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山風浩蕩(五)(6)

不滅的村莊·北國長風·1,204·2026/3/26

第七章 山風浩蕩(五)(6) 開啟門戶的聲音不斷響起,隨之,便傳來一些女人呼天嗆地的哭叫聲。 天空已是一片明淨,不見一絲兒雲彩,好像夜裡不曾發生過什麼?又一個光光亮亮的好日子落在了杏花村新的一天裡,但是,放眼望去,高低不平的村落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整個杏花村的大小院落,從西北至東南,直直地一趟風線,沿村莊中心橫穿而過,所過之處的新老房屋,俱被大風掀開了屋頂,苫頂的屋草不知去向,僅剩了光禿禿的草耙,浸在溼漉漉的泥水裡,街面上,到處陳橫著石子、草屑和樹枝碎葉,還有不少的樹木,或是攔腰折斷,或是歪倒傾斜在路邊,或是橫臥在路面上,整個村子裡處處呈現出一片剛剛遭受了戰火洗禮的悽慘景象。 村人聚集在街頭巷尾,一個個蓬頭垢面衣衫不整,都睜大了吃驚的眼睛,呆愣地看著這一切,他們全懵了,傻了,痴了,講不得閒話,拖不動腿腳,轉動不了腦殼兒。 女人們的哭號聲已漸漸轉移至村莊周遭的杏林裡,轉移到越來越遠的田野間。 田野裡的莊稼已成片地倒伏,有些禾苗盡被大風狂蹍殆盡,眼見得要重新補種補栽才行,至於能不能趕上節氣,獲得秋後的收成,誰心裡也沒有底,更為主要的是,昨天還是碩果累累的杏林,僅剩了殘枝敗葉,缺胳膊斷腿地散落在田野裡,不見了滿樹的油綠葉子,更不見了誘人的青黃杏果,只有傷痕累累的枝幹,在展示著昨夜不堪回首的劫難與恐怖,杏林裡潮溼的地面上,堆積著一層厚厚的杏果,再也泛不出青黃的光亮色澤,盡是死灰的顏色。 至此,積攢了兩年多趕賣杏果藏掖票子的好夢,被徹底擊碎了,散作遍野淒涼,四處傳出女人的哭泣聲和男人的哀嘆聲,塞滿了空曠寂寥的山野,此起彼伏,久久不絕。 茂林如一隻昏聵了的野狼,溜達在村落裡,逛蕩在野外杏林裡,他頭髮凌亂,滿眼血紅,嘴裡嘀嘀咕咕著,卻無人能聽得出他到底在講說些什麼?無論酸杏一瘸一拐地怎樣追趕他喊叫他,茂林就是充耳不聞,像個失魂落魄的痴人。 酸杏無法,便喊來同樣驚慌失措的鳳兒,囑她快點兒把振富叫來,得趕緊想法組織村人生產自救,鳳兒不敢怠慢,一陣風地把振富叫了來,振富也是一臉的滄桑相兒,似乎一夜之間,他衰老了許多,眼角上還有擦拭未淨的眼屎,褶皺的褂子斜斜地披在肩膀上。 酸杏說,這場災不小哦,自打咱村遭過一回劫難至今,算起來也有四十來年了,現今兒,木琴不在家,茂林有些懵懂咧,村人老是這麼呆傻傷心怎行哦,還是打點起精神,組織村人抗災自救要緊,我的腿腳不靈便,就在村裡溜達察看著,你和鳳兒給村幹部們分分工,帶人挨家挨戶地搜看搜看,有沒有倒塌的房屋,有沒有傷著人呀,該修的,就修吧!先把人安頓下了,再去收拾地裡的莊稼和杏林子,你看行不。 振富狠狠地搓了搓褶皺乾硬的臉皮,回道,只得這樣辦咧,反正都發生了,就慢慢地收拾吧!你也不用焦心,注意著點兒腿腳身子,這個時候,可千萬不敢累趴下吔,俺們都指望著你給掌舵吶。 振富的一席話,說得酸杏心裡暖烘烘的,他重重地點點頭,又一瘸一拐地奔走在遠近大小的院落間,

第七章 山風浩蕩(五)(6)

開啟門戶的聲音不斷響起,隨之,便傳來一些女人呼天嗆地的哭叫聲。

天空已是一片明淨,不見一絲兒雲彩,好像夜裡不曾發生過什麼?又一個光光亮亮的好日子落在了杏花村新的一天裡,但是,放眼望去,高低不平的村落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整個杏花村的大小院落,從西北至東南,直直地一趟風線,沿村莊中心橫穿而過,所過之處的新老房屋,俱被大風掀開了屋頂,苫頂的屋草不知去向,僅剩了光禿禿的草耙,浸在溼漉漉的泥水裡,街面上,到處陳橫著石子、草屑和樹枝碎葉,還有不少的樹木,或是攔腰折斷,或是歪倒傾斜在路邊,或是橫臥在路面上,整個村子裡處處呈現出一片剛剛遭受了戰火洗禮的悽慘景象。

村人聚集在街頭巷尾,一個個蓬頭垢面衣衫不整,都睜大了吃驚的眼睛,呆愣地看著這一切,他們全懵了,傻了,痴了,講不得閒話,拖不動腿腳,轉動不了腦殼兒。

女人們的哭號聲已漸漸轉移至村莊周遭的杏林裡,轉移到越來越遠的田野間。

田野裡的莊稼已成片地倒伏,有些禾苗盡被大風狂蹍殆盡,眼見得要重新補種補栽才行,至於能不能趕上節氣,獲得秋後的收成,誰心裡也沒有底,更為主要的是,昨天還是碩果累累的杏林,僅剩了殘枝敗葉,缺胳膊斷腿地散落在田野裡,不見了滿樹的油綠葉子,更不見了誘人的青黃杏果,只有傷痕累累的枝幹,在展示著昨夜不堪回首的劫難與恐怖,杏林裡潮溼的地面上,堆積著一層厚厚的杏果,再也泛不出青黃的光亮色澤,盡是死灰的顏色。

至此,積攢了兩年多趕賣杏果藏掖票子的好夢,被徹底擊碎了,散作遍野淒涼,四處傳出女人的哭泣聲和男人的哀嘆聲,塞滿了空曠寂寥的山野,此起彼伏,久久不絕。

茂林如一隻昏聵了的野狼,溜達在村落裡,逛蕩在野外杏林裡,他頭髮凌亂,滿眼血紅,嘴裡嘀嘀咕咕著,卻無人能聽得出他到底在講說些什麼?無論酸杏一瘸一拐地怎樣追趕他喊叫他,茂林就是充耳不聞,像個失魂落魄的痴人。

酸杏無法,便喊來同樣驚慌失措的鳳兒,囑她快點兒把振富叫來,得趕緊想法組織村人生產自救,鳳兒不敢怠慢,一陣風地把振富叫了來,振富也是一臉的滄桑相兒,似乎一夜之間,他衰老了許多,眼角上還有擦拭未淨的眼屎,褶皺的褂子斜斜地披在肩膀上。

酸杏說,這場災不小哦,自打咱村遭過一回劫難至今,算起來也有四十來年了,現今兒,木琴不在家,茂林有些懵懂咧,村人老是這麼呆傻傷心怎行哦,還是打點起精神,組織村人抗災自救要緊,我的腿腳不靈便,就在村裡溜達察看著,你和鳳兒給村幹部們分分工,帶人挨家挨戶地搜看搜看,有沒有倒塌的房屋,有沒有傷著人呀,該修的,就修吧!先把人安頓下了,再去收拾地裡的莊稼和杏林子,你看行不。

振富狠狠地搓了搓褶皺乾硬的臉皮,回道,只得這樣辦咧,反正都發生了,就慢慢地收拾吧!你也不用焦心,注意著點兒腿腳身子,這個時候,可千萬不敢累趴下吔,俺們都指望著你給掌舵吶。

振富的一席話,說得酸杏心裡暖烘烘的,他重重地點點頭,又一瘸一拐地奔走在遠近大小的院落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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