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花落(4)

不滅的村莊·北國長風·1,537·2026/3/26

花開花落【三】(4) 此時,已經進入了陰曆九月天,寒露剛剛過去了一天,正是秋高氣爽的日子,田地正處於秋收秋種的大忙時段,就有大塊大塊收割完畢後光禿禿的田地裸露出灰黃的色塊,東一片西一抹地散佈在山壑坡嶺間,此時,坡嶺山體上的野草樹木盡皆敗落凋零,褪盡了那身翠綠衣衫,披上了一件件五顏六色盡顯陳舊與破敗的氅衣,五彩的色調,把山野妝扮成了一位位身穿百衲衣的過氣老人,這些灰黃的色塊,便像一塊塊陳舊的補丁,釘補在了百衲衣上,愈發顯現出生命的短促,及其末日來臨時的徵兆來。 沈玉花進村子的時候,趕巧碰上了本村的老郭頭。 老郭頭推著一輛小推車,上面裝著黑乎乎的爆米花機、風箱、煤炭以及用來盛裝玉米花的大鐵絲籠子,因了長期的煙燻火燎,不僅車上的物件盡皆灰黑,連同裝載這些物件的小推車也是灰黑一片,就連他本人,也被碳灰塗抹得灰頭土腦,臉上始終罩著一層洗不淨褪不去的煙火之色。雖然趕路趕得熱氣直冒細汗不斷,老郭頭的精神頭兒卻好,竟然張口氣喘地輕聲哼唱著小曲兒,都是《紅燈記》、《沙家浜》、《智取威虎山》之類的樣板戲調子,還算是腔調純正有板有眼的。 這幾年,老郭頭一直操持著這門小生意,這種別人看不上眼自家又能大錢沒有小錢不斷的髒累生意,自然沒有外來競爭力,他把自己的田地悉數交給了娃崽兒們耕種,每年只要一點兒夠吃的口糧就行,他自己則整日走街串巷地爆米花,維持自己和老伴兒日常花銷,每年結算下來,竟是一筆不錯地收入,比種地打糧還要強許多,日子過得愜意又舒坦,每個月,他都要來杏花村幾次。 偶然回頭,瞥見了身後的沈玉花,老郭頭趕快掉轉回頭,他裝出沒有留意她的樣子,打算就此避開跟沈玉花的照面,不知好歹的沈玉花,卻在他身邊下了車,主動跟老郭頭打起了招呼,想是在村內受盡村人咒罵的沈玉花,在山野間猛然遇到了同村人,便倍感親切的緣故吧!老郭頭無處躲身,只得強嚥下心中的反感,一邊推著小車朝前走,一邊跟沈玉花勉強聊了幾句。 沈玉花當然看出了老郭頭的心思,知道他對自己也是懷有成見的,連一個平日裡老實巴交的同村人都如此對待自己,又何況他人呢?一種被冷落被厭棄的感覺直衝她的眼窩兒,差點兒就把辛酸的老淚頂出了眼眶,她無趣地偏腿上車,說了句,我先走了哦,便直奔村東南山坡上那片扎眼的廠區疾駛而去。 沈玉花冰涼的心,在木琴、鳳兒和杏仔的熱情款待下,暫時算是冰消雪融了。 頭一天晚上,沈玉花跟木琴透過了電話,講明今天要到杏花村走一趟的,因而,木琴和鳳兒倆人便早早地等候在了廠區辦公室裡,為此,杏仔還專門安排茂青殺了一隻羊,把中午的伙食弄好些,要熱情款待沈玉花。 沈玉花剛到了廠區大門口,院裡就迎出了杏仔,杏仔就跟迎接貴客進家門一般,道了勞乏,還硬是搶過了她的腳踏車,自己推著,把她讓進了辦公室。 平日裡,辦公室就打掃得很乾淨,今天,又在茶几上擺放了一些果脯、瓜子、鮮果之類的吃食,鳳兒還特意從振書家借來了幾盆翠綠的花草,把辦公室打扮得有些過年的味道兒,在擺放花盆的時候,鳳兒還揶揄道,咱這是在迎接敗將呢?還是迎接英雄哦,杏仔嘟囔道,咱在迎接財神爺唄。 見到沈玉花,鳳兒就搶先握住了沈玉花的手,飽含欣喜之情地說道,大姐吔,好些日子不見,都快想死我了呢? 沈玉花不屑地回道,你哪是在想我哦,是在想我的“天然”廠吧! 她的話,弄得鳳兒的臉羞紅了一下,很快,鳳兒又恢復了常態,打趣道,光想“天然”廠又有啥用哦,沒有你,哪還會有“天然”呀。 這句話,說得沈玉花喜憂摻半百感交集,她怔了一下,隨即又接道,得,得,我知你晚上做夢都在想著“天然”廠吶,不過,我可跟你講:“天然”是塊腥肉,能撐死你,也能噎死你,就看你有多大的本事,能把它嚥進自己肚裡去消化哩。 木琴一言不發,就看著倆人鬥嘴,她心裡依然在揣測著沈玉花提出的談判意圖,

花開花落【三】(4)

此時,已經進入了陰曆九月天,寒露剛剛過去了一天,正是秋高氣爽的日子,田地正處於秋收秋種的大忙時段,就有大塊大塊收割完畢後光禿禿的田地裸露出灰黃的色塊,東一片西一抹地散佈在山壑坡嶺間,此時,坡嶺山體上的野草樹木盡皆敗落凋零,褪盡了那身翠綠衣衫,披上了一件件五顏六色盡顯陳舊與破敗的氅衣,五彩的色調,把山野妝扮成了一位位身穿百衲衣的過氣老人,這些灰黃的色塊,便像一塊塊陳舊的補丁,釘補在了百衲衣上,愈發顯現出生命的短促,及其末日來臨時的徵兆來。

沈玉花進村子的時候,趕巧碰上了本村的老郭頭。

老郭頭推著一輛小推車,上面裝著黑乎乎的爆米花機、風箱、煤炭以及用來盛裝玉米花的大鐵絲籠子,因了長期的煙燻火燎,不僅車上的物件盡皆灰黑,連同裝載這些物件的小推車也是灰黑一片,就連他本人,也被碳灰塗抹得灰頭土腦,臉上始終罩著一層洗不淨褪不去的煙火之色。雖然趕路趕得熱氣直冒細汗不斷,老郭頭的精神頭兒卻好,竟然張口氣喘地輕聲哼唱著小曲兒,都是《紅燈記》、《沙家浜》、《智取威虎山》之類的樣板戲調子,還算是腔調純正有板有眼的。

這幾年,老郭頭一直操持著這門小生意,這種別人看不上眼自家又能大錢沒有小錢不斷的髒累生意,自然沒有外來競爭力,他把自己的田地悉數交給了娃崽兒們耕種,每年只要一點兒夠吃的口糧就行,他自己則整日走街串巷地爆米花,維持自己和老伴兒日常花銷,每年結算下來,竟是一筆不錯地收入,比種地打糧還要強許多,日子過得愜意又舒坦,每個月,他都要來杏花村幾次。

偶然回頭,瞥見了身後的沈玉花,老郭頭趕快掉轉回頭,他裝出沒有留意她的樣子,打算就此避開跟沈玉花的照面,不知好歹的沈玉花,卻在他身邊下了車,主動跟老郭頭打起了招呼,想是在村內受盡村人咒罵的沈玉花,在山野間猛然遇到了同村人,便倍感親切的緣故吧!老郭頭無處躲身,只得強嚥下心中的反感,一邊推著小車朝前走,一邊跟沈玉花勉強聊了幾句。

沈玉花當然看出了老郭頭的心思,知道他對自己也是懷有成見的,連一個平日裡老實巴交的同村人都如此對待自己,又何況他人呢?一種被冷落被厭棄的感覺直衝她的眼窩兒,差點兒就把辛酸的老淚頂出了眼眶,她無趣地偏腿上車,說了句,我先走了哦,便直奔村東南山坡上那片扎眼的廠區疾駛而去。

沈玉花冰涼的心,在木琴、鳳兒和杏仔的熱情款待下,暫時算是冰消雪融了。

頭一天晚上,沈玉花跟木琴透過了電話,講明今天要到杏花村走一趟的,因而,木琴和鳳兒倆人便早早地等候在了廠區辦公室裡,為此,杏仔還專門安排茂青殺了一隻羊,把中午的伙食弄好些,要熱情款待沈玉花。

沈玉花剛到了廠區大門口,院裡就迎出了杏仔,杏仔就跟迎接貴客進家門一般,道了勞乏,還硬是搶過了她的腳踏車,自己推著,把她讓進了辦公室。

平日裡,辦公室就打掃得很乾淨,今天,又在茶几上擺放了一些果脯、瓜子、鮮果之類的吃食,鳳兒還特意從振書家借來了幾盆翠綠的花草,把辦公室打扮得有些過年的味道兒,在擺放花盆的時候,鳳兒還揶揄道,咱這是在迎接敗將呢?還是迎接英雄哦,杏仔嘟囔道,咱在迎接財神爺唄。

見到沈玉花,鳳兒就搶先握住了沈玉花的手,飽含欣喜之情地說道,大姐吔,好些日子不見,都快想死我了呢?

沈玉花不屑地回道,你哪是在想我哦,是在想我的“天然”廠吧!

她的話,弄得鳳兒的臉羞紅了一下,很快,鳳兒又恢復了常態,打趣道,光想“天然”廠又有啥用哦,沒有你,哪還會有“天然”呀。

這句話,說得沈玉花喜憂摻半百感交集,她怔了一下,隨即又接道,得,得,我知你晚上做夢都在想著“天然”廠吶,不過,我可跟你講:“天然”是塊腥肉,能撐死你,也能噎死你,就看你有多大的本事,能把它嚥進自己肚裡去消化哩。

木琴一言不發,就看著倆人鬥嘴,她心裡依然在揣測著沈玉花提出的談判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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