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心痛（1）
第270章 心痛（1）
爾後，藍翊澤慵懶的闔了闔眼眸，走上前，一笑，“你好，林先生！”
“藍先生，你好！”
一句簡單而客套的問話，透著一種明顯僵硬的異樣。
林峰怔忡的回過身，這一刻，垂下的目光似是思量片刻，有一抹掙扎閃過。
他很清楚楊小萌想要逃避藍翊澤的目光，才會利用他假裝已婚，這樣的舉動，他一邊喜悅著是不是自己有機會？一邊卻擔心著，小萌的心裡並沒有忘記這個男人。
逃離的慌張，不過是掩飾心底的情意綿綿。
暫短的沉默，再一次僵硬了氣氛。
“呵呵……我老公就是這麼沉默寡言！”
楊小萌僵立在一旁，不得不尷尬的為自己的處境解釋了一兩句。
下一秒，猝不及防的情況下，林峰忽而攬著她的腰，再抬眸，親密而微笑的姿態，十分的自然，“藍先生，你與小萌是六年前在x市認識的嗎？我一直沒有聽小萌提過，不過她的親人和朋友很少。我想，藍總應該也是一位對她很重要的朋友，能在這裡巧遇也算是緣分了。藍先生，如果今天不方便，那麼改天，一起吃飯如何？”
“老公，你……”
楊小萌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楞楞的看著不知為何突然聰明的林峰。
這一刻，她只顧著附和，想要擺脫此刻的僵局。可是，她卻沒有想到，自己的舉動，像是預設著林峰的親密舉動，落在藍翊澤平靜的目光之中，霎時間激起翻湧的漣漪。
原來……她真的嫁人了。
“好，有時間一定要聚一聚！”
最終，藍翊澤撐著自己近乎蒼涼的笑弧，目光緩緩的落向楊小萌。
這一刻，目光近乎深刻的流連不退，他望著她，彷彿穿過了時光的空白。視線之中，楊小萌面容並沒有多大的變化，只是時間終究模糊了面容的輪廓凌角，她的面容愈發的驚豔，甚至那一雙瞳孔的深處彌散著誘人的深光。
退去青澀，漸漸的透著一種溫婉柔和的恬靜，不過屬於她的調皮，還留著明顯的痕跡。
小萌……從來都是小萌，沒有一分的改變。
縱是時光錯開，他站在六年後望著她，而她的目光卻望著另一個男人。曾經，她那樣凝視的目光只屬於他，瞳孔深處，只容得下他一人的身影，漸漸的，時間抹去他的痕跡……
取而代之，是一個普通的男人，可就是這個男人，輕易的奪走了他守了六年的希望。
如果……小萌真的結婚了，他還能怎麼糾纏不清？
“藍先生，這是我的名片，那有時間改天聯絡！”
這時，林峰主動的遞上了名片，爾後，便是親密的挽著楊小萌的手上了車。
自始至終，楊小萌都對他的表現驚呆了，就這樣楞楞的被他推上了車，坐到副駕駛室，爾後離開。
一轉身，目光在不經意的一瞬，她看到了藍翊澤。
藍翊澤始終站在原地，抬眸，目光一瞬不瞬的凝視著她的面容。
夜色沉澱，四周的暗沉卻比不過他此刻瞳孔的黑暗，像是最後一抹希望吞噬的乾乾淨淨，剩下的，就只是什麼也剩不下的灰燼。
一眼，目光錯開。
就像毫無預警的重逢，再到猝不及防的分離，通通都在一剎那，便輕易的結束了。
片刻之後，漸行漸遠。
林峰駕著車子，平緩行駛著，抬眸，目光幾度不經意透過後視鏡望向楊小萌。
此刻，她側著身子，維持著目光回望的姿勢。視線落入車窗玻璃，眼中滑過的燈光，無法抑制她的沉下的黯淡，以及唇邊漸漸抿得冷冽的弧度。就在這一刻，該消失的，一點痕跡也沒有。
她在想什麼？
想著剛才那個男人？
林峰不禁想要猜測她的心思，眉心擰著，掙扎著一直猶豫要不要問她。
“你怎麼不問我？”
卻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楊小萌突然轉過頭，目光平靜的望著他。
聞言，林峰一怔，倏爾微微一笑，“小萌，如果你想告訴我，我就聽著，我也不會懷疑你。如果你不說，那麼我會也不會多問，因為我知不知道這件事情，都沒有辦法改變什麼。”
正如她此時的目光，亂了就是亂了，無法平靜。
“唔……對不起，剛剛利用你了。那才那個男人……藍翊澤，是我曾經喜歡過的男人，我不想面對他，所以才騙他說我結婚了。事實上，我演技很好吧，他相信了，都沒有懷疑了，哈哈！”
第一次，楊小萌笑出了一種無助的蒼涼神色。
林峰平靜的望著她，微微一笑，“小萌，你之所以能騙過藍翊澤，並不是你演的多好，而是他太認真了！”
“什麼意思？”
“我看得出來，他很在意你，所以當你說出那句謊話的時候，我想他更多的受傷，而不會有心思去察覺你露的破綻。如果他可以發現，那麼他就沒有用心，而是以一個旁觀者的姿態……小萌，藍翊澤是然然的爹地是嗎？”
最終，林峰還是沒能忍住問出了口。
他不是一個喜歡自欺欺人的人，是，或者不是，一句很簡單的回答。縱使回答有些傷人，但他卻絕對不會自我安慰，這一種的理智才讓他沒有近乎絕望之中變得偏執不堪。
聽著他的問題，楊小萌楞楞的沉默了很久。
半晌，她只是閉上了眼睛。
“別告訴然然，等我們回到新加坡，一樣與他沒有任何的關係。”
她要逃避……就徹底的抹去痕跡。
…………
同一時間，夜空的另一端。
藍翊澤忘了自己僵硬的站在酒吧門前有多久，直到夜色愈發的透明，似乎是黎明之前的痕跡。
直到，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才驚醒了這一刻決絕的目光。
“喂？”
沙啞的聲音，幾乎帶著一種哽咽的錯覺。
電話那頭的藍緋月怔了下，狐疑的問道：“哥，你的聲音怎麼了？現在都凌晨4點了，你怎麼還不回來？我找了你很久了，爺爺也打電話過來問了，說有點急事要找你！你快回來吧，爺爺還在等你電話呢。”
“嗯……小月，我剛剛見到小萌了！”
“小萌？哥，你是不是又看錯了？昨天你就說在餐廳看到小萌，最後都沒有……”
聞言，藍翊澤緩緩的闔上眼眸，沙啞的一笑，弧度近乎蒼涼，“是真的，真的小萌……我見到她，和她說了話。昨天在餐廳見到的人也是她，她回國了……可是……”
“可是？哥哥，小萌和你說了什麼？”
“她說，孩子當年沒有生下來，而且她結婚嫁人了……”
平靜的語氣，說出這句話後，徒然停止。
藍翊澤閉著眼睛，渾身緊繃的站在原地，呼吸艱難的起伏，霎時間，痛的近乎窒息。
同樣沉默，是藍緋月的詫異。
“哥……你沒事吧？”
“嗯，沒事，等我回來吧！”
半晌。
藍翊澤像是艱難的深吸一口氣，結束通話電話，駕車往藍家別墅趕。
半個小時後，一切未變，李姨聽到車子的聲音，前來開門。看到藍翊澤憔悴的樣子，她擰著眉，小聲的說了一句，“少爺，老爺聽到了＃＃＃的電話，現在正在客廳裡等你！”
對於楊小萌，似乎成為了藍家所有的人心結。
聞言，藍翊澤抬了抬眸，卻沒有多少異樣，爾後舉步走上前。
推開門，客廳中，坐著神色緊張焦急的藍爺爺與藍緋月。這一眼，他們看到藍翊澤的神色，張口而出的話，卻突然卡死在了咽喉之中。如此殘忍，該如何問？
“哥哥，你回來了！”
這時，藍緋月不得不在沉默中打破僵局，站起身，輕輕的問了一句。
藍翊澤停下腳步，徑自坐到沙發上，無奈的笑了一聲，“爺爺，您想問什麼嗎？或者我來說吧，小萌六年前懷孕離開了x市，她告訴我，當年她身體不太好，所以沒有能力生下寶寶。現在她在一家工作上班，兩年前，嫁給了他的上司經理。剛剛……我見到她，也見到了她的老公，那個男人對小萌挺好的……呵……”
最後一聲輕笑，硬生生的讓藍緋月紅了雙瞳。
藍爺爺沉著目光，深吸一口氣，連安慰也顯得無力，“翊澤，如果小萌真的與你無緣，那麼就算了吧！你也說，小萌那丫頭現在過的很幸福，那就挺好了……”
“嗯，她過幾天就會回新加坡，不會再回來了！”
藍翊澤闔著眼眸，緊抿著辰，漸漸溢位一絲崩裂的痕跡。
藍緋月通紅著一雙眼眸，緩緩的走上前，輕輕的靠在他的肩頭，說道：“哥，你別一直說自己沒事……你等了小萌六年，一直愧疚於她和寶寶的離開。我知道，可能現實是殘忍一點，但爺爺說的對，小萌過的很幸福就好了！哥，你別在折磨自己了，忘了小萌，不要再帶著這份愧疚與對不起，讓自己身陷痛苦之中。”
“呵……”
忘記？根本不可能。
若是能忘，那麼六年的時間，他早已經忘記了。
藍翊澤徑自輕笑了一聲，卻沒有去否認什麼，頓了片刻，他站起身，說了一句累了便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