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2、一重歡喜一重憂
晚上七點,病房裡擠滿了人。
老太太抱著安槿,都掉出眼淚來,“丫頭,醒了就好,可擔心死我了。”
“奶奶,對不起了。”安槿回抱著老太太。
“丫頭,你記得我?”老太太的聲調高揚著,欣喜若狂的搖著她的手臂。
爵一屋子的人都緊緊地盯著她,叫她全身都不自在起來。
她搖了搖頭。
老太太一愣,“那你叫我奶奶?”
滕她說,“我看您頭髮都白了,又覺得親切,還擔心我,所以,應該叫你奶奶啊,這是禮貌。”
眾人高漲的熱情瞬間又落了下去,一重歡喜一重憂。
“女人,你要敢說我不認識我,我劈了你。”何琪突地跳出來,在她面前張牙舞爪。
安槿輕撇了嘴,委屈地,“失憶又不是我故意。”
“你……”何琪有點傷,這女人當真把她都給忘了,可自己總不能跟一個病人計較吧,她將安遠推到她面前,“你親弟,這總該認識吧。”
失憶有兩種,全部與區域性。何琪希望她僅是區域性而已,如此恢復的可能性就大些了吧。
安槿還是搖了搖頭,她已經對著這一屋子先來後到的人都搖了個遍,不認識蕭曉,不認識霍楚華,不認識蕭易,更不用說冷揚與阮慕天了。
她溜下床,走到安遠的身邊,輕手扯了扯他的衣服,“你真是我弟?”
“姐!”安遠沙啞啞地喚著她。
這些天,他也幾乎是夜不成寐,總會在惡夢裡驚醒。怕她真的走了,從此就沒有那個疼他的姐姐。
他發誓要保護她,卻發現其實自己什麼也沒有替她做過。
阮維東的電話打給他的時候,他正在公司開會,有點心不在焉,感覺部門經理的話有些重複囉嗦,拖過了正常下班的時間。
老闆可以不上班,吩咐下面的人執行命令就成。但他是員工,請了三五天的假,總得到公司露個面。
目前尚無人知道他是老闆的小舅子,除去姜恆。
每日上下班,他都要到醫院陪姐姐一會,說說話,講講小時候的事。
醫生說,這樣有助於她的甦醒。
而她,也終於醒來。
他甚至顧不上會議室裡異樣的目光,只匆匆說了一句抱歉,他有急事必須離開。
然後,就飛一般地奔出了公司,開著車一路在下班高峰的車陣裡左拐右突。
那車子,是安槿的,阮維東把鑰匙給了他。
阮維東說,安槿說要給他的,接不接受是他的事,但現在車子先開著,方便公司醫院兩頭跑。
安槿將他上下看了個遍,彷彿第一次見面,而後手指輕揚,在空中掐過一個響指。
“真好,有這麼帥的一個弟弟。”
然後,她抱了抱他。可能太用力,鬆開的時候,身形有些晃。
阮維東眼疾手快,只一步就移到了她的身邊,將她抱起,放到床上。
“你這剛醒,就這樣亂動,躺好。”
安槿用手戳了戳他,哼道,“有你這麼當老公的嗎?兇巴巴的。”然後,將臉越過他的手臂,朝安遠喊道,“弟,他真是你姐夫?”
好像很懷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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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記爆慄揚起,落在她的額上,卻是極輕,“你還懷疑不成?”
安槿抱著腦袋,“喂,我是病人哎,頭上剛開完刀,敲壞了你賠。”
“好,我賠,但你先給我躺好了。”他把枕頭給她墊高了,然後就坐在她的身邊。
蕭易站在靠門邊的地方,看著她雖然嘴裡不樂意著,卻是對阮維東很依賴的樣子,心痛卻又欣慰著。
她的臉上是單純的表情,不似從前,總心事重重。
這樣也好。
忘了,又怎樣?她不光忘了自己,也忘了所有的人,甚至於,不記得自己的名字。
醫生在這個時候走進來,對眾人勸道,“各位,安小姐剛醒過來,需要好生休息,不方便過久的打擾。”
“你們都請回吧,這裡有我就好。”阮維東下了逐客令。
何琪上前捏了安槿的胳膊一把,咬牙切齒道,“死女人,居然敢把我給忘了。”
安槿吐著舌扮作鬼臉,“現在不就認識了,你是何琪,她是蕭曉,這是我弟,還有蕭易哥,冷揚,懷慕,奶奶,慕天爸爸蘇芫媽媽。”
她一一地指著房間裡的人,然後微笑地歪著腦袋自誇,“雖然我失憶,但我發現我的記憶力還不錯哎,我沒記錯,對吧?”
阮維東揚著淡淡的笑,雖然失憶,智力未損,他應該慶幸了,看她的眸光越發地柔軟。
也許,差點失去一次,讓他更懂得什麼叫珍惜與來之不易。
當病房裡恢復清靜,她也倦了,垂著眼皮無精打採的。
阮維東親吻著她的額,“睡吧,我陪你。”
她很乖巧地閉上了眼睛,不久又突然地睜開,問他,“我現在是不是很醜。”
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光頭,上面還有手術後的疤痕未消。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傻瓜,頭髮現在沒有,但會再長出來的。”
“那你就是說我現在很醜嘛。”她無理取鬧著。
“哪會?”他輕輕地笑著。
她鼻頭輕哼一下,“騙人。”
有撒嬌的味道,他喜歡。
“不騙你,不管你長頭髮短頭髮,還是沒頭髮,我都喜歡。”
只要,她在他的身邊就好。
“跟我說說以前的事,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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