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地杏黃(四)(3)

不滅的村莊·北國長風·1,337·2026/3/26

第九章 一地杏黃(四)(3) 酸棗婆娘依然喜歡多嘴挑事,因了往日裡結下的怨結,她從不踏進木琴家半步,越是這種完全封堵住了的隔閡,越是讓她對木琴家裡的一切情況產生了莫名地好奇衝動,越是想要知道個一清二楚,目前,能夠滿足這種好奇心的唯一渠道,就在杏仔身上,每每杏仔來到她家裡,婆娘就會抓住一切時機,探問木琴家內的種種動向和內情,杏仔又是個有心計的崽子,很少說及家裡的隱秘私聞,往往推脫了事,一問三不知,實在推脫不了的,就默不吭聲,裝傻充愣,酸棗婆娘不能如願,就改變了策略,時常關心起杏仔與茂響的關係上來。 有時,她問杏仔,是你大爺好吶,還是你爹好。 杏仔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好,就不吭聲。 酸棗婆娘又引誘道,平日裡,是你大爺對你關心得緊吶,還是你爹關心得緊些。 杏仔胡亂地回道,都好,都關心得緊呀。 酸棗婆娘還是不滿意,再問,你整日幫你大爺幹活出力,一點兒也不幫襯著你爹,他樂意麼。 杏仔從沒想過這樣的問題,他愣怔了半天,不知怎樣回答她的話。 酸棗婆娘見杏仔不吭氣,就又說道,他畢竟是你的親爹吔,哪有不幫自己的親老子,反去幫不相干的外人幹活的理兒呀。 杏仔也被弄懵了,是呀,茂響是自己的親老子,茂生木琴僅是自己的親伯孃而已,與茂響比較起來,自是差了一大截子。 酸棗婆娘又乘勝追擊,說,你大娘再好,也比不上自己的親爹孃哦,一紮不如四指近呢?到了關鍵當口兒,像蓋房娶媳婦的時辰,差一層皮兒也不行呀,現今兒,你大爺正缺人手,就巴結攏絡你,一旦不用人手咧,恐怕就要分出遠近冷熱了呢? 類似的話語,時常撞擊在杏仔小小的心空兒裡,讓他很是難受,弄不清婆娘說出的話對還是不對,到底聽還是不聽,於是,他便常常在心裡暗暗比較起茂生和茂響倆人的好孬優劣來,比較的初步結果是,茂生對自己的確是好,就是要把那麼多繁重活計安在自己身上,而且,這個“好”,也的確讓他懷疑其中是否藏著奸詐。 由此,他聯想起小時候,不管兄弟們闖出了啥樣禍事,茂生雖是各打五十大板,但裡面的輕重差別還是有的,特別是鍾兒的好吃懶做,茂生卻依舊喜他喜得了不得,自己所以得到茂生的疼愛,也僅是因為自己能為他搭幫幹活罷了。 這麼想下來,他心裡就漸漸泛起一層委屈來,原先強裝硬憋住的情緒,不經意間便稍稍流露出一些來,或是一整天眉頭緊鎖,臉色陰沉,不說不道,或是說話很衝兒,時不時地堵茂生幾句嘴,以發洩心中的不滿。 茂生哪會想到這些,他還以為,是自己安排的活計緊了,把杏仔累焦了,他便及時地給杏仔減壓,放幾天假,讓他輕鬆輕鬆。 如此幾次,杏仔在心裡越發認定了,這是茂生心虛的緣故,才做出個樣子給自己和外人看的,心下越加焦躁煩悶不已,同時,他又發現了茂生身上隱藏著的可惱可恨之處來,安排自己活計時,就像他杏仔應該幹似的,對星期天回家的鐘兒,卻是心疼呵護得讓人看不過眼,有時,他甚至覺得,茂生原先體現出的種種可敬可愛之處,統統變成了虛偽狡詐的可疑之處,所有的“好”都是裝出來的,是為了哄騙自己的。 這個時候,處於青春期萌動開化的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親爹茂響,想起了他對自己時時處處表現出的種種可憐又可親的舉動來,此時的杏仔,已不是先前那個單純而又沉穩的杏仔了,他的心思已活,心空兒已亂,心竅已開,漸漸由單純到懵懂,又向著成熟階段迅速成長著,發展著,

第九章 一地杏黃(四)(3)

酸棗婆娘依然喜歡多嘴挑事,因了往日裡結下的怨結,她從不踏進木琴家半步,越是這種完全封堵住了的隔閡,越是讓她對木琴家裡的一切情況產生了莫名地好奇衝動,越是想要知道個一清二楚,目前,能夠滿足這種好奇心的唯一渠道,就在杏仔身上,每每杏仔來到她家裡,婆娘就會抓住一切時機,探問木琴家內的種種動向和內情,杏仔又是個有心計的崽子,很少說及家裡的隱秘私聞,往往推脫了事,一問三不知,實在推脫不了的,就默不吭聲,裝傻充愣,酸棗婆娘不能如願,就改變了策略,時常關心起杏仔與茂響的關係上來。

有時,她問杏仔,是你大爺好吶,還是你爹好。

杏仔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好,就不吭聲。

酸棗婆娘又引誘道,平日裡,是你大爺對你關心得緊吶,還是你爹關心得緊些。

杏仔胡亂地回道,都好,都關心得緊呀。

酸棗婆娘還是不滿意,再問,你整日幫你大爺幹活出力,一點兒也不幫襯著你爹,他樂意麼。

杏仔從沒想過這樣的問題,他愣怔了半天,不知怎樣回答她的話。

酸棗婆娘見杏仔不吭氣,就又說道,他畢竟是你的親爹吔,哪有不幫自己的親老子,反去幫不相干的外人幹活的理兒呀。

杏仔也被弄懵了,是呀,茂響是自己的親老子,茂生木琴僅是自己的親伯孃而已,與茂響比較起來,自是差了一大截子。

酸棗婆娘又乘勝追擊,說,你大娘再好,也比不上自己的親爹孃哦,一紮不如四指近呢?到了關鍵當口兒,像蓋房娶媳婦的時辰,差一層皮兒也不行呀,現今兒,你大爺正缺人手,就巴結攏絡你,一旦不用人手咧,恐怕就要分出遠近冷熱了呢?

類似的話語,時常撞擊在杏仔小小的心空兒裡,讓他很是難受,弄不清婆娘說出的話對還是不對,到底聽還是不聽,於是,他便常常在心裡暗暗比較起茂生和茂響倆人的好孬優劣來,比較的初步結果是,茂生對自己的確是好,就是要把那麼多繁重活計安在自己身上,而且,這個“好”,也的確讓他懷疑其中是否藏著奸詐。

由此,他聯想起小時候,不管兄弟們闖出了啥樣禍事,茂生雖是各打五十大板,但裡面的輕重差別還是有的,特別是鍾兒的好吃懶做,茂生卻依舊喜他喜得了不得,自己所以得到茂生的疼愛,也僅是因為自己能為他搭幫幹活罷了。

這麼想下來,他心裡就漸漸泛起一層委屈來,原先強裝硬憋住的情緒,不經意間便稍稍流露出一些來,或是一整天眉頭緊鎖,臉色陰沉,不說不道,或是說話很衝兒,時不時地堵茂生幾句嘴,以發洩心中的不滿。

茂生哪會想到這些,他還以為,是自己安排的活計緊了,把杏仔累焦了,他便及時地給杏仔減壓,放幾天假,讓他輕鬆輕鬆。

如此幾次,杏仔在心裡越發認定了,這是茂生心虛的緣故,才做出個樣子給自己和外人看的,心下越加焦躁煩悶不已,同時,他又發現了茂生身上隱藏著的可惱可恨之處來,安排自己活計時,就像他杏仔應該幹似的,對星期天回家的鐘兒,卻是心疼呵護得讓人看不過眼,有時,他甚至覺得,茂生原先體現出的種種可敬可愛之處,統統變成了虛偽狡詐的可疑之處,所有的“好”都是裝出來的,是為了哄騙自己的。

這個時候,處於青春期萌動開化的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親爹茂響,想起了他對自己時時處處表現出的種種可憐又可親的舉動來,此時的杏仔,已不是先前那個單純而又沉穩的杏仔了,他的心思已活,心空兒已亂,心竅已開,漸漸由單純到懵懂,又向著成熟階段迅速成長著,發展著,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