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野塵埃(11)

不滅的村莊·北國長風·1,268·2026/3/26

遍野塵埃【二】(11) 杏花村的林地裡熱鬧非凡,一些大小的墳頭前安放著供桌,擺放著雞魚肉蛋糖果糕點等供品,墳冢間青煙繚繞,飄散在寒冷的冬日暮色裡,時不時地就有成串的鞭炮爆響,炸飛的紙屑散佈在荒冢枯草上。 新年的喜氣已經罩在了人們的臉上,眉梢間都掛著一抹盈盈的笑意,娃崽子們竄上跑下地出沒在密集的墳冢間,分燒著用百元大票自制出來的冥幣,並給屬於自家一族的墳頭上壓著墳頭紙,弄完了這些,他們還要忙活著點紙點鞭,大人們則忙著奠酒拜祭,帶著自家崽子作揖磕頭,閒暇之餘,他們就三五成堆倆人一夥地湊在一起,撇開了往年習慣於對那些祖先神奇事蹟的講述,而是津津有味地談論著村中剛剛發生的兩件事情,一是晚生的被逮,二是勞動和秋分的回家探親,兩件事很自然的比較在一起,又憑空添出一些感慨來,既有對自家崽子老實本分的得意和自許,又有對下一代人的警示和教育,特別是剛剛駛進村子一輛三輪摩托車,上面坐著曾去冬至飯館勘查現場的那個幹警,村人的談論越發潑到了晚生身上。 酸杏一大家人趕過來的時候,振書一大家也是剛剛來到不久,墳丘間依然人影晃動,穿梭不息,一些人還在扎堆湊群地談論著這個事體,以此來打發餘出的空閒,見到酸杏一家人過來了,且裡面還有憂心忡忡又羞愧難當的酸棗,人們便止住了這樣的談論,都大老遠地打著招呼,荒蕪的祖塋裡頓時出現了一道鮮亮的風景,就是身著軍裝制服的勞動和秋分,一藍一綠兩團影子,扎眼地穿梭在人群裡,跟這個打招呼,給那個遞煙點火,倆人舉止親熱,談吐得體,讓人覺得,他倆並沒有離開過杏花村,就像一直生活在自己身邊一樣,同時,又時時刻刻提醒著杏花村人,倆人已是扎翅高飛的雄鷹,只不過是施捨般地眷顧著這片熱土,眷顧著這群笨鳥土雞般的鄉親罷了。 立時,人們把勞動和秋分圍起來,點頭哈腰地接過倆人遞來的香菸,熱切中又帶有十足討好的成份與之對答,每每得到倆人的回答或是肯首,便顯得很是滿足,臉上掛著十足的笑意,還有人當著眾人的面,教訓自家小崽子一定要跟倆人學出息,萬不得跟沒出息的人鬼混,這樣的話語,恰恰又有所指代,愈發弄得酸棗臉紅羞臊,抬不得頭,見不得人了。 振書不急不燥地指揮著子孫們安放供桌,擺放供品,自己則坐在老祖的墳前,望著秋分的身影,愜意地吸著煙,他已經不再使用旱菸袋了,而是十分滑稽地捏著秋分帶回來的香菸,他噘著嘴唇,深深地吸進一口,憋一小會兒,再緩緩地撥出來,這樣的吸法。雖然一點兒也浪費不了,香菸裡產生的煙油能夠全部被肺部截留,但香菸的燃燒速度也很快,一小會兒便燃到了根部,振書也不掐滅,而是從口袋裡再摸出一支來,接在即將燃盡了的菸蒂上,繼續噴雲吐霧。 在四喜的指揮下,振書一家的拜祭前期工作已經做好,就等著振書奠酒奠菜後,一大家人好燒紙燃鞭作揖磕頭了,振書高聲道,甭急呢?四方說要趕回來上年墳,冬至也還在飯館裡沒來,就等等,人齊了再燒紙放鞭,他把自己的嗓門兒挑得高高的,音調拖得長長的,既有一種老太爺的腔調,又能讓祖林裡的每個人都聽得到老太爺一般的聲音,於是,一家人就圍坐在振書身邊,一齊伸長了脖子,調對了眼珠子,專意圍著秋分的身影轉動,

遍野塵埃【二】(11)

杏花村的林地裡熱鬧非凡,一些大小的墳頭前安放著供桌,擺放著雞魚肉蛋糖果糕點等供品,墳冢間青煙繚繞,飄散在寒冷的冬日暮色裡,時不時地就有成串的鞭炮爆響,炸飛的紙屑散佈在荒冢枯草上。

新年的喜氣已經罩在了人們的臉上,眉梢間都掛著一抹盈盈的笑意,娃崽子們竄上跑下地出沒在密集的墳冢間,分燒著用百元大票自制出來的冥幣,並給屬於自家一族的墳頭上壓著墳頭紙,弄完了這些,他們還要忙活著點紙點鞭,大人們則忙著奠酒拜祭,帶著自家崽子作揖磕頭,閒暇之餘,他們就三五成堆倆人一夥地湊在一起,撇開了往年習慣於對那些祖先神奇事蹟的講述,而是津津有味地談論著村中剛剛發生的兩件事情,一是晚生的被逮,二是勞動和秋分的回家探親,兩件事很自然的比較在一起,又憑空添出一些感慨來,既有對自家崽子老實本分的得意和自許,又有對下一代人的警示和教育,特別是剛剛駛進村子一輛三輪摩托車,上面坐著曾去冬至飯館勘查現場的那個幹警,村人的談論越發潑到了晚生身上。

酸杏一大家人趕過來的時候,振書一大家也是剛剛來到不久,墳丘間依然人影晃動,穿梭不息,一些人還在扎堆湊群地談論著這個事體,以此來打發餘出的空閒,見到酸杏一家人過來了,且裡面還有憂心忡忡又羞愧難當的酸棗,人們便止住了這樣的談論,都大老遠地打著招呼,荒蕪的祖塋裡頓時出現了一道鮮亮的風景,就是身著軍裝制服的勞動和秋分,一藍一綠兩團影子,扎眼地穿梭在人群裡,跟這個打招呼,給那個遞煙點火,倆人舉止親熱,談吐得體,讓人覺得,他倆並沒有離開過杏花村,就像一直生活在自己身邊一樣,同時,又時時刻刻提醒著杏花村人,倆人已是扎翅高飛的雄鷹,只不過是施捨般地眷顧著這片熱土,眷顧著這群笨鳥土雞般的鄉親罷了。

立時,人們把勞動和秋分圍起來,點頭哈腰地接過倆人遞來的香菸,熱切中又帶有十足討好的成份與之對答,每每得到倆人的回答或是肯首,便顯得很是滿足,臉上掛著十足的笑意,還有人當著眾人的面,教訓自家小崽子一定要跟倆人學出息,萬不得跟沒出息的人鬼混,這樣的話語,恰恰又有所指代,愈發弄得酸棗臉紅羞臊,抬不得頭,見不得人了。

振書不急不燥地指揮著子孫們安放供桌,擺放供品,自己則坐在老祖的墳前,望著秋分的身影,愜意地吸著煙,他已經不再使用旱菸袋了,而是十分滑稽地捏著秋分帶回來的香菸,他噘著嘴唇,深深地吸進一口,憋一小會兒,再緩緩地撥出來,這樣的吸法。雖然一點兒也浪費不了,香菸裡產生的煙油能夠全部被肺部截留,但香菸的燃燒速度也很快,一小會兒便燃到了根部,振書也不掐滅,而是從口袋裡再摸出一支來,接在即將燃盡了的菸蒂上,繼續噴雲吐霧。

在四喜的指揮下,振書一家的拜祭前期工作已經做好,就等著振書奠酒奠菜後,一大家人好燒紙燃鞭作揖磕頭了,振書高聲道,甭急呢?四方說要趕回來上年墳,冬至也還在飯館裡沒來,就等等,人齊了再燒紙放鞭,他把自己的嗓門兒挑得高高的,音調拖得長長的,既有一種老太爺的腔調,又能讓祖林裡的每個人都聽得到老太爺一般的聲音,於是,一家人就圍坐在振書身邊,一齊伸長了脖子,調對了眼珠子,專意圍著秋分的身影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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