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第二十九章 莊周夢蝶

步劍庭·意縹緲·2,497·2026/3/23

卷六 第二十九章 莊周夢蝶 應飛檢查自身狀況,但隨即發現―― 他不見了! 他想審視自己的身體,卻發現他並沒有可以用來審視的眼睛,也沒有可以被審視的肉體! 他不復存在,卻又好似無處不在,甚至說,他的本身就變成了“存在”。 這實在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體驗,應飛揚最先動得念頭就是他已經死了,可這種與天地同化,無處不在的感覺衝散了死亡的恐懼,甚至讓他覺得,如果這便是死亡,那死亡倒是一件令人嚮往的事。 但很快又否定了他已死了這個猜測,死時至少仍要依託魂體,但現在的他卻是無拘無束,無所憑依。 他可以是一個戰場中的任何一人。 可以是幻境中飛過的鳥雀。 可以是清嶽掌門和血千秋腳下佇立的修羅雕像。 可以是商影兵刃迸射而出的一縷劍氣。 可以是晏世元詠唱出的一段法咒。 可以是慕紫軒腦海中閃爍的一個念頭。 萬物都在他感知中,他也等同萬物。只動一個念頭,前因後果,乃至場上的所有戰況他就都瞭然於心,但當他以為他是無所不能的神明時,現實又將他打回原形。 隨著念動,他感受到故友張毅之的危險,覺察到張毅之將在修羅道圍攻下喪命,於是他有了行動。但是…… 他想化為張毅之躲開攻擊。 想化為修羅道手上兵刃斜走三分。 想化為慈悲的念頭讓修羅道道眾手軟不忍下手。 想化為時間將取命一刻停滯。 他什麼都是,同時也什麼都不是。 “嘭!”一個阿修羅在同伴掩護下侵身張毅之身側,一掌震碎他的心脈,張毅之跪倒在地,垂下頭顱。 應飛揚甚至能感受到張毅之心臟如何從跳動變為停滯,熟悉的生命在他眼前喪失,令他生出一種失落感, 而隨後滋生出一股慾望,想要吞噬些什麼,來填補失落的空缺。這種慾望一起,便好像一團火在骨髓裡燃燒,催得他一刻,一分也不等不了! 所有一切都被拋在腦後,而他很快知曉了,他想要吞噬的是什麼,瀕臨死亡時對生的“貪戀”。面對仇敵時焚燒心頭的“嗔火”,對眼前境遇茫然不解的“痴愚”,目空一切,視敵人如無物的“傲慢”,身在幻境難辨真假時的“疑惑”。 “貪”、“嗔”、“痴”、“慢”、“疑”。人心五毒,皆是他渴求的食糧。 此時的應飛揚自是不知,“上三道輪迴陣”由“天道壞滅”、“人間如夢”、“修羅征伐”三陣組成,而他此時的狀態就是“天道壞滅”所導致。 上三道輪迴陣陣法一成,陣法範圍內,變成了一方虛實結合的幻境。而以天人五衰之氣催動陣法的人,不單是此陣的陣主,還將成為這個幻界的“天道”,也就是這方世界的本我、真理、規律、意志、境界…… 任何世界,都是按著“成――住――壞――空”的規律循環發展。也就是世界的誕生,持續,崩壞,和不存。陣法中雖只是一個小小幻界,但也逃不出“成住壞空”的規律。 而作為這方世界的天道,可通過吸取幻境之人的五毒慾念,使得天道受到慾念侵染,進而沉淪,腐朽,惡化,加速此方世界往壞空的方向發展。 這便是此陣法真正的可怕之處,化身“天道”之人雖無法直接干預陣中戰局,但吸收足夠慾念後,便可引動壞空之力,舉世沉淪,眾生有罪,使得所有陷入陣中之人雖同這方幻界一同壞滅,不存於世! 因人間道、修羅道之人此時在陣中,引動壞空之力的法門自然不會讓應飛揚知曉,但應飛揚依然可憑藉本能,吸收著人心慾念。 征戰中的人心中都不斷滋生著五毒,源源不斷的供給他食糧,應飛揚如餓了三天的老饕,如飢似渴的吞噬,可應飛揚吞噬的再多,始終填補不了他的欲壑,直到他感應到了一個人。 一個念頭,應飛揚就成了慕紫軒面前吹過的風,肆無忌憚的審視他的食糧,一片星空下,慕紫軒倚坐王座之上,似是等待什麼,而應飛揚卻被他所覺察到的景緻震撼。 在應飛揚的感知下,常人心中皆寄生著五毒,黃色的貪,紅色的嗔。粉色的迷,藍色的慢,綠色的疑,將人心染得五彩斑斕,不復通透。哪一種慾念多,哪一種慾念的顏色便重,在場之人或多或少心頭都沾染異彩,一塵不染的無垢之心他倒未曾發現過。 而坐在那裡的慕紫軒非但五毒俱全,濃重的色彩將本心染得一層一層,不見本來模樣,甚至五毒之心還化成猙獰的怪獸,盤踞在他周身。首尾相連,不斷吞噬尾巴的蛇繞在他頸部。雙目赤紅,燃著焚燒自身的狼伏踞在他座下。茫然亂飛的無頭鴿子繞著他身邊盤旋。而身後還有帶著兩人高的帽子,脖子已不堪重負卻依然不願低下頭的猴子。長著三個腦袋,共有一個軀體,三個腦袋彼此猜疑的貓。 與其說他心中寄生著五毒,不如說他寄生在五毒之上,整個人便是一個慾念的化身。應飛揚也不禁起疑,到底是怎樣的經歷,使慕紫軒變得如此? 但疑問很快化作食慾,慾望的本身就包含慾望的成因,將慾望的怪獸吞噬了,自然能瞭解這一切。 五隻怪獸好像能覺察到他一般,竟朝著並不存在的他撕咬,應飛揚吞噬的同時,種種慾念也在他心念中滋生,自身的意識越來越稀薄,一時間,竟分不清是他吞噬了慾念,還是慾念反將他吞噬。 吞與被吞,循環往復,茫茫然不知過了多久,應飛揚的自我意識,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誰,周遭也變成一片黑暗。 忽而黑暗盡頭,好像有人在呼喚他的名字。 便仿若失航的船依循燈塔指引一般,應飛揚循著那個聲音,終於在黑暗盡頭發現一條裂隙。 而他的心念從裂隙中穿過,便又是一陣耀眼白光,他開始伸手擋住這白光,慢慢睜開眼睛,連他自己也未察覺,現在的他又恢復了形體。 而眼前露出一張十分熟悉的少女嬌顏,少女見他睜眼,才道:“子慕,你可真能睡,叫你半天你都沒反應,當你睡死過去了呢?” “寧……悠悠?” “呦,傻了不成,當然是我了,還是你的傷還沒好,仍在發燒?”少女將一手撫額,一手則搭向他的額頭。 而隨著額間傳來的溫暖,應飛揚的腦海中開了閘一般,又是一股龐大的信息流湧來,一幕一幕,陌生而又熟悉的畫面如浪潮一般,沖刷他的意識、心念,和本我。 “你才傻了呢,只是覺得方才,做了個很長的夢!”應飛揚,不對,現在該說是子慕,子慕一把將少女的手打開,沒好氣道。 Ps:這章是不是既玄乎又有點意識流的範,反正是我的抽風之作,下一章開始轉入外傳內容,破解局勢的契機藏在“真主角”的過去中。 本來想來個高難度炫技,本傳和外傳同時寫,最後情節匯流,併成一個彼此相扣的環,但起點的更新提示系統實在很讓人蛋疼,完全不給我施展的機會,只是將更新順序弄得亂七八糟,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使用這種切臺的方法了。 下一章更新的是外傳第五章,前四章若是遺忘了……嗯,那就遺忘吧,反正不是什麼重要的內容……

卷六 第二十九章 莊周夢蝶

應飛檢查自身狀況,但隨即發現――

他不見了!

他想審視自己的身體,卻發現他並沒有可以用來審視的眼睛,也沒有可以被審視的肉體!

他不復存在,卻又好似無處不在,甚至說,他的本身就變成了“存在”。

這實在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體驗,應飛揚最先動得念頭就是他已經死了,可這種與天地同化,無處不在的感覺衝散了死亡的恐懼,甚至讓他覺得,如果這便是死亡,那死亡倒是一件令人嚮往的事。

但很快又否定了他已死了這個猜測,死時至少仍要依託魂體,但現在的他卻是無拘無束,無所憑依。

他可以是一個戰場中的任何一人。

可以是幻境中飛過的鳥雀。

可以是清嶽掌門和血千秋腳下佇立的修羅雕像。

可以是商影兵刃迸射而出的一縷劍氣。

可以是晏世元詠唱出的一段法咒。

可以是慕紫軒腦海中閃爍的一個念頭。

萬物都在他感知中,他也等同萬物。只動一個念頭,前因後果,乃至場上的所有戰況他就都瞭然於心,但當他以為他是無所不能的神明時,現實又將他打回原形。

隨著念動,他感受到故友張毅之的危險,覺察到張毅之將在修羅道圍攻下喪命,於是他有了行動。但是……

他想化為張毅之躲開攻擊。

想化為修羅道手上兵刃斜走三分。

想化為慈悲的念頭讓修羅道道眾手軟不忍下手。

想化為時間將取命一刻停滯。

他什麼都是,同時也什麼都不是。

“嘭!”一個阿修羅在同伴掩護下侵身張毅之身側,一掌震碎他的心脈,張毅之跪倒在地,垂下頭顱。

應飛揚甚至能感受到張毅之心臟如何從跳動變為停滯,熟悉的生命在他眼前喪失,令他生出一種失落感,

而隨後滋生出一股慾望,想要吞噬些什麼,來填補失落的空缺。這種慾望一起,便好像一團火在骨髓裡燃燒,催得他一刻,一分也不等不了!

所有一切都被拋在腦後,而他很快知曉了,他想要吞噬的是什麼,瀕臨死亡時對生的“貪戀”。面對仇敵時焚燒心頭的“嗔火”,對眼前境遇茫然不解的“痴愚”,目空一切,視敵人如無物的“傲慢”,身在幻境難辨真假時的“疑惑”。

“貪”、“嗔”、“痴”、“慢”、“疑”。人心五毒,皆是他渴求的食糧。

此時的應飛揚自是不知,“上三道輪迴陣”由“天道壞滅”、“人間如夢”、“修羅征伐”三陣組成,而他此時的狀態就是“天道壞滅”所導致。

上三道輪迴陣陣法一成,陣法範圍內,變成了一方虛實結合的幻境。而以天人五衰之氣催動陣法的人,不單是此陣的陣主,還將成為這個幻界的“天道”,也就是這方世界的本我、真理、規律、意志、境界……

任何世界,都是按著“成――住――壞――空”的規律循環發展。也就是世界的誕生,持續,崩壞,和不存。陣法中雖只是一個小小幻界,但也逃不出“成住壞空”的規律。

而作為這方世界的天道,可通過吸取幻境之人的五毒慾念,使得天道受到慾念侵染,進而沉淪,腐朽,惡化,加速此方世界往壞空的方向發展。

這便是此陣法真正的可怕之處,化身“天道”之人雖無法直接干預陣中戰局,但吸收足夠慾念後,便可引動壞空之力,舉世沉淪,眾生有罪,使得所有陷入陣中之人雖同這方幻界一同壞滅,不存於世!

因人間道、修羅道之人此時在陣中,引動壞空之力的法門自然不會讓應飛揚知曉,但應飛揚依然可憑藉本能,吸收著人心慾念。

征戰中的人心中都不斷滋生著五毒,源源不斷的供給他食糧,應飛揚如餓了三天的老饕,如飢似渴的吞噬,可應飛揚吞噬的再多,始終填補不了他的欲壑,直到他感應到了一個人。

一個念頭,應飛揚就成了慕紫軒面前吹過的風,肆無忌憚的審視他的食糧,一片星空下,慕紫軒倚坐王座之上,似是等待什麼,而應飛揚卻被他所覺察到的景緻震撼。

在應飛揚的感知下,常人心中皆寄生著五毒,黃色的貪,紅色的嗔。粉色的迷,藍色的慢,綠色的疑,將人心染得五彩斑斕,不復通透。哪一種慾念多,哪一種慾念的顏色便重,在場之人或多或少心頭都沾染異彩,一塵不染的無垢之心他倒未曾發現過。

而坐在那裡的慕紫軒非但五毒俱全,濃重的色彩將本心染得一層一層,不見本來模樣,甚至五毒之心還化成猙獰的怪獸,盤踞在他周身。首尾相連,不斷吞噬尾巴的蛇繞在他頸部。雙目赤紅,燃著焚燒自身的狼伏踞在他座下。茫然亂飛的無頭鴿子繞著他身邊盤旋。而身後還有帶著兩人高的帽子,脖子已不堪重負卻依然不願低下頭的猴子。長著三個腦袋,共有一個軀體,三個腦袋彼此猜疑的貓。

與其說他心中寄生著五毒,不如說他寄生在五毒之上,整個人便是一個慾念的化身。應飛揚也不禁起疑,到底是怎樣的經歷,使慕紫軒變得如此?

但疑問很快化作食慾,慾望的本身就包含慾望的成因,將慾望的怪獸吞噬了,自然能瞭解這一切。

五隻怪獸好像能覺察到他一般,竟朝著並不存在的他撕咬,應飛揚吞噬的同時,種種慾念也在他心念中滋生,自身的意識越來越稀薄,一時間,竟分不清是他吞噬了慾念,還是慾念反將他吞噬。

吞與被吞,循環往復,茫茫然不知過了多久,應飛揚的自我意識,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誰,周遭也變成一片黑暗。

忽而黑暗盡頭,好像有人在呼喚他的名字。

便仿若失航的船依循燈塔指引一般,應飛揚循著那個聲音,終於在黑暗盡頭發現一條裂隙。

而他的心念從裂隙中穿過,便又是一陣耀眼白光,他開始伸手擋住這白光,慢慢睜開眼睛,連他自己也未察覺,現在的他又恢復了形體。

而眼前露出一張十分熟悉的少女嬌顏,少女見他睜眼,才道:“子慕,你可真能睡,叫你半天你都沒反應,當你睡死過去了呢?”

“寧……悠悠?”

“呦,傻了不成,當然是我了,還是你的傷還沒好,仍在發燒?”少女將一手撫額,一手則搭向他的額頭。

而隨著額間傳來的溫暖,應飛揚的腦海中開了閘一般,又是一股龐大的信息流湧來,一幕一幕,陌生而又熟悉的畫面如浪潮一般,沖刷他的意識、心念,和本我。

“你才傻了呢,只是覺得方才,做了個很長的夢!”應飛揚,不對,現在該說是子慕,子慕一把將少女的手打開,沒好氣道。

Ps:這章是不是既玄乎又有點意識流的範,反正是我的抽風之作,下一章開始轉入外傳內容,破解局勢的契機藏在“真主角”的過去中。

本來想來個高難度炫技,本傳和外傳同時寫,最後情節匯流,併成一個彼此相扣的環,但起點的更新提示系統實在很讓人蛋疼,完全不給我施展的機會,只是將更新順序弄得亂七八糟,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使用這種切臺的方法了。

下一章更新的是外傳第五章,前四章若是遺忘了……嗯,那就遺忘吧,反正不是什麼重要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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