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9、活著嗎
阮維東冷冷一笑,“你以為我會相信?”
那個女人離開時,並未傳出有孕育的訊息。
蘇懷慕搖了搖頭,“你有懷疑並不奇怪,但我們可以做DNA檢測。”他相信母親不會說謊。
阮維東嗤聲笑著,“然後呢?認祖歸宗,再將阮氏給整垮,或者收歸你們母子名下。蘇先生,有我在,你們休想。”
絹蘇懷慕兩手一攤,“回墨城是我的主意,與媽媽無關。我回來,也只是想還原一個事實的真相,至於阮氏,壓根就沒有興趣。”
若不然,希臘的產業又怎麼會那麼容易拱手相讓。
那是母親辛苦經營了十餘年的成果,從一個小作坊到頗具規模,準備在他二十歲生日那天全權交予他的禮物。
頰阮維東既然想拿走,他並無太多異議。
母親因為此事專門找他談過話,她想給他留點什麼,但對長子又心存愧疚。
他並無多慮,抱著母親傷心的身體說。他說,讓哥哥收了吧。
如果這樣能讓她心裡好受點,又何樂不為。
他不想她過得那麼難受,他愛她,自小相依為命的感情無可替代。
他仍能記得那場大火,彼時年幼,母親為救他,三樓窗臺一躍,斷腿傷骨,他在她的懷裡卻安然無恙。
說他戀母也好,他只想如果此次墨城之行,哥哥不肯相認,那麼,母親的後半輩子,他陪她終老,一起去等待一個不曾謀面過的男人。
儘管知道那也許是一個永不能達成的願望,但他已是她在身邊的唯一的親人。
母親一直不肯讓他來打擾這個男人的生活,自己卻偷偷地跟蹤著。
在回墨城前,在希臘的那處莊園裡,隔三差五就會有關於墨城關於阮氏關於這個男人以及那個他還不曾正面相遇的老太太的訊息的報紙與雜誌。
她的心裡,其實在渴望著。
於是他告訴自己,有些事,未試過,怎知結果如何。
只是面前的男人的恨意,似乎已抵達噬骨侵心之境。
阮維東冷聲諷笑道,“真相?我所知道的真相是,她竊取公司機密,拋夫棄子,害死我的父親,連累了我的祖父,逼瘋了我的祖母,把阮氏推到崩潰的邊緣。所以,帶著你所謂的真相,在我未改變主意之前,從哪來,回哪去。”
修長的指,在內機上一按,“李秘書,送客。”
安槿醒來時,已近中午,床邊整齊地疊放著新的衣服,從裡到外。
厚重的窗簾,阻隔了室外陽光。拉開來,眯眼片刻,才適應強烈的光線。
身上,仍留著昨夜歡/愛的痕跡。
只是尋遍整個套房,不見他人影。
桌上,留有他的字條,中午一起吃飯。
安槿給蘇懷慕打了一個電話,她問,“蘇姨哪天走?”
“後天。”
“在她走之前,我想見她一面。”
那邊沉默片刻時間,終道,“好,我來安排。”
掛了電話,安槿將手機隨手一丟,欲離開,又轉身拿起,想了想,將通話記錄作刪除。
當然,至今為止,阮維東並無檢視她手機的喜好。他們有各自的基本空間,互不幹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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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以防萬一。
他若看了,必定不歡喜。而且,她想要見的人,只怕會被阻攔。
其實,有時候她也不清楚,為何總要相信人本善良,她不願將那對母子想作十惡不赦的人。
也許,意識之中,希望當年不過是誤會一場。就如蘇懷慕所講,有迫不得已的理由。
不想事實太殘忍,不想他承受更多的不堪與痛苦。
希望歲月靜好,各歸其位。
向來相信直覺,只是,於此事,直覺再靈,她亦不得不嚴謹。
阮維東回之前,她與青嵐在QQ上討論著人性與親情的問題。
網上有新聞,一母,恐女與她爭奪丈夫遺產,趁女還在睡夢裡時,揮刀相向,砍下十餘刀。
有圖片,血肉模糊。
安槿看得膽顫心驚,想那個女人怎麼下得了狠手
如果是後母,尚可說後孃心毒。但親生骨肉,她想象不出那種狠要多大,才能喪失心智,泯滅人性。
那一刀一刀落下,不知道那個女人的心裡是否也痛過。
青嵐感嘆,“原來親情也在物質面前,也不堪一擊。”
她也嘆,“好在是個案。”
青嵐說,“也幸虧是個案,否則這個世界不亂了套。只是也不得不承認,現在有那麼一部分人,親情淡薄,人性自私,各為其利。”
安槿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胃裡一陣一陣地抽著疼。
字條上其實已叮囑,若是起得早,先叫酒店送點吃的。
她想著時近中午,又無胃口,也就省了,等他回來。
這一等就等到了一點多。
看得出,他有些疲憊,但強撐著精神。對於昨晚的事,隻字不提。
點一桌子的菜,他吃得很少,心神恍惚有心事。
不用猜,她也知他在想什麼,所以,靜靜地,低頭吃飯,不打擾。
阮維東一直在想,蘇懷慕離開之前的那句話。彼時,秘書不敢怠慢走了進來,將人請出。
蘇懷慕在走到門口邊時,突然地回頭,他說,“她一直相信,她愛的人還活著,莊園是他們相會的地點,所以這麼些年,她一直在那裡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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