同的磁場吧?”
盧修斯眼神閃了閃,沒說話。
“不過啊,要是西里斯不是長子的話,你們兩個人倒是可以立為婚約呢!”納西莎突然調侃起來,“你和西里斯趣味相投,比跟我有戲多了。”
魔法界因為各種神奇的魔藥,同性結為婚姻的情況也是有存在的,只是不多罷了。大多數情況下,是在女性比較少的年代裡,純血家族為了血統的延續,兩名純血男巫也可以成婚。為此,他們往往要花重金尋求可以擁有子嗣的魔藥。
盧修斯聽了納西莎的話呼吸一窒,腦海裡閃過千種念頭,最終只化為了乾澀的一句話:“別開我玩笑了,納西莎……”
不得不說,盧修斯的表面功夫做的很好,納西莎愣是沒有看出什麼異常來,只得喪氣地戳了戳盤中的食物。“唉,我還以為你在打我弟弟的注意呢。”
“什麼?!”盧修斯吃了一驚。
“要知道,從我進入霍格沃茨的這五年來,我可從來沒看見過你這麼主動接近一個人,除了西里斯。我還在想如果你要是真對西里斯有意思,那也不是沒可能的事情……布萊克家裡還有一個雷古勒斯可以繼承家族呢。”
納西莎的話就好像開啟了潘多拉的魔盒,讓盧修斯發現了自己心裡從來沒有注意過的念想,這讓他心裡很不安。
這種不能掌控的忐忑感和自己不明不白的欣喜……
盧修斯壓下心裡紛繁的念頭,平靜地轉移了這個讓他有些煩躁的話題:“納西莎,原來你這麼不願意成為我的未婚妻呀。”
納西莎笑了笑,望向高高的穹頂,那裡的天空正是美麗的勿忘我藍。
“沒有。只是有的時候,有些羨慕米達罷了……”
金髮少女的聲音低到近乎耳語。
“什麼?”盧修斯沒有聽見。
“沒事。”納西莎收回目光,笑容完美得無懈可擊。
西里斯腳底生風地離開了大廳,穿過走廊,出了校門。
由於是週六,很多學生紛紛從公共休息室裡出來,來到操場享受著秋日難得的陽光。看到人們臉上相似的燦爛無憂的笑靨,西里斯心裡的煩悶更甚。
他討厭萬聖節。
西里斯・布萊克這輩子最黑暗的一天就是發生在萬聖節之夜。
他還記得自己興沖沖地從家裡出來,為了怕遲到,讓小哈利等急了,他還騎上了自己和詹姆一同改造的飛天摩托車,一路狂奔趕到戈德里克山谷參加萬聖夜的聚會。
然而還未到達目的地,夜空中那個明顯的骷髏頭樣的標記已經昭示了不祥。
然後,一件件悲劇接踵而來。
死亡,背叛,憤怒,復仇,入獄……
這些事情都是在萬聖之夜裡發生的。
西里斯煩悶地嘆了一口氣,走進了禁林,輕車熟路地爬上一棵大樹,坐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閉上了眼睛。
西里斯曾經認為他是當之無愧的格蘭芬多,他勇敢,堅強,什麼事情都不會改變自己。然而,隨著年歲漸長,他才發現這些年發生的事情已經在一點一點地改變著他,讓他變得越來越軟弱。
他害怕萬聖節,他害怕帷幔,他害怕死亡。
未來,他還會怕什麼?西里斯不知道。
鄧布利多對哈利說愛可以讓人變得堅強,可是為什麼西里斯的愛卻讓自己一點一點地軟弱?
他現在就像是刺蝟,用一根一根堅硬的刺把自己偽裝得刀槍不入,而實際上,他卻如此清楚自己的軟弱。
黑髮少年閉著眼,漸漸沉入了黑暗,任憑睡意將他擊垮。
等到西里斯醒來的時候,才發覺身上冷的不行。天色不知不覺已經黑了下來,從樹上依稀可見遠處城堡輝煌的燈光。
西里斯怔忡了一會兒,爬下了樹,昏昏沉沉地向城堡走去。
當他走進禮堂的時候,才發現晚宴已經開始,西里斯注意到斯萊特林的長桌上依舊給他留了位置,便走過去,坐到了斯內普的旁邊。
“西里斯,你上哪兒去了?”幾乎是一坐下,西里斯就聽到好幾個人同時問他。
西里斯看一眼自己對面及左右的安多米達、納西莎、盧修斯和斯內普,扯了扯嘴角。
“找了個地方看書去了,沒注意到時間。不好意思。”他抿了抿嘴角,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盧修斯發現自己今天第三次因為西里斯皺眉了,他拿起一杯南瓜汁遞給西里斯,“喝點潤潤嗓子吧。”
西里斯側了側身子,避開了那杯南瓜汁,拿起斯內普那邊的白水,“我比較想喝水。”
盧修斯伸出的胳膊有些尷尬地縮了回來,納西莎和安多米達對視了一眼,沒說話。
氣氛有些僵硬。
好在斯內普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學會了察言觀色,“西里斯,你臉色不好,生病了嗎?”
西里斯喝光了杯子裡的水後,擺了擺手,“沒事,我睡一覺就好了。”
幾個人安靜地吃著晚餐,一點沒有節日的氛圍。
西里斯似是無所覺,慢條斯理地吃著飯,在甜點上來之前就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我先回去休息了,你們繼續。”
西里斯覺得自己表現得很正常,甚至當他路過格蘭芬多,看見詹姆、萊姆斯和莉莉熱鬧地聊著天,啃著雞腿時,自己還能笑出來。
生活在繼續,現在大家都很好,這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