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大路彎彎(二)(6)
第六章 大路彎彎(二)(6)
四方略微緊張地說道,咱得跟木琴那些村幹部講明這個理兒,叫他們在定路線的時辰,把老林給讓出來,千萬不敢胡來呢?
四季接道,你都想到天宮上哩,村幹部會聽你的麼,他們都聽木琴一個人的,叫他們往東去,就不敢往西瞥一眼呢?要我看,乾脆發動村人去跟木琴講,人多了,法不責眾,又眾怒難犯,她就得好生尋思尋思,或許這路線也就得改改哩。
振書一拍大腿道,好法子呢?就這樣辦哩,看木琴還敢不管不顧地把全村人都給得罪死呀。
這樣的商議結果,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覺得穩妥,剛剛泛起的焦慮也一掃而光,心情重新輕鬆了起來,氣氛重又歡快熱烈了,這時,夏至也從外面趕了回來,接著,熱熱的菜餚被悉數端了上來,吃長壽麵,敬長壽酒,席面熱鬧異常。
吃過午飯,郭仁就想告辭回去的,桂花卻蹲坐在牆角里開了腔兒,她也不避諱,守著一家人的面,問郭仁道,前些日子,我託春兒和你給等兒說媒的事咋樣了,原先依靠著酸棗家的去說媒,三等兩等就是不見個動靜,急得我吃不下飯,睡不好覺,你二叔這個死鬼撇下一大家子人,自己一個兒出去廝混,弄得我有操不完的心呀,說罷,她又撩起衣襟,擦抹眼角上溢位的淚花。
桂花的話音一落,屋裡的人全都失了好心情,四喜出門已經大半年了,開始的時候,他曾經給家裡來過一封信,說是到了青島的嶗山,之後便音信皆無,不知又遊蕩到哪裡去了,今天的席面上,獨獨少了他,眾人只顧了議論改路線的事,竟把這事忘到了九霄雲外,明顯地冷落了桂花,一家老少一時不知說些啥好了。
郭仁趕忙接茬道,二嬸,別心焦哦,我正託我嬸子沈玉花說著吶,想來一定能說成的。
等兒也不害羞,馬上插嘴道,我的事不用你們急哦,我自己去找婆家,不會賴在家裡不走的。
桂花拉下臉罵道,死妮子,就選你能哩,甭想著在咱村找婆家哦,想找也得到山外福囤裡去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呢?早有人跟我講了,要是不聽大人話,就撕爛你的嘴丫子打折你的腿腳,看還敢犟吧!
等兒立時撅起嘴巴出了屋子,進到鍋屋裡生悶氣去了。
娘倆的言來語去,弄得一家人心裡都挺不舒服的,振書只是大口大口地吸菸,其他人也都像焦渴了似的大口大口地喝茶,屋裡熱烈的氣氛頓時沉落下來。
夏至圓場道,都慢些講麼,這麼大個事情,咋能說啥就是啥呢?以後慢慢權衡好了,再說也不遲呀,說罷,自己溜出了屋子,到院外去了。
夏至滿村子裡尋人民。
他先跑到上午技術小組未完成的工地上找,公章和柱兒都說沒見,他又跑到酸杏家去問,酸杏女人說,人民和他爹去了鎮上,給葉兒修屋去了,她家的屋頂一直漏雨,想必是前些日子颳大風時把屋瓦刮毀了。
夏至悶悶地踱到京兒的屋子裡,把二嬸桂花催促姐姐春兒兩口子給等兒找婆家的事講了,說,人民要夠戧呢?二嬸好像知道了倆人的事,看情形,是一百個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