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9、驚險又一重
藍魅的火焰點燃了他手裡的股權轉讓書,幽幽地,像燒著心灼著疼痛的神經。
這個東西,在她的手裡,都還沒有捂熱,她又還了回來。
他說,“她不會離開,所以,這些,用不上。”
黑色的紙灰,餘著最後一點星火,飄落在地。
爵安遠淡淡地笑了一下,“是啊,姐怎麼可能捨得我們。”
他拿回握在阮維東手裡的打火機,揚揮一摁,又是一串火焰微滋地照亮了彼此的眼睛。
那些,他也用不著。
滕看著火熄滅,不剩餘光,安遠道,“你去洗個澡吧,也該吃點東西了,要不然哪有力氣陪我姐。而且我想我姐醒來,可不會樂意看見你這副邋遢的模樣。”
一揚手,就把一袋衣服給丟了過去。
“謝謝!”
阮維東動作略有遲鈍,站了會,還是抱起了衣服往洗手間去。
儘管不知安槿哪一日可出重症監護室,這間VIP病房卻是早早就定下來了的,是個小小的套間,有休息室提供給看護的親人。
他就住在這裡,離她最近的距離。
走到門口他又停了下來,頭不曾轉過,只是道,“等你姐醒了之後,你到姜特助那裡報道,具體我會讓他安排。”
兩個男人,就在醫院附近的咖啡廳裡叫了兩份套餐。各自狼吞虎嚥,形象全無。
哪裡還講究得了口味,只求填飽了肚子,好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去陪著愛的人堅強地走下去。
而醫院的電話在晚上八點剛過的時候響起,醫生說,她的腦子裡出現了積液,引發顱內高壓,有性命之憂。
看著她再一次地被推進手術室,那一刻,阮維東有種揮拳相向的衝動。
他連聲地質問著,“不是說好了一切穩定嗎?怎麼又變成這樣。”
醫生阻止他繼續往手術室裡衝,“阮先生,請冷靜一點,您的衝動會干擾我們的搶救。”
冷靜呵,他也想冷靜。
他很想朝裡面的女人大吼一聲,“安槿,你這該死的,要是再不醒來,我跟你沒完。”
可是,聲音卡在喉嚨裡,發不出來。
突然地有了一些忌諱的詞語,那一句該死的,怎麼也不能再講出來。
彷彿一說口,就會一語成讖。
安遠上前攔住了他,將他拖離開來。
手術室的門倏然合,又將他與她的世界,隔成兩重天。
“鎮定點,你說過,姐不會離開。”
阮維東胡亂地抓了一把頭髮,往走廊的盡頭走去,在視窗邊停下。
安遠跟了上去。
“有煙嗎?”
醫院是禁菸區,儘管如此,安遠還是從口袋裡掏出了煙盒遞與他,替他點了火,又給自己燃了一根。
兩個男人,無聲無息地抽了一地的菸蒂。
視窗的風,吹散了煙霧。
有時候,煙確實是一種緩解焦慮的介質。
有護士經過,出聲提醒。
阮維東極不耐煩地說了一句,“你們院長來了我照抽不誤,去告訴他,如果我妻子有半點差池,他和這裡的醫生都可以下崗了。”
年輕的小護士,雖然被他的氣勢小小的攝了一下,但還是拒理力爭著。
“哎,你這人怎麼這樣,看你長得還挺帥的,怎麼就空有一副皮囊,還威脅起人了,有錢就了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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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涉世不深,大抵就是這樣的女孩,有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
當年的安槿,也是這樣無畏地對視著他。可惜眼神裡的清徹被他給忽視了。
“你叫什麼名字。”
護士長看見了趕緊地跑過來,賠禮道歉,“阮先生,真不好意思,她是實習生,不懂規矩,您多多包涵。”
然後又低聲對小護士訓斥道,“十六號病床該換藥了,趕緊過去。”
小護士倒是倔強,“明明是他的錯,醫院本來就是個不能抽菸的地方,你怎麼反倒替他說好話了。”
護士長將她拉至一旁,小聲道,“你瘋了,人家是阮氏的老闆,你得罪得起嗎?”
小護士嘴一撇,“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高人一等吶,擺什麼譜,大不了我不幹了。”
護士長臉色一僵,不自然地望向阮維東的方向。
阮維東臉色陰寒,卻只是擺了擺手,示意她們趕緊離開。
安槿說得對,這個世界,不是所有的女人對有錢的男人都趨之若鶩。
護士長拽著實習的小護士趕緊地跑離開來。
安遠調侃了一句,“看來有錢還真可以是大爺。”
他需要一些東西來分散等待的焦慮,否則,他也會瘋的。
阮維東自我嘲諷地笑了一下,“曾經我也以為,錢可以買到一切我想要的東西。但是在安槿身上,我卻發現,有些東西,再多的錢也買不到。”
“比如?”
“比如,感情,信任,依賴。兩年前我曾經給過你姐一千萬和一套別墅,但是她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她有她的自尊,也有她的驕傲,還有她的堅持。”
“我從來沒有聽她說起過這些。”
“她要說了,倒是件怪事。”
他想,其實她與他一樣,也是一個把心事藏至極深處的人。他們是同類,所以才能走近,相互取暖。
只是,到底,她心存善良,對人對事沒有太多的苛求,所以,成了他的救贖。
安遠目光復雜地望向他,“我突然對你們相識的過程有點好奇。”
阮維東卻是怔了下,然後與他側身而過。
手術室的門,已是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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