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節 天下第一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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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著實被嚇了一跳，這個知心看起來就陰沉可怕，想不到做起事來更是兇殘狠毒，竟連自己的妹妹都要傷害。那麼先前芝嵐說的“救我”的意思就不是我所理解的那麼簡單了，芝嵐定是感覺到了來自於她姐姐的危險。她說要出去應該是想要離開知心的意思，但是她們共用一個身體，她不知如何來擺拖她的姐姐，於是向我求救。
我不是醫生，我只知道性格分裂是一種精神疾病，而精神疾病通常都是精神科醫生透過對病人的心理輔導同時用藥物來進行治療的。心理輔導說不定我還能試試，因為我在前世的時候曾經學過一些心理課程；至於藥物方面我可是一竅不通的，但我可以提供一點資訊給那些個御醫，說不定真能治好她們呢！但最大的問題是王爺和王妃能狠得下心放棄其中一個女兒嗎？還有放棄誰？如果是芝嵐我絕對不幹！主意已定，我深深地看著王爺道：“王爺，知心和芝嵐你喜歡誰？”
“為何如此問？”王爺不解地道：“這跟我們現在所說的事有關嗎？”
“當然，我想知道！”我又重重地加了一句：“這很重要！”
王爺毫不猶豫地道：“兩個我都一樣喜歡！沒有誰多一點誰少一點之分！”這是在諷刺我吧？！我撅著嘴道：“一定要選一個！”
王爺見我如此表情，無可奈何地道：“她們都是我的女兒，各有長處，也各有短處。知心呢，特別地貼心，在她剛滿一歲的時候，就知道用她的小拳頭替我捶腿了，所以我替她起名叫知心，再大一點的時候她還開始像個小大人似的與我聊心事。不過從她們七歲開始，純如經常發現她們身上有損傷，芝嵐又多次告知我和純如，說知心欺負她，我們透過暗中觀察，才發現每次知心傷害了自己的身體後還威脅芝嵐不準告訴我們，事後我與她談心，她說她恨芝嵐分去了我們的愛！這幾年來知心的性格越來越有獨佔性，她希望父母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但是這又怎麼可能！畢竟芝嵐也是我們的寶貝女兒！而芝嵐呢乖巧懂事，十分可愛，可性格卻過於軟弱，每次受到知心欺負，除哭泣外別無他法。對於這樣的孩子，身為父母總是要多些操心的，然而這又會惹來知心的不快，從而變本加厲地傷害自己的身體。”王爺眉頭緊蹙，擔心的神色表lou無遺。
良久王爺喃喃自語道：“兩個孩子我都一般地疼，叫我怎生分得清喜歡哪個多些？”
我咬了咬嘴唇，狠心道：“若我說能治癒她們的方法就是，只能保留一個，王爺你當如何選擇？”
王爺震驚地看著我，臉色倏地變得煞白，厲聲道：“你不是說記不得了嗎？如今又怎會說出這等話來？這如何能拿來開玩笑？”！~！ 我緊抓著杯子，看著他急劇起伏的胸膛閉嘴不言，良久他嘶啞著聲道：“別無他法嗎？”
我呡緊唇緩緩搖頭，他單手撫額，緊咬牙根道：“作為父親，我無法選擇；但作為高盛國的王爺我……我……選擇適合生存的那個！”言罷，他突地站起，轉身就出了房間，重重地合上了房門。
他！他！竟然選擇知心！我憤怒得無法自已，站起身來掄起椅子就砸，一下又一下，這該死的椅子到底是誰做的？！怎麼砸都不爛？！我頹然地坐在了地上，自己倒快散了架！
門外傳來急切地奔跑聲，不一會兒小蘭焦急的聲音響起：“小姐！你沒事吧！”我喘著粗氣無法回應，小蘭推開門衝進來，見我坐在了地上，跑上前來上下左右檢視了一番，才攙著我起來，扶起了摔不爛的椅子。
洞開的門外，幾條人影閃過，我指指門，小蘭會意了，去把門拴上。
我走到床邊，和衣躺下，小蘭上前來幫我掖好被子，去牆邊點上了爐火，又開啟門去打水。我根本睡不著，今天一天發生的事情太多，我需要好好地理一理……
夜深人靜，小蘭躺在長軟椅上已然熟睡。我坐起身向已進來多時的婆婆招手，婆婆盤腿坐於我床內。我撩起被子裹住身體，低聲問婆婆：“你今日一整天都在何處？”
婆婆今日的神情格外地沮喪，沉聲道：“我一直跟著你們回到此地，你們說的我都聽到了。皇兒怒氣衝衝出來後，我一直跟著他回房裡，看著他大發雷霆，卻幫不了任何忙！你說我這個做孃的是不是很沒用？！”
我直搖頭，抬手虛按，狀似握著婆婆的手道：“婆婆，我有很多事要與你商量了之後才能去做，打起精神來！我需要你的幫助！”我把今天在小公主院裡所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婆婆，講述過程中婆婆幾次動容。一等我說完，婆婆迫不及待地問道：“靈兒，告訴婆婆實情，在你原先的那個家鄉，此等病症很是常見嗎？”
“當然不是常見的，那是少數人才會得的病，況且我又不是大夫，對此種病症也不甚瞭解。我只是聽說過此種病症需要心理疏導加上藥物治療，至於如何輔導，我尚可試一試，但用何種藥物，我真是不知！那就要看御醫們有無辦法了！”
婆婆臉帶悽惶地道：“那麼真的只能留一個嗎？”
我抱緊胳膊，語帶埋怨地道：“婆婆，芝嵐是個極其可愛的孩子，可是王爺竟不選她，就因為她受知心地欺負不敢反抗，就因為她不懂得如何保護自己！難道性格軟弱一些的孩子就連活下去的權利都沒有嗎？”我深吸口氣，堅定地道：“可我絕不放棄她！我要培養起她的鬥志，我要讓王爺看看到底哪個孩子更適合在這個世界上生存！”
婆婆連連搖頭：“你以為身為父母的皇兒會捨得放棄嵐兒嗎？他選心兒自有他的道理，聽他的吧！你只管好好想辦法保住心兒才是！”
我失望地衝著她道：“婆婆，你為何不支援我？你知不知道你們放棄的是多好的孩子？！你們到時不要後悔！”
婆婆板下了臉，用從未有過的語氣對我道：“這麼說知心就該死麼？就因為你不喜她就該死麼？皇兒能像你這樣只按喜好做事的麼？我不准你如此左右我皇兒的決定！”
我被震住了！婆婆從未對我如此兇過，從未對我說過如此重的話。我覺得很委屈，我哪有這麼大的影響力，哪能去影響她的兒子！我用被子捂住頭，再也不肯說一句話。隱隱地傳來婆婆的哭泣聲，我不去理她，我自己都想哭，自己都想要別人來安慰呢！可是婆婆越哭越傷心，我忍不住探出頭來，看見婆婆用力地捶著腿，邊哭邊道：“我做了錯事，我已經用命償還了，老天為何還要懲罰我的孩兒？讓他們受此等苦！”
要拿命來抵的錯那要有多大？我不敢想象！我看著婆婆不斷地自責，不好意思再去責怪她。
婆婆哭了整整一個時辰，怎麼勸都勸不住，好像是積攢了幾百年的淚水，把我的半條被子都哭溼了！
我一直坐著陪她，等她慢慢平靜下來，才躺下身去睡覺，明天的事留著明天再說吧！
由於我睡得晚，第二天醒來已是辰時，陽光早就透過窗欞照了進來，我匆匆起床走到院子裡，朝王爺的房間張望，丫環們告訴我王爺早去上朝了，這正如婆婆所說的，哪怕再大的事也不會影響到他去上朝！
我無心晨練，等丫環們送上了與昨日同樣豐盛的早膳，我卻不再覺得如何有味，心裡裝著滿滿的心事，胡亂扒拉了幾口後吩咐她們撤下。
朝著院裡輕喚了一聲，榮生就站到了我面前，向我行了禮後歉然道：“昨日夫人暈倒後，我想上來幫忙，可王妃說她會照顧你，吩咐我先行回來做事，我就……夫人，你沒事了吧？”
我微笑道：“王妃照顧得我很好。你有心了！”
“那甚好！”榮生釋然道：“夫人今日有何吩咐？”
“今日我還要去小公主的院子，路已經認識了就不用麻煩你了，你去忙吧！”
“是！”榮生退走。
我和婆婆還有小蘭又來到了小公主的院子門前，婆婆說她會在院外等我，我微微點頭。我們還未拍門，門已自開，秦士虎笑著迎了出來：“靈夫人，您來啦？王妃娘娘在屋裡等著呢！”王妃？她昨晚不是？
秦士虎做了個請的姿勢，我點點頭，一邊跨進院子一邊問道：“王妃還好嗎？”
“很好，娘娘一早就說過夫人會過來，讓小的在此等著呢！”我朝他看了一眼，這個秦士虎如此客氣，不知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