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山風浩蕩(七)(5)
第七章 山風浩蕩(七)(5)
木琴卻沒有酸杏那麼安穩,她愣怔了一大會子,不知自己這麼冒失地向酸杏表態,是對還是錯,直到一家人坐在堂屋裡吃飯,她也沒有急著把琢磨了一晚上的主意講出來,她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心思已被一大早前來看望的酸杏攪亂了,必須重新梳理自己雜亂的心思,一整天裡,她怎麼也圓不了夜裡已經想妥了的主意,於是,她耐下性子,等自己認真地想明白了,再作最終的決定,愈是這樣,她的心思愈是靜不下來,酸杏的言行舉止一直在眼前耳邊晃悠,甩也甩不脫,忘也忘不掉。
就這麼硬熬了幾天,木琴怎麼也熬不住了,她吃力地爬起來,叫京兒給鳳兒捎信,讓她通知茂林和振富到家裡來,有啥弄不清的事,當面扯清楚,用不著興師動眾地搞上訪。
京兒一溜煙兒地跑了出去。
鳳兒很快就來了,她問候了幾句,便彙報道,振富叔馬上就來,茂林死活不來,說等鎮領導派人來時,再一塊扯吧!自家人窩在一起,怎能講說得清。
這時,振富也進到屋子裡,他悶悶地坐在八仙桌旁,黑著臉,一聲不吭。
木琴說,沒想到村裡會鬧出這樣大的事體來,都是我的過錯呢?常言道,家醜不可外揚,咱雖說沒醜,不怕外揚,可沒影兒的事翻了出去,沒有疤痕也得落一鼻子灰,我的意思,大叔你把村裡這些年來的帳目理理,特別是把集資修路的協議開支搞個明細表,張貼了出去,叫村人都心裡明白透亮,興許村人就不再上訪起事了,這事,也怪我粗心了,早就應該給村人一個明白賬的,就是沒想起來。
振富回道,就算張貼出來了,也無濟於事呢?恐怕是有人在故意尋機鬧事,想三想四吶。
木琴勸道,也別把人都想歪了,有事翻出來,肯定就有翻出來的道理,咱的工作還是沒做細,算是個教訓吧!今後,咱都注意了,好好改進咱的工作,說不定還是好事吶。
守著病中的木琴,振富不好再往深裡說,怕刺激她,但是,嘴上不說,心下卻怨道,女人就是女人,刀子嘴巴豆腐心腸,總把人往好了尋思,就沒看清楚有人在磨刀霍霍地殺人搶烏紗帽麼,他強忍住心中怨氣,趕回家去,梳理村裡的帳目。
沒過幾天,村辦公室的外牆面上就貼了一片白紙,佔滿了整個屋山頭,振富是老會計了,搞起帳目來輕鬆利落,賬目不僅羅列得齊全,標註得也詳盡,叫人一看就明白,於是,不少先前跟著起鬨的人便耷拉下腦殼兒,不再言語,茂林見狀,也像洩了氣的皮球,不再急著鼓動跟隨自己的人繼續上訪。
這事似乎就算安撫下來,一切又要恢復到原先安穩的日子裡,但是,有一個人並不滿足於此,不甘心茂林等人就這麼平安無事地住手罷了,他就是茂響。
自跟滿月結婚後,茂響的小日子過得滋潤美滿。
十幾年來,他一直漂泊在外,四處流浪,了無居處,便深感停腳定居的好處來,他坐了幾年牢,出來後,就如無根的浮萍,孤身一人,了無牽掛,他在社會上隨波飄蕩,哪裡熱鬧去哪裡,什麼稀罕就搗鼓什麼?全由著自己性子來,沒有牽拌,更沒有著落,他進過新疆,下過江南,住過都市,闖過關東,同時,也做過腳伕,搞過生意,當過小工,種過人參,甚至還當過乞丐要過飯,總之,大半個中國跑遍了,大小的零工也幹得差不多了,卻始終沒有安插下腳後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