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負流年 23第二十三章
“而且,黑魔王也將出現在婚禮上。”納西莎平靜地補充道,低垂著眼睫,神色晦暗。
西里斯聽到後臉色突然之間陰沉下來,握住信紙的手一下子攥緊。
“西里斯……?”安多米達奇怪地看著西里斯。
“……”,西里斯緩緩地深呼吸,抿了抿嘴唇,低聲道:“沒事。”
西里斯的表現讓旁邊的盧修斯挑了挑眉,眼裡劃過一絲若有所思。
“不過這樣的話,可能我跟安多米達沒有辦法參加呢……”納西莎揣摩地說,“如果‘那位’在場,參加的人大部分都是他的人吧。”
盧修斯剛才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這個時候才開口:“也不一定,‘那位’不可能在現場太久,只是露個面罷了。”
“為什麼黑魔王要來參加貝拉的婚禮呢?”安多米達不解道。
“當然是為了嘉獎我哥哥和嫂子為他做的貢獻了。要知道,他們這段時間來為黑魔王出了力。”拉布斯坦・萊斯特蘭奇油滑的腔調出現在西里斯他們身後。
西里斯煩躁地皺了皺眉,拿起書包,站起身,低聲對納西莎他們道:“我先去教室了。”
他視若無物地走過拉布斯坦身邊,宛若對方是一團空氣般。
這種無視讓拉布斯坦有些惱怒,但同時又忌憚西里斯之前的警告,只能拖著長腔衝著西里斯的背後說道:“西里斯,我期待你來萊斯特蘭奇莊園,我一定會好好‘招待’你的。”
西里斯腳步未停,好似沒聽到一樣離開了禮堂。
拉布斯坦氣極,臉色不由得扭曲起來。
“拉布斯坦,我要是你,最好不要去招惹西里斯。”盧修斯坐在位子上,並沒有看著對方,語氣裡帶著警告的意味。
身形瘦削的青年猛一轉身,瞪著眼看著盧修斯:“怎麼,盧修斯,你要護著他嗎?!”
盧修斯轉過臉,對上拉布斯坦的視線,嘴角上挑,聲音輕柔:
“沒錯,我就是要護著他。”
鉑金青年灰藍色眼睛裡的冰冷讓拉布斯坦打了一個哆嗦。
***
“骨裂爆破!”
西里斯坐在椅子上,舉著魔杖對著面前的一塊拳頭大小晶石施展著咒語。
晶石瞬間出現幾條裂縫,成了四五塊更小的碎片。
西里斯搖了搖頭,提起筆,在膝間的本子上畫了一個叉,然後從桌子上的一個布袋裡又拿出一個晶石,放到地上繼續實踐下一個咒語。
從家裡帶來的關於黑魔法的書他都看的差不多了,記錄下來了不少攻擊性比較大的咒語,現在進入實驗階段了,他需要一個一個試,看看哪個咒語的破壞性大。
夜深人靜,有求必應屋裡一個人也沒有,詹姆他們早在幾個小時前的晚餐時間就已經離開了。莉莉和斯內普倒是在吃完飯後回來又學了一會兒,但是也在八點多的時候離開了。此後西里斯就一個人在這裡不斷地試驗著咒語,全神投入,完全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直到西里斯覺得他已經把身上所有的魔力都耗淨了,他才停了下來,疲憊地垂下了魔杖。
今天上午伏地魔的訊息讓西里斯一整天都心神不寧,他不確定如果自己直面伏地魔的時候,心裡面的憤怒和恨意會不會表露在外面,而那個精通攝神取唸的黑魔王會不會發現自己內心的想法,一旦自己洩露了什麼,後果不堪設想。
他抱著膝,蜷縮在扶手椅裡,低著頭,出神地看著自己的魔杖。
烏木的杖身在燈光下反射著柔和的光澤,漆黑如墨的色澤跟他蒼白的手指呈現出鮮明的對比。
如同在能吞噬一切的黑暗面前,光明只是未可知的虛妄。
自己真的可以剷除黑魔王嗎?
那個本世紀以來最強大的黑巫師,現在正處於最強盛的時期;而自己,成年時都未能與之抗衡,更不用說是魔力還不到成年時一半的現在了。
魂器尚未找全,就算毀了魂器,黑魔王本身的力量也不可與幾十年後的那般虛弱同日而語,更何況,如今的他還擁有一眾擁護者和軍隊。
這樣的黑魔王,怎麼打敗?
西里斯想保護的人太多,可是他現在卻看不見未來。
他頹唐地把頭埋在膝蓋上,覺得前所未有的絕望。
西里斯渾渾噩噩地回到斯萊特林的休息室時,已經是凌晨兩點了。休息室裡如死一般寂靜,他摸著黑,朝通向地下寢室的狹窄的甬道走去。
突然之間,西里斯身後傳來一聲細微的聲響,他迅速握緊手中的魔杖,轉過身,猛地發力把身後那個人一把推在牆上,魔杖尖抵在對方的脖頸上。
黑暗中,西里斯看不清楚對方是誰,只知道他是個比自己高很多的男性,“誰?!”他把左胳膊壓在對方胸膛上,低聲發問。
西里斯的動作發生在電光火石間,讓對方愣住了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西里斯,是我。”
盧修斯的聲音貼著西里斯的耳邊傳來,呼吸間的熱氣讓他脖子上的汗毛敏感地立了起來。
西里斯僵住,魔杖尖發出一團亮光,照亮了兩個人的臉。
鉑金青年的俊美的臉龐和自己的只有一拳之隔,灰藍色的眼睛灼灼地看著自己。
西里斯這才意識到兩個人現在尷尬的姿勢。他沉默地鬆開自己的胳膊,移開魔杖,向後退了一大步,直到自己的後背抵在了甬道另一邊的牆上才停住。
“……”,他張了張口,乾澀地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盧修斯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自己胸前有些凌亂的袍子,“我在等你啊。”他輕笑著,看著西里斯神色不自然的臉,輕聲道:“放鬆點,我又不會吃了你。”
西里斯抿緊了嘴唇,不說話,盯著地毯上的某個花紋。
“好吧,其實我是想跟你談談。”
“談什麼?”
“來我房間說吧。”
西里斯抬起頭,看著盧修斯完美得無懈可擊的笑容,眼神閃了閃,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他跟在盧修斯後面進了級長寢室,徑直坐在了上次的扶手椅上,灰色的眼睛不帶一絲情緒地看著盧修斯,淡淡地說:“你想談什麼?”
盧修斯沒有坐下,他站在西里斯面前,凝視著他:“西里斯,你最近是在躲著我嗎?”
黑髮少年的瞳孔在一瞬間緊縮了,他移開了視線,輕輕地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哦,別這樣,西里斯,你我都很清楚我在說什麼。”
西里斯垂下眼睛,長長的睫毛如簾幕一般遮擋住了他的神色。
盧修斯手指曲緊,“那我當你是預設了。西里斯,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因為上次在黑魔王那個話題上我的不坦誠?”
不,不是這樣。
“……”
西里斯慢慢地抬起頭,看向鉑金青年,神色平淡:“如果,我說是呢?”
盧修斯鬆了一口氣,“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向你道歉。我保證,我向你坦白,只要你別再躲我了。”
無論怎樣,我都要躲著你。
西里斯沉默了一會兒,“好,那麼你要坦白什麼?”
盧修斯仔細端詳著西里斯的神色,似乎在醞釀著一個決定。他深吸了一口氣,開口道:
“上次我說對於黑魔王,我尊敬和崇拜他,並且以加入他為榮。我說謊了。”
西里斯挑了挑眉,他沒有想到盧修斯會這麼快坦明這件事情。
“你知道,我的父親阿布拉克斯・馬爾福曾經是和黑魔王同窗,黑魔王得勢後,他一直是黑魔王的左膀右臂,那位大人一直都很器重我父親。然而這些年來,黑魔王變得越來越古怪了。殘暴,專橫,獨斷,狠毒。我已經不止一次看到過我父親被黑魔王的鑽心咒折磨過的樣子了。要知道,這在以前是根本沒有的事情。”盧修斯表情有些灰暗。
“可是,黑魔王的勢力越來越大,馬爾福家已經無法抽身了。不僅僅是我父親,等到我畢業,也是肯定要被標記的,因為他需要馬爾福家為他提供他需要的東西。然而,我不確定跟隨黑魔王是不是一條明智的道路。”
西里斯兩手交叉,撐在下巴上,淺色的眼睛凝望著盧修斯。
“那麼你想怎麼辦呢?盧修斯・馬爾福?”
盧修斯嘆了一口氣,“我不知道。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我是一個馬爾福,我必須要成為食死徒,否則,黑魔王的怒火足以覆滅馬爾福家。”
西里斯沉默了一會兒,思索著什麼,最終開口道:“盧修斯,我和你一樣,也不認為跟隨黑魔王是一個明智之舉――當然,我相信你已經知道了,不然你也不可能這麼大膽地跟我說這件事――只是對此我有更為肯定的證據。”
盧修斯挑了挑眉,示意西里斯說下去。
“你知道布萊克家族祖上曾經娶過一個特里勞尼,然而那傳說中神乎其神的預言天賦卻從未遺傳到布萊克家的子孫身上。直到幾年前,我不斷地重複經歷一個相同的夢境,我才可以確定自己大概是遺傳到了一些預言的能力。”
盧修斯驚訝地說:“為什麼我從未聽說過?你的父母也從未提過?”
“因為我從未告訴過他們。因為我的預見的事情不是他們願意發生的。”
“你是指……?”盧修斯瞬間想到了什麼,聲音有些乾澀。
“沒錯,我預見到了黑魔王註定失敗。”西里斯一字一頓地說道。
話一出口,盧修斯反倒是平靜了下來,“給我一個相信你的理由。”
西里斯站起來,“你這裡有冥想盆嗎?”
盧修斯沒說話,拉開書櫃下面的抽屜,搬出一個石盆,放在書桌上。
“這是本來就在級長寢室裡的東西,不過我從未用到過。”
西里斯打量了一眼,點點頭,“應該可以用。”
他拿起魔杖,對準自己的太陽穴,抽出了一絲一縷如霧如煙的銀白色物質,輕飄飄地落在了盆裡。
如同西里斯曾經給鄧布利多展示的一樣,只是這一次,西里斯並沒有把所有的記憶都展現給盧修斯。他只是把對盧修斯衝擊最大的幾個場景提煉出來:伏地魔帶領一眾食死徒進入馬爾福莊園的大門;伏地魔要求盧修斯交出魔杖;伏地魔被咒語擊中,重重地倒在地上,如凡人一樣死亡。
“因為是夢境,這些片段都比較短,我只把關於你的抽出來了,其他的,你知道多了也沒什麼益處。”西里斯解釋道。
盧修斯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把頭埋進了冥想盆裡。
這些片段很短,沒一會兒的功夫,鉑金青年就從記憶中出來了,臉色蒼白。
“現在,你相信我了嗎?”西里斯平靜地問道。
記憶不可造假,就算是手段高超的造假大師,也會留下痕跡,這也是為什麼攝神取念曾經一度是傲羅拷問犯人的最佳審訊手段。
盧修斯垂下眼睛,舔了舔嘴唇,“我們需要有個計劃,西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