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對峙,或紛爭(四)(2)
第八章 對峙,或紛爭(四)(2)
茂生躊躇了一下,回道,也好呀,我就硬著頭皮試試,行不行的,到時再講嘛。
酸杏女人有些不放心,她說,你得先私下裡做通金葉奶的工作哦,別到時,她再扯你的後腿,不叫你來搞,要是那樣,這事就不好辦哩。
茂生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他回道,知哩,知哩,這回的這個事體,誰也說了不算,就算天王老子來咧,也擋不住呢?放心,放心哦。
金蓮在一旁使勁兒地跺著凍得發麻了的腿腳,催道,既是定下了,咱就回了吧!家裡離不開,供香的時辰也就到了。
酸杏女人也隨道,是哦,咱得回去了,鳳兒月子裡的奶水不足,寶兒近日也不舒坦,我得趕緊回去伺候去。
振書見說,便收拾起羅盤,領著一行數人往村子裡趕去,酸杏女人心裡惦記著鳳兒和孫子寶兒,就搶先邁動著腿腳,急慌慌地走在最前邊。
回到自家院落,還沒進大門口,就聽到院子裡傳出熱鬧的聲響來,同時,還夾雜著酸杏焦急的埋怨聲,說,這個老東西,一下午跑到哪去哩,至今也不回家來,立時,就傳出一個熟悉又有點兒陌生的聲調來,說,不用急哦,我也不餓,晌午跟秋分在四方哥的飯店裡吃得飽飽的,現今兒還沒消化吶。
酸杏女人一下子就聽出來了,是勞動的聲音,是三兒子勞動從部隊回家探親來了,她立時激動起來,想趕緊跨進院子,見見這個一別三年未歸家門的寶貝小兒子,越是激動,身子越是行動遲緩起來,心兒“怦怦”地跳,腿腳軟綿綿的,渾身上下直往外洩力氣,甚至連身子也挪不動了。
她無力地靠在了大門框上,提起力氣喊道,勞動,勞動哦,快點兒出來,叫娘看看呀,想死娘哩。
很快,在酸杏女人跟前,就站著一個高大結實的小夥子,臉上黑瘦,眼睛雪亮,嘴唇上冒出一層毛茸茸的鬍鬚來。雖然臉頰上還帶著一絲稚氣未脫的神情模樣,但明顯老練成熟了很多,這就是酸杏女人日裡想著夜裡夢著的骨肉娃崽兒勞動,酸杏女人全身的力氣,竟然被乍見時的驚喜抽空了,身子不由自主地順著門框溜下來,一下子癱坐在門框上,莫名其妙地“哏哏”抽泣起來。
勞動也蹲下來,扶住孃的肩膀道,娘,甭哭哦,我不是好好地回了嘛,哭啥哩。
酸杏女人強忍住抽搐不止的身體,擦抹著眼框裡的淚花,再細細地打量了一陣業已長大成人了的勞動,又破泣而笑了,她不好意思地道,沒啥哦,娘是高興哩,是高興得哭呢?
酸杏站在勞動身後,不滿地說道,跑哪兒瘋去了,不知這兩天勞動要回麼,還不趕緊進屋做飯去,讓勞動進了門到現在,連口熱水都沒得喝。
在勞動高大身軀的比量下,酸杏顯得矮小了許多,因了拄著柺杖,他的身子略有歪斜,且身體又略微前傾,頭頂僅及到勞動的肩膀上,這一高一低、一老一小、一盛一衰的強烈對比,愈發叫人生出萬般地感嘆來,感傷這歲月的無情流逝,慨嘆這人世中前衰已矣後進無窮的迴圈法則來。
酸杏女人忙不迭地爬將起來,她拉住勞動的手道,是哩,是哩,咱快進屋子,別凍著,娘這就做你小時愛吃的麵疙瘩湯。
說罷,酸杏女人像怕勞動跑了似的,緊緊地攥住他的手,一路拉扯著,進了暖烘烘的鍋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