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野塵埃(7)

不滅的村莊·北國長風·1,515·2026/3/26

遍野塵埃【五】(7) 木琴猶豫了一下,還是去敲辦公室的門,屋裡傳出林所長惱怒的呵斥聲,誰呀,沒輪到你吶,反倒急哩,你以為這是加塞兒搶購緊俏貨的地方麼,隨說著:“咣噹”一聲,門被開啟了,林所長肥球般的身軀結結實實地堵在了門口上,臉上掛著一副濃重的晦氣相兒。 見是木琴和鳳兒站在門外,林所長一愣怔,問道,咋兒,你倆也是來投案自首的麼,怎麼“天然”廠一有個風吹草動的,總少不了你們杏花村吶。 鳳兒嚇了一大跳,她反問道,啥兒,我倆特地來給你拜年,你竟把我們當成了你的犯人,常言道,官還不打送禮的人吶,你把我倆當成啥人哩,也太不留情面了吧! 林所長就笑,回道,你不知呢?我都叫這幫子人給氣暈哩,這大過年的,熱熱乎乎地呆在家裡喝酒撈肉陪老婆抱娃崽兒,多好嘛,非要鬧事,還鬧起來就沒個消停,從年前就沒停過,大年正月的還沒過完呢?又來鬧,你說說,一年到頭忙活到現今兒,只有過年這幾天才能歇歇,他們不想過年,別人還不想過麼,今年這個年過的,真他媽的煩亂死人哩。 木琴抱歉加調侃地道,本來想拜年來的,誰成想,你這兒生意這麼興隆,要不,等過幾天,你這兒沒生意了,我倆再來。 木琴最後的語氣裡,明顯地掛著重重的問號,林所長哪會聽不出,他忙說道,別,大老遠地來了,不喝口熱水就走,今後我要再到你村子,別講喝口水了,恐怕連村頭都不叫站腳了呢? 說罷,林所長帶著她倆到了最西頭那間幹警宿舍門前,他從褲腰帶上摘下一串鑰匙,隨手開啟了宿舍門,頓時,一股衝腦門兒的臭腳丫子氣和著一股子酸腐氣味兒迎面撲來,林所長罵道,這兩個髒東西,把個宿舍搞得就跟豬圈一般。 的確,宿舍裡髒亂得窩屎纏綿一塌糊塗的,兩張床上堆放著擰成繩的被褥,迎門靠北牆的窗臺下放著一張桌子,上面堆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又落滿了厚厚的灰塵,窗戶防盜鋼筋上,如蛛網一般扯滿電線繩頭,一根繩子從蛛網裡筆直伸出,橫空穿過頭頂,拴在了屋門口上樑子上,繩子上面掛著褲衩背心上衣褲子,連帶著一雙臭襪子,靠門口的有限地方,又擠著兩輛破腳踏車,把個屋子塞得沒了轉身挪腳的地方。 林所長把床上被褥胡亂地朝裡牆堆了堆,一邊請木琴倆人坐在床沿上,一邊繼續罵道,這倆死人,懶得腚上招了蛆,等回頭,看我怎樣治他倆。 木琴和鳳兒勉強擠坐在一張床沿上,倆人頭頂上就懸掛著那雙臭襪子,林所長立時發現了,伸手把襪子撕下來,隨手扔到了牆旮旯裡,他又四處找暖壺,好歹在床底下尋到了,卻是一滴水也沒有。 林所長就要拎著壺去打熱水,叫木琴攔下了,木琴說,也就幾句話的事,你又這麼忙,不敢耽誤公事呢? 林所長也就沒再假意客套,旋即一腚拍在了另一張床沿上,此時,屋子裡的臭腳丫子味兒淡了一些,但那股子酸腐氣味兒依然很衝,鳳兒的眼賊尖,早瞥見對面床頭底下放著一個洗臉盆,裡面盛著滿滿一盆黑乎乎的髒水,有衣物若隱若現地浮在裡面,那股子酸腐味兒,定然是從那裡散發出來的,是氣味兒的原生地。 鳳兒笑道,原來咱派出所還是個毒氣加工廠吶。 林所長不解地問道,啥兒,你講啥兒呢?咋就是毒氣加工廠了呢? 鳳兒也不戳破了,依舊笑著回道,沒啥兒,我是在自說自話呢?她又問道,這大過年的,還有這麼多的人來陪你過年呀。 林所長擺手罵道,甭提哩,這幫子東西,是成心來攪合的,就沒打譜兒叫我過個安穩年。 他說,從年前起,就有人到“天然”廠裡鬧事,當然也不是無理取鬧的,而是為了追要“天然”廠半年前欠下的貨款,上年夏天:“天然”廠動用了各種社會關係,不擇手段地強行收購鮮果子,庫存雖然有了一些,欠下的貨款卻是一堆一落的,剛進入了臘月,等急了眼的貨主們便上門討要錢款,開始時:“天然”廠還滿口答應,一定會趕在年底前結清,但是,隨著年關臨近,貨款之事反倒掉到了澇海里,不見一絲兒動靜,

遍野塵埃【五】(7)

木琴猶豫了一下,還是去敲辦公室的門,屋裡傳出林所長惱怒的呵斥聲,誰呀,沒輪到你吶,反倒急哩,你以為這是加塞兒搶購緊俏貨的地方麼,隨說著:“咣噹”一聲,門被開啟了,林所長肥球般的身軀結結實實地堵在了門口上,臉上掛著一副濃重的晦氣相兒。

見是木琴和鳳兒站在門外,林所長一愣怔,問道,咋兒,你倆也是來投案自首的麼,怎麼“天然”廠一有個風吹草動的,總少不了你們杏花村吶。

鳳兒嚇了一大跳,她反問道,啥兒,我倆特地來給你拜年,你竟把我們當成了你的犯人,常言道,官還不打送禮的人吶,你把我倆當成啥人哩,也太不留情面了吧!

林所長就笑,回道,你不知呢?我都叫這幫子人給氣暈哩,這大過年的,熱熱乎乎地呆在家裡喝酒撈肉陪老婆抱娃崽兒,多好嘛,非要鬧事,還鬧起來就沒個消停,從年前就沒停過,大年正月的還沒過完呢?又來鬧,你說說,一年到頭忙活到現今兒,只有過年這幾天才能歇歇,他們不想過年,別人還不想過麼,今年這個年過的,真他媽的煩亂死人哩。

木琴抱歉加調侃地道,本來想拜年來的,誰成想,你這兒生意這麼興隆,要不,等過幾天,你這兒沒生意了,我倆再來。

木琴最後的語氣裡,明顯地掛著重重的問號,林所長哪會聽不出,他忙說道,別,大老遠地來了,不喝口熱水就走,今後我要再到你村子,別講喝口水了,恐怕連村頭都不叫站腳了呢?

說罷,林所長帶著她倆到了最西頭那間幹警宿舍門前,他從褲腰帶上摘下一串鑰匙,隨手開啟了宿舍門,頓時,一股衝腦門兒的臭腳丫子氣和著一股子酸腐氣味兒迎面撲來,林所長罵道,這兩個髒東西,把個宿舍搞得就跟豬圈一般。

的確,宿舍裡髒亂得窩屎纏綿一塌糊塗的,兩張床上堆放著擰成繩的被褥,迎門靠北牆的窗臺下放著一張桌子,上面堆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又落滿了厚厚的灰塵,窗戶防盜鋼筋上,如蛛網一般扯滿電線繩頭,一根繩子從蛛網裡筆直伸出,橫空穿過頭頂,拴在了屋門口上樑子上,繩子上面掛著褲衩背心上衣褲子,連帶著一雙臭襪子,靠門口的有限地方,又擠著兩輛破腳踏車,把個屋子塞得沒了轉身挪腳的地方。

林所長把床上被褥胡亂地朝裡牆堆了堆,一邊請木琴倆人坐在床沿上,一邊繼續罵道,這倆死人,懶得腚上招了蛆,等回頭,看我怎樣治他倆。

木琴和鳳兒勉強擠坐在一張床沿上,倆人頭頂上就懸掛著那雙臭襪子,林所長立時發現了,伸手把襪子撕下來,隨手扔到了牆旮旯裡,他又四處找暖壺,好歹在床底下尋到了,卻是一滴水也沒有。

林所長就要拎著壺去打熱水,叫木琴攔下了,木琴說,也就幾句話的事,你又這麼忙,不敢耽誤公事呢?

林所長也就沒再假意客套,旋即一腚拍在了另一張床沿上,此時,屋子裡的臭腳丫子味兒淡了一些,但那股子酸腐氣味兒依然很衝,鳳兒的眼賊尖,早瞥見對面床頭底下放著一個洗臉盆,裡面盛著滿滿一盆黑乎乎的髒水,有衣物若隱若現地浮在裡面,那股子酸腐味兒,定然是從那裡散發出來的,是氣味兒的原生地。

鳳兒笑道,原來咱派出所還是個毒氣加工廠吶。

林所長不解地問道,啥兒,你講啥兒呢?咋就是毒氣加工廠了呢?

鳳兒也不戳破了,依舊笑著回道,沒啥兒,我是在自說自話呢?她又問道,這大過年的,還有這麼多的人來陪你過年呀。

林所長擺手罵道,甭提哩,這幫子東西,是成心來攪合的,就沒打譜兒叫我過個安穩年。

他說,從年前起,就有人到“天然”廠裡鬧事,當然也不是無理取鬧的,而是為了追要“天然”廠半年前欠下的貨款,上年夏天:“天然”廠動用了各種社會關係,不擇手段地強行收購鮮果子,庫存雖然有了一些,欠下的貨款卻是一堆一落的,剛進入了臘月,等急了眼的貨主們便上門討要錢款,開始時:“天然”廠還滿口答應,一定會趕在年底前結清,但是,隨著年關臨近,貨款之事反倒掉到了澇海里,不見一絲兒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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