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花落(6)
花開花落【三】(6)
杏仔說,頭一個就要弄清楚,誰才是這次合作的主體:“天然”已經到了破產倒閉的田地,不是“天然”來聯合“天野”,而是“天野”併購“天然”,這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的事體:“天然”以反客為主的架勢來搞這次合作:“天野”絕不會答應的,要想合作成功,就不能改變“天野”為主“天然”為輔的身價地位:“天野”廠擁有對“天然”的行政管理和生產運營的一切所有權:“天然”不得進行任何干涉,這是一,第二:“天然”提出的紅利分成比例是極不合理的,誰為主,誰就要控大股,拿大頭,因此,贏利的分成應該是:“天野”佔百分之六十:“天然”佔到百分之四十,就已經不錯了,同時,按分紅的比例來計算,此前“天然”的所有債務,也必須按照分紅的比例進行核算,各自承擔相應的債務,共同經營,風險自擔,萬一企業出現了虧損:“天然”就必須買自己的帳,絕不能一推二六五,淨撿便宜賺,做無風險的買賣,三是企業的現有從業人員:“天野”廠必須本著企業內部的規章制度和個人的能力條件,來妥善安置,人員安置的支配權,應由“天野”廠說了算,北山一村的人可以優先錄用,但絕不會養老,把企業辦成個養老院來。
杏仔這番針鋒相對的話,全說到了鳳兒的心坎上了,喜得鳳兒連連拍著茶几道,大姐,杏仔的話才合情合理呢?你連自己的身份還沒搞清吶,就想吞口唐僧肉來填飽自己的飢腸餓肚,也太離譜兒了吧!我看,你是沒有誠意跟俺們合作,是趁人之危下狠手呢?
沈玉花當然不會這麼輕易就束手被擒了,她立即反唇辯駁,又把“天然”本身的優勢和“天野”有米無灶的困境擺說開來,仨人都毫不客氣地瞪起了眼珠子,擺開了各為其主互不相讓的架勢,又開始了新一輪唇槍舌劍般地爭論。
木琴靜靜地聽著仨人面紅耳赤地爭論,反倒不著急了,她看出了,沈玉花的最終目的,就是有意在談判時提高自己的身價和條件,讓談判雙方進行激烈地爭辯砍價,就跟趕集上店買菜秤鹽時,討價還價一樣,雙方爭執得越狠,越能討到一些便宜,這種街面頭上的人慣常使用的伎倆手段,自然瞞不過同樣也是精明透頂的木琴,她就是不說話,任憑仨人爭辯去,待到火候到了,再出面調和,方可能拿住眼前這個狡猾刁鑽的沈玉花。
果然,被鳳兒和杏仔爭辯得頭昏腦脹的沈玉花,終是忍耐不住了,她扭頭衝木琴叫道,這倆人就跟瘋狗似的一齊上陣撕咬我,你個老鬼咋一聲不吭哦,敢情是你們仨兒早就合計好了,今兒要榨乾我的油水,吸乾我的骨髓呢?
木琴笑道,我再鬼,也只是個山旮旯裡的野鬼,咋比得上你這個大場面上的厲鬼吔,就你提說的這些條件,還不如叫“天然”廠來併購俺們的“天野”廠呢?這樣也好呢?由你們做東好了,俺們就跟在你屁股後頭打短工吧!
沈玉花罵道,你個老狐狸,終是露出尾巴來了吧!我沈玉花運氣不好,落到了這步田地,你就狠著勁兒地落井下石吧!現今兒,我沈玉花啥都不怕了呢?還在乎你躲在背後算計我,休想呀。
木琴依舊笑道,別,我可不敢落你的井,下你的石,咱是在講條件,商談合作的事體,斷不能你說啥兒就是啥兒,俺們只有聽從的份兒吧!即便要合作,也得雙方都感到滿意了才行,像你這樣獅子大開口,漫天要價,擱在誰人身上,也是受不了的。
沈玉花機靈得很,她立即反問道,那你說出個譜氣來呀,這倆人就跟瘋狗咬人一般,不,就是餓狼撲食嘛,我是不想再跟他倆費唇舌哩,啥理也講不通,淨是胡攪蠻纏的,這哪是談合作吔,簡直就是殺人越貨嘛。
木琴說道,好哦,那我就當回中間人,兩邊說說媒,都讓讓步,事情也不至於這麼僵硬呢?
她說,從實際角度出發,沈玉花提出的條件也確實太苛刻了,鳳兒和杏仔提的條件也不是沒有道理,若是雙方都有誠意合作的話,就要各自退讓一步,趕快把瀕臨倒閉的“天然”廠救活過來,轉動圈兒才行,