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自己上來,蹲好
裴琛坐在擁擠又堆放著雜物的休息室裡,小小一個,低頭玩著魔方,沒有和段叔叔一起去找媽媽。
因為從溫歡鬧著要和裴璟熠離婚開始,為了不影響孩子,裴璟熠便將裴琛暫時交給了段元洲帶著。
好幾天了,裴琛沒有媽媽的消息。
但他知道,媽媽一定已經和爸爸辦好離婚了。
畢竟媽媽不喜歡爸爸,還非常討厭他這個小孩。
以前爸爸沒破產時,每次裴琛好不容易能有機會和媽媽見面,媽媽都會對他皺著好看的眉頭,讓他回祖宅去找爺爺。
有幾次裴琛故意耍賴,躲在家裡想留在媽媽身邊,但媽媽卻直接叫了爸爸過來將他塞進了離開的車裡。
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所以現在爸爸破產了,雖然裴琛很想去最後見見媽媽,可他擔心媽媽見到了他會不開心,更重要的是,他實在是不想看見媽媽更不喜歡他的樣子。
於是裴琛握緊了手中的魔方,有水珠滴落在魔方上,他倔強地抿緊了小嘴,抬起胳膊用力擦了擦紅紅的眼睛。
「琛琛——」就在這時,一陣熟悉又陌生的呼喚忽然響起。
裴琛摸了摸耳朵,奇怪他怎麼才三歲就幻聽了?
可下一刻休息室的玻璃門被推開,他看見了剛剛一直在想的媽媽竟然大步來到了他的面前,美麗的臉上沒有半點厭惡,甚至香香的手還摸了摸他的小臉:「琛琛,你怎麼不來找媽媽啊?」
溫歡覺醒後確實有太多人沒顧上了。
不過裴琛,她是一直念著的,只是她情緒有些複雜,所以花了點時間整理心情。
因為在覺醒前,溫歡和這個親兒子的關係並不算融洽。
可是在書中,裴琛慘死,屍體都被砍的面目全非時,法醫卻從他緊攥不放的掌心裡,拿出了一個小黃鴨的吊墜。
那是溫歡在買奶茶時,奶茶店做活動送的小禮物。
又廉價又醜,溫歡本來想扔,正好裴琛一個月被老爺子送回家一趟,所以溫歡就扔給了兒子。
當時裴琛小小的臉上十分不屑,溫歡也無所謂,覺得裴琛那麼多昂貴玩具,絕對早把這小黃鴨扔了。
可沒想到,這小鴨子竟被他隨身帶著十多年。
而現在被媽媽把臉摸了,三歲的小裴琛睜大了眼睛,手裡最喜歡的魔方都咕嚕嚕掉在了地上。
但是他沒去撿,握緊了嫩生生的小手,他吞了吞口水不知該怎麼回答媽媽的話。
段元洲卻在走進休息室撿起魔方:「溫歡,你對琛琛那麼不稱職,他不喜歡你為什麼要去找你?」
「是嗎?」溫歡聞言俯下身,看著兒子:「琛琛,你不喜歡媽媽嗎?」
段元洲嗤笑一聲,覺得溫歡簡直是自取其辱。
而裴琛也靜默了幾秒,然後別開小臉,他小聲說:「這個話我沒說過。」
「???」
段元洲滿臉不可置信。
「琛琛真乖,媽媽爸爸一會兒帶琛琛回家好不好?」
溫歡卻滿意了,於是又摸了一把兒子手感很好的小臉,下一刻她乾脆將小傢伙抱在了懷中。
因為看在裴琛這孩子到死都念著她的情分上。
溫歡覺醒後想改變自己被反派迫害慘死的命運,也想改變兒子誤入歧途,死無全屍的下場。
大不了女主出現,裴璟熠和她離婚時,溫歡帶上兒子一起出國離開,這次也就不麻煩女主給她兒子當後媽了。
而裴琛被溫歡整個抱起,身體都僵住了:「你,你不是要走了嗎?為什麼會和爸爸一起帶我回家?」
「因為我不走了啊。」溫歡回答。
裴琛驀地一愣。
他小小的手不自覺抓住溫歡的袖子:「你不走,不去外面過好日子了嗎?」
「害,好日子不是非得去外面過的。」溫歡哈哈道:「媽媽想明白了,能和你和爸爸在一起的每一天,就已經是好日子了!」
裴琛徹底怔住。
看著對他笑的媽媽,他小腦瓜子一片空白。
站在門口的裴璟熠聽著看著溫歡的話,黑眸劃過幾道暗光,心口也微微發熱。
不管溫歡後面那句話是虛情,還是假意。
只要溫歡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他就可以不去計較。
可是段元洲站在一旁,看著好兄弟和好兄弟兒子失神的樣子,卻覺得不忍直視。
因為溫歡真是把這對父子,都快哄成胚胎了。
不過溫歡剛剛甜美婉約的樣子,還真像那麼一回事……
所以張了張嘴,他暫時也沒說什麼。
而裴琛三歲,雖然不胖,可男孩子發育的不錯也壓手。
溫歡抱了一會兒,便直接交給了裴璟熠:「老公,琛琛一會兒跟我們一起坐電瓶車,讓他坐我們中間吧。」
裴璟熠搖了搖頭:「讓他蹲前面吧。」
裴璟熠雖然沒有太多騎電瓶車的經驗,但來的時候他好好觀察過,電瓶車前放腳的地方,能塞一個小孩。
裴琛平視親爹,兩秒後,他「哼」了一聲。
但溫歡覺得裴璟熠這個主意好,她拉著兒子的小手高興:「可以啊,媽媽開車,琛琛就坐在媽媽腿上吧。」
裴琛的臉瞬間通紅,低著小腦袋,他不自在地「嗯嗯」。
溫歡看著溫和懂事的兒子,忽然覺得他好像也沒那麼魔丸。
段元洲卻更加無言,因為什麼時候,裴璟熠的出行交通工具成了一輛電瓶車?
而且這幾天在他車上,動不動就嫌棄他安裝的兒童安全座椅太高,太不舒服,還沒檔次的小魔丸裴琛,什麼時候變小靈珠了?
但事實擺在面前。
等裴琛不願意被裴璟熠抱著,掙紮下地,又就被溫歡牽著手帶去辦公室喝水後,段元洲立刻關上了休息室的玻璃門,單獨攔住了裴璟熠:「裴哥,你是偷偷給溫歡喫什麼藥了嗎?」
裴璟熠冷下了臉:「胡說什麼。」
段元洲滿臉無辜:「我這不是因為溫歡和以前表現的太不一樣了嗎?畢竟之前她對你和小琛一直愛搭不理,前段時間她更是作天作地要離婚,怎麼現在就忽然想開了?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陰謀,需不需要調查?」
裴璟熠搖了搖頭,並沒猶豫:「不需要調查,是不是有陰謀我會自己看著辦。」
段元洲有些語塞,眸光也有些複雜。
因為他和裴璟熠做兄弟十幾年,裴璟熠一向成熟睿智,殺伐果斷。
怎麼現在反而昏君行徑起來?
「裴哥,這次你假裝破產從裴氏退出,是想要找出所有藏在暗處,居心叵測的人,其實這也是一個甩掉溫歡的好機會,裴老爺子很希望你能有一個配得上你的另一半的。」
是的,裴璟熠這次的落魄從一開始就是個局,雖然不是針對溫歡,但裴老爺子也希望可以用來針對溫歡。
畢竟裴家家大業大,幾代人盤根錯節,深不可測。
裴璟熠要正式成為裴家家主,當家主母如果是個美貌卻粗鄙,貪婪還沒腦子的溫歡。
那一定會有許多人生出異心。
裴璟熠卻神情淡漠:「我的另一半輪不到別人來指手畫腳,老爺子的想法更不代表我的想法,如果有人因為一個溫歡就生出異心,那隻能代表他的心本來就不純。」
段元洲對這倒是無法反駁:「我們這次退下來,確實一下子就看見了許多以前看不到的,但一直這麼落魄著終究不是個事,裴哥你打算什麼時間東山再起?」
裴璟熠眯了眯黑眸,一字一頓道:「暫定一年,但這一年既然設局就要真實,你別露了破綻。」
「放心吧。」
……
下午五點半。
公司裡沒什麼事了,裴璟熠帶著溫歡和裴琛便準時下班。
可是,裴璟熠這次卻坐在了駕駛的位置上,隨後讓溫歡坐在後面抱好他的腰,踢了邊撐,他這纔看了三歲的兒子一眼:「自己上來,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